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驕看著那串正主都不一定能說出意思的亂碼，邊把手機兜口袋裏，邊說：“閉嘴，別說屁話。”
說完，一抬頭就看見了趴在桌子上的路蘊，然後是在邊上碎碎念的喬芩。
裴驕走過去，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喬芩在說：“可是裴驕看著不怎麽正人君子的樣子啊……”
裴驕：？
怎麽跟說的我喜歡強未成年一樣。
裴驕沒想聽完，麵無表情的抬手拍了拍喬芩的肩。
喬芩一回頭就看見的正是被碎碎念的正主，喬芩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原地去世。
她默了幾秒，哈哈的幹笑，心下跟路蘊說了八百遍對不起，對裴驕說：“那個，路蘊喝醉了，我有事先走了，麻煩你送她回去了啊！”
喬芩幾乎是邊跑邊說的。
酒吧裏人又走了一波，寥寥無幾的人湊在一起談天說地，偶爾有人注意到裴驕和路蘊這邊，隻是一眼就過去了。
等裴驕看向路蘊時，發現小姑娘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睜開眼睛，正瞪著他。
“能走麽？”
裴驕問完，就看見路蘊反應慢了一拍的點了點頭。
隨即路蘊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她在原地站了兩分鍾，忽然看著裴驕，說：“為什麽不牽著我的手？”
小姑娘聲音比平常喑啞了幾分，她稍稍頷首，玉白的頸毫無保留地呈現在裴驕的眼下。
裴驕看著她，沒動作。
直到路蘊催促般的伸出手，她說：“我怕等一下我就掉到一個，”她用手在空中畫了個大圓圈：“——那麽大的海，真的好冷啊。”
還沒有人救我。
裴驕皺下眉，莫名覺得路蘊所描述的場景很熟悉，不由得心下一空。
他揉了把路蘊的頭發，牽上了她發冷的手。
林磊在門口與人聊天，突然屁股就被踹了一腳，他猛的一回頭，髒話倏地卡在了喉嚨裏，不上不下的。
“……裴哥，”林磊憋著一口氣，喊完忽然發現他裴哥還牽著一個人，頓時腦子裏想問的問題鋪天蓋地的顯現。
但說出口的隻有一句：“路蘊啊？”
裴驕點了點頭，似是想起了什麽，他偏頭看向林磊：“喝醉的人，能抱緊嗎？”
林磊看了眼迷迷茫茫的路蘊，砸吧了下嘴：“說不準，但還是放前麵箍著好。”
裴驕想象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用腳走。
現在已經瀕臨晚上，黃昏投了一片溫柔在地表，裴驕牽著路蘊的手，垂眸看著被拉長的雙影，一時間有些恍惚。
路蘊還在昏昏沉沉的垂著腦袋由著裴驕牽著走，偶爾被絆那麽一兩下，或者是快要撞到杆子和樹的時候被裴驕拉到邊上。
裴驕問她：“你家裏有人嗎？”
路蘊安靜了會兒，搖了搖頭。
“你有鑰匙嗎？”
搖頭。
“你家裏人在哪？”
還是搖頭。
裴驕：……
裴驕感覺自己把這輩子的耐心都給了路蘊了，但耐心了個寂寞。
在裴驕思索該把路蘊安置在哪時，路蘊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鬆開牽著裴驕的手，蹲在路邊，仰起頭：“走不動了。”
裴驕看著她仰起的臉，覺得自己接手了個幼稚園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