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蕭渡一身麻布短丁走在夜市裏,在這繁華的夜景中,她這一身顯得尤其招搖。

今夜是攬雲霄花魁娘子蔻閑雲一年一度撒花出台的日子,便是日常繁華的京都夜市,對比於這最大的風月場所攬雲霄都顯得冷清了些。

偌大的攬雲霄內早已被堵得水泄不通,各個雅閣也早就被預定,座無虛席。

蕭渡第一次遇上攬雲霄這麽隆重的場合,也就沒來得及提前預定,擠在擁堵的人群裏,隻覺得煩悶。

她四周探望了一下,上層閣樓也幾乎站滿人群,這種場合,即便蔻閑雲再美若天仙、舞姿再風采弄人,她也是沒有閑情逸致擠在這裏的。

她出了驚鴻樓的大門,深深呼吸一口氣,抬腳正準備離開,便有人跑過來問道:“請問閣下是蕭渡蕭大俠?”

蕭渡微微一怔,看向他,點頭道:“我是蕭渡,有事?”

那人笑眯眯說道:“慶王世子請蕭大俠到雅閣一續。”

不用想蕭渡也猜到他在這裏,隻是這人山人海的,他怎麽知道自己何時來了,不過樂得有清淨之地觀賞這一年一度撒花日。

“席堂你還真是時時刻刻流連……”雅閣之內,瀟灑俊郎的世家少年公子擁著渾身媚骨的女子,空出的右手端著鑲嵌寶石的酒杯,修長潔白的指節端著那杯子,一飲而盡了杯中酒。

雅閣內除了他,還有五六位衣著華貴的年輕男子,也都是蕭渡認識的那幾個世家紈絝子弟,他們的懷中也都擁著衣著光鮮亮麗、流露香肩的女子,場麵十分**,雅閣很大,十幾個人處於一室也不覺得擁擠

“蕭渡你來啦!”趙祁煊看見她來,連忙放下酒杯站起來,看到蕭渡愣住的樣子,他忍不住笑道,“怎麽換了一身衣服就不認識我了?”

蕭渡雖然也確實裝作不認識他,但沒想到場麵還是有些出乎意她的意料了,反應過來,故作震驚:“席堂?”

趙祁煊咧嘴笑起來,裏麵全是嚇到她的得意,眼睛裏也全是真誠。

紈絝們看到慶王世子都站起身來,也連忙起身,有人道:“這位就是名滿京都得蕭大俠?久仰!!”

“你就是慶王世子啊!”蕭渡朝他們微微頷首,看向趙祁煊,片刻以後,方才作出原來如此的狀態,神態略有些失落。

趙祁煊那滿麵的笑容也有些破碎,不過瞬間他即恢複慣常的不正經,神氣道:“對啊!想不到吧!”

他將蕭渡拉到旁邊的空位置上:“我一猜,你這麽愛湊熱鬧一定會來。”

把酒給她滿上又說:“我還猜到,你壓根沒有預定隔間,就特地給你留了位置。怎麽樣?我夠意思吧!”

蕭渡終於笑了:“你還說要當我的錢袋子,結果自己跑去當世子,好意思說你夠意思。”

趙祁煊無奈道:“我也有苦衷,這不,有空了第一時間趕緊來找你。”

他這麽真誠,蕭渡倒有些心虛,連忙低頭喝酒掩飾。

“你還不信我?”趙祁煊不滿地嚷了一嗓子,頗為委屈道,“真是好心當驢肝肺了,虧我還特意定了最大的雅閣,給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蕭渡想笑,他撒嬌這招在長安王和姚夫人麵前倒是用得熟門熟路,這會兒倒是用到她身上來了,蕭渡也沒有戳穿他,違心道:“我這不正感動著的嘛!”

趙祁煊撇撇嘴,明顯不信,將頭歪至一邊,給自己倒酒。

剛剛賴在他懷中的女子忽然咯咯笑道:“世子,你這委抱怨怎麽跟受委屈的小媳婦一樣。”

女子一席話,引得一眾女子掩麵而笑,蕭渡剛剛含在口中的酒也噴出來了。

趙祁煊臉色異常難堪:“茜姑娘,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縱使平日裏趙祁煊總是笑嘻嘻的沒個正經,大家也都和他嘻嘻哈哈的,但是這樣鐵青著臉倒叫人害怕,剛剛笑的姑娘連忙伏地認錯。

趙祁煊眉頭緊皺,沒了好興致,無奈地揮揮手:“算了算了,你下去吧!”

“我……”女子還不想走,慶王世子,京都紈絝之首,不僅容貌驚人,還擁有散不盡的錢財,更重要的是,他一張嘴甜得抹了蜂蜜似的,哪個不喜歡這樣帥氣又多金的主,“世子,是茜茜說錯話了,你不要生氣,我給你倒酒。”

趙祁煊一臉無奈:“哎!不是,這蔻姑娘就要出來了,你不去看看?”

茜茜笑了笑,繼續倒酒:“沒世子好看。”

蕭渡單手支頤,看著二人,趙祁煊沒想到這女子竟然這般膽大,雖然他來時經常和他們開玩笑,但此刻有一雙眼睛盯著,總覺得如芒在背、如鯁在喉、如坐針氈。

“茜姑娘,你還是先出去吧!”他終於忍不住說。

“哎別啊!”蕭渡笑吟吟道,“世子不是向來憐香惜玉麽?人家姑娘這麽給你獻殷勤,你反而趕人走,忒不厚道了。”

茜茜笑吟吟道:“多謝公子說情。”

趙祁煊無奈道:“那你到她那裏去。”

茜茜看了眼蕭渡,愣了愣,即便她在攬雲霄的聲名不如花魁蔻閑雲,但也是頂好的苗子,接待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世家子,心裏她是看不起破爛不堪的人的,但礙於趙祁煊,無論是他的金錢、身份還是容貌,她都不想、不敢忤逆的。

蕭渡怎麽會看不明白,笑了笑:“我是奔蔻姑娘來的。”

這也算替女子解了圍。

有一個紈絝,怎麽都瞧著眼前這位蕭大俠的行為有些熟悉,也不敢正大光明地看,過了半響,試探著說道:“蕭大俠看著有些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趙祁煊險些噴了口中的酒,蕭渡也故作無奈扶額:“這位公子怕不是記錯了,怎麽會記得我這麽一個……男子。”

她說得坦**,倒讓那紈絝有幾分尷尬。

“我怎麽也瞧著眼熟呢?”另外一個紈絝也皺眉尋思,忽然激動道,“你就是贏了我們錢財那叫花子……不對,那個人對不對?”

他這麽一提,大家都記起來了,蕭渡初入京都,便被這群紈絝堵住,在京都上夷城門口,險些將這群紈絝的衣服都贏光了,她贏了進京來的第一桶金。

蕭渡故作恍然大悟、忽然想起來的樣子,一臉震驚:“原來是幾位公子。”

她連忙抱拳:“感謝各位公子仗義相助,才讓我能夠在這京都駐足。”

幾個紈絝一臉懵然,臉色變了又變,煞是好看,自從那日她贏了他們身上所有的錢財,便如同遁地了一般,他們恨不得將整個京都城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人,這下逮到人了,可算有機會報仇了,她卻說成是幫助了她,這麽一來,這仇還怎麽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