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蘊在Z大附近與人合租了個公寓房,那裏采景不錯,離學校近來回也方便。而且合租室友是個內斂溫和女生,總體相處起來路蘊覺得很舒服。
女生叫柳婷,也是Z大美術係的學生,比路蘊大了一屆。
她話不多,敲定合同時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邊上看著,偶爾會提出幾個問題,但都是小事方麵的,並且意思跟路蘊意外的契合。
在路蘊剛簽了個姓時,柳婷忽地又開口了。
“對了,我有一個男朋友,有時候他會過來,他不吵,”她頓了頓,又補了句:“他很有分寸的。”
路蘊不怎麽在意,她最近找了個兼職,早出晚歸的也碰不上柳婷的男朋友,便隨口應了聲:“有分寸就行,我沒問題。”
柳婷這才對她露出見麵以來的第一個笑容,不算真誠,但態度和氣了不少。
路蘊懶得深究,她自己留了份印件合同放在房間的櫃子裏,出門前對柳婷說:“我找了個兼職,最近回來的可能比較晚,晚上回來我鎖門,你鎖自己房間門就好。”
柳婷沒有異議,路蘊也放心的走了。
她是在一家奶茶店兼職,那家店子因為網紅來推薦過,成了網紅打卡店,生意就此火了。
因為緊缺人手,路蘊請假一個上午已經被罵了二十八條微信語音了,條條六十秒,路蘊懶得聽,但認錯態度良好,對麵的老板憋了半天就憋出了句:趕緊回來吧。
路蘊戴著口罩坐在公交車上,她垂眸看了眼那條消息,沒有回。
在第三站時,上來了一對小情侶,看著像高中生,女生似乎在生悶氣,直直的走到了最後一排,仍由旁邊男生怎麽說也不理。
男生也沒不耐煩,一遍又一遍的去騷擾她,路蘊坐的遠聽不清,也沒有窺聽人家小情侶話的癖好。
直到在一個站點,司機下去拿什麽東西,路蘊看見剛才那個男生急匆匆的跑下去,再上來的時候,懷裏多了隻兔子,兔子的懷裏還有一支小玫瑰,沒有開完,還需要養。
路蘊怔怔的看著那隻兔子。
那跟之前裴驕穿的兔子玩偶裝很像。
那一次,她似乎也收了裴驕一支玫瑰,開的很漂亮。
裴驕走了之後,她有去那家店子待過。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那天給她送玫瑰的兔子玩偶裝的員工是裴驕,直到看見玫瑰裏麵的紙條時才懷疑起來,問出的答案跟她猜測的一般無二。
a市裏麵,擁有裴驕的軌跡太少了,又因為兼職,路蘊幾乎沒有時間去想他,這時候猛地看見了,倒沒有跟以前一樣情緒崩裂,隻是覺得心堵,以及,想他。
路蘊一到奶茶店,就被人套上工作圍裙,換上統一的口罩,推著到了前台。
路蘊:?
職業素養讓她瞬間假笑了起來。
還是一樣的累。
路蘊忍不住在心裏麵吐槽:能混成她這樣的富二代真不多,老爹家財萬貫,女兒卻要草窮鬼人設在奶茶店拿不超三千的工資。
本來隻要一星期就能拿到的生活費數目,硬是累死累活一個月才拿到。
路蘊也迷茫啊。
但這份迷茫在最後一位客人來到時瞬間沒了。
晚上十點的人流已經少的可憐了,這裏也就隻有她和一個負責到後廚做奶茶甜點的員工,外麵車水馬龍,裏麵寂靜安詳。
路蘊有些怔愣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兩年後的他眉眼間已經褪去了年少的輕狂恣意,化為了戾氣與鋒芒,西裝裹著男人均勻勁瘦的身形,容貌上已經沒了少年人的青澀,不笑時酷的很能唬人,氣質矜貴的有些老成。
路蘊隻失神了一瞬間,她公事公辦的問:“請問先生需要什麽?”
裴驕似乎沒有認出她,掃了眼桌麵的推薦品單,語氣生冷:“女孩子喝的奶茶,有什麽推薦的。”
路蘊沉默了會兒,指了指最頂上的楊枝甘露:“這是本店最為火爆的奶茶,女孩子點的也是最多的,您的…女朋友可以試試。”
她說女朋友的時候聲音有些發澀,路蘊低著頭,沒有看見裴驕在自己說出“女朋友”這個詞時笑了下。
裴驕心情愉快,麵上不顯,語氣卻柔和了不少:“不是女朋友,是一個煩人的堂妹。”
路蘊打完單子,聞言抬起頭,眼裏透著茫然。
裴驕見她這樣,低笑了會兒:“不過我倒是有一個一直很喜歡的人。”
他話音一轉,忽然變得格外認真,那雙冷戾的眼眸一直看著她,多了分執著與溫柔:“我愛她,從始至終。”
路蘊被他這麽注視著,有些心跳加速,口罩下的臉頰早已紅透了,一時間嘴上的話也沒再過腦子:“那個…能,能被先生喜歡上的人,一定很優秀吧…”
說完,沒等路蘊開始懊惱,裴驕的笑容更濃了,他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掃視著麵前的小姑娘。
“挺會自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