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蒙麵人拖著最後一口氣就準備逃走,蕭渡又揮了一鞭子將他的腳拖住,微微往後一帶,將人拖回來,顯然這兩個人都不是什麽特別厲害的練家子,幾乎沒有反抗的能力。

“連棺材都敢動,好肥的膽子。”蕭渡喝道,然後回頭對眾人說道,“把人綁了,送衙門去。”

“天子腳下行凶傷人,死人的路都敢攔,不知死活。”

送殯的人見狀,驚恐退去,紛紛爬起來綁人。

蕭渡回頭,小男孩木然的臉上有了一絲痛苦的表情,卻不見淚珠,她朝小男孩伸出手去。

小男孩怯怯地看向她,眼中有一絲不解,極輕。

“走,我帶你過去。”她朝男孩投去一個笑容,她那笑容溫柔、自信,有一種讓人信任的魔力,男孩慢慢地將手放到她手裏,小小的手有些粗糙,顯然是一個吃過苦的孩子,放到她手心扔有些不安地顫了顫,偽裝的木然也在細微的顫抖之間暴露了,蕭渡輕輕握緊了,小聲說道,“別怕。”

男孩跟著她往前走,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她一襲勝雪白衣,仿佛從天而降的仙子,清冷高貴,步履緩緩,她明明什麽都不做,施施然間卻威嚴赫赫,讓人無端生畏。

那兩個蒙麵人已經被綁了,嘴也被堵住了。

走近了,蕭渡皺眉:“堵他嘴做什麽?拿開。”

一個穿孝衣的漢子連忙道:“女俠,這種人連死人都不放過,殺了得了。”

蕭渡:“你知道他為何要燒棺槨?天子腳下殺人且不是公然與天子作對。”

“不不不,不知道……不敢,不敢。”說話的漢子麵色灰白,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蕭渡:“你是棺槨中人的什麽人?”

大漢:“我是他哥哥。”

蕭渡看了眼倒去的棺槨,已經露出裏麵一塊布料:“棺槨都倒了,你是他哥哥,一點也不著急?”

“我……”大漢似乎才想起來,連忙叫人把棺槨翻過來。

蕭渡感受到小男孩的手在她手中用力捏緊,仿佛是在克製自己,她低頭,便看見他眼中閃爍的淚花,他用力隱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了,雙眼卻直直地盯著倒下的棺槨。

蕭渡知道,現在說什麽安慰都是多餘的,心裏有些酸澀,抬起頭卻驚住了,棺槨裏麵竟然是兩具屍體,一男一女。

這天大的打擊,竟然落到這孩子身上,還有那個為他擋刀的婦人,怕真正關心他的人,也就這幾個了。

“快快快,扳回來。”自稱死者哥哥的人臉上絲毫悲傷的情緒都沒有,指揮著人把棺槨放平。

棺槨扳正了,女屍簡單地裹了快白布,額頭有一處嚴重撞擊的傷痕,血跡已經幹涸。男屍上身**,蕭渡忽然發現男屍肩頭有一個圖案,正是義莊被竊的屍體身上的圖案。

她眸光幽暗,問道:“他們是怎麽死的?”

死者的哥哥道:“病死的。”

蕭渡立馬感受到,掌中的小爪子突然扣緊,她察覺異常。

“哦?”她麵無表情道,“正好,我懂點醫術,看著不像病死的。”

“查什麽查,人都死了,查了能救活嗎?”死者的哥哥忽然就怒了,臉上橫肉抖動,他身後一群人警惕地將蕭渡圍起來。

蕭渡幾乎可以斷定自己的猜想:“你怎麽這樣激動?莫不是這有什麽隱情?”

“什麽隱情不隱情的,別多管閑事。”大漢沒想到她的手伸得這樣長,此刻卻再也偽裝不了,黑著臉對男孩吼道,“還不過來給你爹娘送行?”

小男孩明顯一抖,怯怯地向蕭渡求助。

蕭渡朝他點點頭,讓他安心。

“你看她做什麽,”大漢喝道,滿嘴髒話,“真是什麽樣的老鼠下什麽樣的崽。”

說著,大漢就要動手拽小男孩,蕭渡明顯感受到他的害怕,他卻沒有躲,在那手即將觸到男孩時,被蕭渡一把鉗製住手腕。

大漢不耐煩道:“你活膩了?”

說罷,便用力掙紮,蕭渡微微用力,哢擦一聲,那手腕瞬間骨折,大漢一陣痛吟,他身後的人就要衝上來。

“慶王世子妃你們也敢惹?”原本蕭渡想教訓一下他們的,沒想到馬夫卻先出口阻止了,果然這話一出,眾人不敢動了。

馬夫連忙向她賠罪:“請世子妃贖罪。”

蕭渡擺了擺手,叫住眾人,“運去衙門。”

死者的哥哥忍住手腕的疼痛,叫喝著:“憑什麽,我弟弟弟媳都死了,還不讓人入土為安了?”

蕭渡道:“作日義莊一具屍體被竊,和這位死者十分相似,需要運去查清楚。”

她話音剛落,便聽得死者的哥哥和一個婦人頓時嚎啕大哭:“天哪,還讓不讓人活了。”

“堂堂慶王世子妃當街搶屍,不讓死者入土為安。”

蕭渡實在沒想到,京都也有這種潑皮無賴,這顛倒黑白的本領,簡直萬裏挑一。

不過她絲毫不害怕,畢竟比起耍賴,她稱第二,沒人能稱第一。

這時她忽然感覺小爪子用了些力拉了拉她的手,她略微垂眉,對上他害怕、祈求的眼神。

“能不能,讓他們入土?”他的聲音仿佛從喉嚨裏擠出來的,異常生澀。

蕭渡頃身蹲下來,與他平視:“你爹娘不是病死的對不對?”

“啊,天殺的,慶王世子妃當街搶屍了。”兩個潑皮無賴聽見她的問話,哭得更大聲。

男孩垂眸,輕輕點點頭。

蕭渡沒理會那兩個人,更不管湧入潮水的圍觀者,安慰他:“那我們就要還他們公道,不然入土,他們也不安心。”

他聽不懂,許是因為沒有被善待,所以就很相信眼前這個漂亮的姐姐,懵懵懂懂地點點頭。

“來人呐,救命啊!大家來評評理,”兩個人大喊大叫,哭鬧著,“慶王世子妃仗勢欺人,當街行凶,不讓我弟弟弟媳入土。”

蕭渡不為所動,仿佛沒聽見一樣,從容是回頭對馬夫說道:“老馬,你現在去衙門,能找到世子請世子,找不到世子讓慕容狄多派些人過來。”

老馬不放心第看向坐地撒潑的兩人,蕭渡道:“不怕。他們要是想哭就哭著,我好久沒看猴戲了。”

老馬自是相信世子妃功夫的,連忙應了聲:“世子妃小心,我這就去。”這才放心離去,反倒是兩人被當成戲耍的猴子,一時間竟然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