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說,六崽不是她的崽!”

???

林夕一句話。

秦宴懵了。

飼養員也懵了。

那麽多人看著,白雪艱難卻鍥而不舍的生下了六崽。

同樣都是剛出生就離開了媽媽。

她隻認前五個,不認六崽?

“白雪……”

林夕還想跟白虎好好說說。

秦宴沉聲道:“我知道了!”

同樣的清理過程,其他五隻虎崽身上除了飼養員身上的味道,就是羊水味和奶粉味。

全都是白虎熟悉的味道。

可六崽注射了特效藥,身上更多的是藥水味。

動物嗅覺敏感。

自然界適者生存,優勝劣汰。

這也就是動物園,有飼養員從旁協助精心喂養。

要是在非洲大草原上,六崽恐怕一出生就被白虎丟棄了。

飼養員一籌莫展,“不止白雪這樣,另外兩頭虎媽也是這樣。”

人類初乳很珍貴,動物亦然。

動物園裏出生的小幼崽吃到肚裏的第一口奶通常都是媽媽的。

白雪不認六崽,飼養員滿心焦灼,還把六崽帶去其他兩頭虎媽那兒了。

沒想到,同樣的遭遇。

慶幸的是飼養員們都是精心照顧多年,取得老虎們信任的,這才能順利的虎口奪崽。

如若不然,六崽已經魂遊大喵星三回了。

“那現在怎麽辦?”飼養員憂心忡忡,“人工飼養沒問題,我們可以把六崽喂到斷奶為止。可它現在不被白雪認可,也得不到其他大虎的認可,將來很難融入獅虎園,順利活下去啊。”

如果是野外,六崽還能另找地盤野蠻生長。

可虎山就這麽大。

動物園就是有心有力,能單獨開辟出一塊區域給六崽。

六崽也不能一頭虎孤零零的生活一輩子啊!

幾人說話的功夫,保溫箱裏有了動靜。

“天啊!”

飼養員驚呼一聲。

幾人回頭,就見保溫箱的墊子上,六崽吐了一灘奶。

有人衝奶。

有人測量記錄數據。

……

保溫室裏忙亂的有條不紊。

可一邊是優哉遊哉吃著奶,幸福到吃飽睡著在媽媽肚皮上的五隻虎崽。

一邊是隻能吃奶粉,還沒睜眼就被媽媽拋棄了的六崽。

林夕止不住的心酸,“我能再試試嗎?”

不等回應,林夕轉身奔向白虎。

秦宴追出去,就見林夕握著欄杆,話語溫柔的勸說白虎。

籠子裏,白虎不為所動。

多說幾句,白虎轉過頭。

嗷嗚!

嗷嗚!

不用林夕翻譯都看得出的凶狠。

仿佛在說:滾!

林夕不甘心,還請飼養員帶她去見了另外兩頭虎媽。

再回來,整個人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

看看保溫箱裏的六崽。

再看看渾身透著無力的林夕。

秦宴眉頭緊鎖,轉身出去打電話了。

去而複返,飼養員辦公室的電話叮鈴鈴的響了起來。

飼養員再回來,幾人衝秦宴說麻煩了,開始給六崽打包裝箱。

林夕懵懵的。

秦宴開口道:“我跟動保基地打過申請了,從現在起接手六崽。你有什麽想法?”

白雪這個親媽都不要六崽了,奔波到別的動物園估計也是徒勞。

林夕試探著說道:“不然,找個奶媽試試?”

說著試試,可她整個人像是活過來了似的,眼角眉梢都透著喜悅。

秦宴眉梢輕挑,“行啊!那……麻煩林老師,幫安排一下?”

林夕微赧。

可事出緊急,也顧不上了。

狗友群裏問一聲。

直播後台發個公告。

不多時,手機便叮叮咚咚的熱鬧起來。

正是早起遛狗的時間,狗友們都很熱情。

也不問林夕要做什麽,各自積極的報了自家狗的品種、生小狗的日子,以及,奶水的充盈程度。

及至林夕私聊,說要喂的是一隻剛出生一天的小虎崽。

眾人:……!!!

金毛媽:夕姐,要不我把我家年糕借給你當兩個月的奶媽?我……我不敢啊!

薩摩耶爸爸:這……這,夕姐,要不,你問問別家?

田園犬哥哥正在輸入中。

拉布拉多姐姐已讀不回。

林夕仰天長歎。

她能理解。

喂好了,那也算是為動物園、為國家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小貢獻。

可要是喂不好,發生點什麽萬一呢?

更甚至,要是沒養活,死了呢?

自家小奶狗死了,傷感兩天,抑或者抱著其他小奶狗吸一吸,也就過去了。

小虎崽死了,那……

頭皮發麻,林夕終於知道,剛剛秦宴深深看她的那一眼裏到底蘊含了多少含義了。

“怎麽,怕了?”拎著保溫箱一路朝外,秦宴打趣林夕,“我認識的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祥瑞來了都能摸摸頭的林老師呢?”

祥瑞?

林夕腳步一頓。

一顆心噗通噗通跳的急促。

再開口,聲音有點幹澀,“秦宴……”

秦宴眉眼輕抬。

林夕沉聲道:“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六崽最後還是沒能養活,夭折在動保基地了,你,還有你的同事們,會有什麽後果?”

“沒有後果。”秦宴聲音輕鬆,“優勝劣汰是自然規律。白雪的六胞胎本就超出了常規狀態,如果不是特效藥,昨晚六崽就已經夭折了!”

六崽能活下來,順利長大,有朝一日重新回歸動物園,那最好。

要是不能,也是沒辦法的事。

“那……我們去秋鳴山吧,給六崽找個奶媽。”林夕聽到了自己近乎虛浮的聲音。

林夕以為秦宴會震驚。

會像徐老那樣,駁斥她瞎胡鬧。

可預料中的震驚和質疑並未發生。

秦宴笑,仿佛早就猜到了她會這麽說,“好!”

路虎一路疾馳直奔秋鳴山。

一路上,林夕不時回頭,看一眼後座保溫箱裏睡得呼哧呼哧的六崽。

再回頭,一張臉時而充滿期待時而忐忑不安,變成了包子。

不確定秋鳴山裏有沒有合適的哺乳動物。

也不確定自己現在的行為算不算衝動,將來會不會後悔。

林夕的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秦宴開口給她定心,“有最好,沒有就帶回動保基地,我親自負責。放心好了,我給你兜底,行了吧?”

“林夕?”

狀似無意,秦宴開玩笑的問道:“如果你是六崽,長大成為一隻威風凜凜的大老虎,被送回到媽媽身邊後,得知自己當初是被拋棄的那一個,你會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