蕭渡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渾身血脈舒暢,悠閑地仰躺木桶邊緣,長舒一口氣,閉目養神。
旁邊木桶中的落央更是舒服得喟歎,她從來沒有這麽邋遢過:“好舒服啊!”
“你幹什麽?”窗外忽然傳來一聲厲喝。
落央聽到阿乾的聲音,忽然一驚,連忙躲進水中,隻在木桶邊緣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頓時所有神經都繃緊,回頭看去,蕭渡似乎仰靠著睡著了,她忍不住咂舌:“這種情況都能睡著?”
“我給二位公子加熱水。”粗狂的聲音回道。
“不用。”阿乾毫不猶豫回絕。
“施老頭,你到底想幹嘛?”同阿乾坐在門口的施樂忍不住對大漢喝道。
“我就想給他們加熱水。”施老頭眼珠子不停地往裏麵瞟了兩眼,阿乾警惕地攔在他麵前,施老頭不耐煩道,“不加就算了,我好客我有罪,我熱情我有錯。”
說完,不忘凶巴巴瞪阿乾一眼,方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施樂忍不住好奇:“阿乾,你幹嘛非要守著兩個大男人洗澡?”
阿乾聽到這話,耳尖發燙:“就,就……”
“你怕施老頭偷他們的東西對不對?”施樂眼睛微微眯成一條縫,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阿乾幹巴巴地笑兩聲,施樂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不會讓施老頭對你的朋友起歹心的。
阿乾隻覺得心尖有鵝毛飄過,有一絲絲浮動。
外麵的動靜蕭渡自然是聽見了,但是她不想動,反正有人管。
晨起,他們準備上路,梁瑞不知何時回來的,但似乎沒有受傷,他的手下也沒有現身,好像青蓮從未出現過一樣。
施樂一行人念念不舍地送他們上路,送出去了好遠。
其實戀戀不舍的隻有施樂,相距十米距離的施老頭一行人十分警惕地跟著他們,生怕他們把他女兒拐走似的。
“阿渡,他們幹嘛狼一樣跟著我們?”落央忍不住湊過來問道,泡澡之後,蕭渡神清氣爽,雖然麵上依然粗狂,但清爽了不少,身姿也俊秀了很多。
“怕某人把他女兒拐走。”蕭渡毫不忌諱大聲說道,羞憤讓阿乾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小樂子,”送出去好大一段距離,施老頭終於忍不住提醒,“差,差不多了吧!!”
抬頭遠望,山下的路蜿蜒崎嶇,山巒起伏,碧抱叢生。
施樂止步:“阿乾,我就送你們到這兒吧!”
少女的聲音清脆,猶帶不舍。
“好!你保重。”阿乾回。
蕭渡險些被口水噎死,這麽隆重的排場,這種分別場合,就不能稍微有點風花雪月?
“阿乾,施樂去京都的時候怎麽找你?”蕭渡看熱鬧不嫌事大,“你也不說給人留一個信物什麽的?”。
阿乾猶豫道:“我沒什麽信物。”
“你那把匕首就很漂亮!”蕭渡抬起下巴指了指他腰間掛的匕首,就是那把他逼在蕭渡脖子前想要搶劫她錢財的匕首,長不到一尺,劍鞘呈淺紅色,上麵鑲嵌一顆綠寶石,整體看起來就是一錠行走的金子。
阿乾心頭一顫,狠狠割她一眼。
施樂連忙說:“不用不用,阿乾我能找到你。匕首是阿乾的父親留給他的,也是阿乾的師父送給他父親的,對他來說很重要,不能輕易送人。”
“怎麽能是輕易送人呢!”蕭渡忽視阿乾渾身隱忍的怒氣,倒是自己摸出一顆小石頭一樣的東西扔給阿乾,“賣給你吧!”
阿乾摸了摸,光滑無痕,質地上乘,心頭又是一顫,打開手便是一顆綠瑩瑩的珠子,泛著幽幽的清光,惹得後麵的施老頭伸長了脖子想要看看是什麽寶物。
阿乾看蕭渡一眼,轉頭送給施樂:“雖然是現場買的,但是我會付錢的。”
施樂接過珠子,笑得像一朵花,施老頭急忙湊上來,眼巴巴望著那顆拇指頭大小的柱子:“這小兄弟也太客氣了,這……這是何物啊!”
施樂隻覺得施老頭仿佛沒見過世麵的市井之徒,忍不住踩了他一腳,施老頭急忙抱著腳哇哇叫。
分別在即,他們也沒有挽留。
清風和暢,碧草成茵,行了半月終於到了京都。
馬車停下,落央連忙揭開馬車簾子:“這就是京都?”
入眼處是巍峨的城樓,城樓上麵刀削斧刻、龍飛鳳舞刻著“上夷城”三個大字,莊重威嚴,讓人心中生出無限敬畏。
蕭渡跳下馬車,仰望著這大氣恢宏的城樓,有一種久別重逢的親切,心中默念:“我來了,上夷。”
梁瑞拿了一塊令牌,守衛便不再阻攔他們。
進了城,眼前繁華的景象更是讓人震撼。
屋宇鱗次櫛比,人山人海、比肩繼踵,入眼處各種商客店鋪,雜耍賣藝,好不熱鬧。
落央下意識地拉緊了阿乾,生怕他走丟了:“阿乾,你跟緊我,別走丟了。”
“蕭公子,你們要趕往何處?我讓人送你們。”快到分路,梁瑞抱拳問道。
蕭渡心思都在遊覽上,忽而聽見他說話,連忙抱拳回道:“不用管,我們四處遊覽,會有人來接我們。”
梁瑞點點頭,終於將目光移向阿乾,無聲詢問。
阿乾擺擺手:“我也不用勞煩了。”
梁瑞這才又行一個禮離去。
“哎!那個梁瑞……”蕭渡看著梁瑞背影,連忙叫住他。
梁瑞回頭抱拳:“蕭公子先到驚鴻樓稍作休息,等會兒會有人給公子送來。”
蕭渡微微一愣,她都還沒開口說什麽。
梁瑞已消失在人海裏。
落央問:“他讓我們去驚鴻樓幹什麽?”
蕭渡道:“大概是給我們送銀子。”
“啊?”齊老大和落央異口同聲驚道,“那我們去嗎?”
蕭渡拍了拍手:“當然得去,財神爺親自送錢都不要,又不是傻。”
說完,落央準備提醒阿乾跟上,一回頭,人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嚇得臉色蒼白:“阿乾?”
“我明明拉緊他的,”她手忙腳亂四處看,入眼處全是陌生麵孔,帶著哭腔道,“阿乾被我弄丟了?”
齊老大也急出一頭汗水:“人這麽多,該是去哪裏湊熱鬧了,我們回頭找找。”
蕭渡無奈道:“他家在京都,該是回家。”
落央依舊忍不住,擔憂道:“那他會不會走丟?”
“都怪我,一看熱鬧鬆開了他,也沒問清楚他家在哪裏。”
蕭渡:“他在京都長大,肯定比你們兩個異地人熟悉狀況。”
聽她這麽一說,兩個人才稍稍放心。
蕭渡拍拍他們的肩膀:“走,驚鴻樓。”
驚鴻樓是京都最大的食坊酒樓,聽席堂說了一路,現在正在趕往那個向往已久的地方,齊老大和落央都隱隱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