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牆之隔。

林夕從門前走過,進了另一間詢問室。

拽哥一秒慌亂。

林夕怎麽會在虞城?

她知道多少?

還有,小海指認他,他有證據嗎?

一麵覺得不會,畢竟兩人算是發小,從小到大關係好的穿一條褲子,更別說這些年他沒少給他錢花。

一麵卻止不住的擔心。

警察的詢問回答的語無倫次。

錄音播放出來的時候。

拽哥一秒啞火。

“……小海,西郊那有個垃圾場,有個重病快死的老太太,還有個小姑娘,你去把那小姑娘綁回去!……對了,仔細點,找幾套白大褂套上,就跟他們說,你們是紅十字會的……搞快點,就現在,立刻馬上!”

“……等過幾天我這邊的事情結束了,隨你怎麽處置。總之這幾天,給我看嚴實了!”

“……”

想說那不是他,可手機號碼都是他的。

還想說,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可腦海裏湧出的無數畫麵,都是他囂張張狂欺負別人,而那些人敢怒不敢言的憤懣麵孔。

再抬眼,正對上那兩張莊嚴肅穆的麵孔。

拽哥張了張嘴,愣住。

直到這一秒,拽哥都不敢相信,他就這麽栽了。

少年時在虞城打過架,出過人命。

被家裏送去國外躲了幾年。

也正是那幾年的經曆,他開始玩樂器。

再回國,從一無所成做什麽都不行,到機緣巧合當了音樂主播。

拽哥自己都沒想到,成功來的這麽輕而易舉。

可一轉眼,他栽在了這麽一樁小事上,栽在了自始至終他都沒放在眼裏的林夕手上?

他不服!

“我要見你們局長!”拽哥抬眼看向訊問他的警察。

年輕的警察臉上一臉正氣,“你說的是前局長胡兆祥嗎?”

前……前局長?

拽哥一愣。

年輕警察道:“他今天早晨被紀委帶走了!你有什麽話要跟他說?我可以幫你轉達!”

震驚抬頭,拽哥麵如土色。

拽哥被帶出大廳的時候,台階下烏泱泱的全是記者。

其中有幾個還有點眼熟。

是去年過年時采訪過他的。

當初他們說,他是虞城的驕傲。

可此刻,長槍短炮擠過來,那幾個吃過他的飯喝過他的酒,還收過他厚厚紅包的記者仿佛不認識他,言辭一個比一個犀利。

“胡子超,你為什麽要綁架一個可憐的孩子?你和她有什麽仇什麽怨?”

“胡子超,去年帝都的酒吧鬥毆事件,你是怎麽擺平受害人的?”

“胡子超……”

不等拽哥回答,媒體們像是發現了更大的新聞似的,齊齊湧向另一邊。

拽哥回頭,正看到走出大廳的林夕。

警察跟她握手。

媒體們蜂擁上前,喀嚓聲不絕於耳。

直到這一刻,拽哥才確信,他是真的栽在了林夕手裏。

“林夕,林夕……”

一想到綁架囚禁要判刑五年起,求生的本能占據上風。

拽哥瘋了似的撲向林夕,“林夕,我沒有惡意,我就是想跟你開個玩笑,僅此而已!你跟警察說,我們是朋友,你放過我這一次,好不好?”

“小花沒事不是嗎?我保證,我向天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做這樣的事了,求你……”

警察止住了拽哥,拽哥依舊在瘋狂乞求林夕。

林夕不為所動,“玩笑?你的玩笑,差點害死一個孩子!拿人命開玩笑,你罪有應得!”

拽哥眼裏的光徹底熄滅。

林夕和江夜走出帝都機已是傍晚。

大片的晚霞夾雜在帝都的繁華裏撲麵而來,過去的兩天兩夜仿佛一場夢。

法拉利疾馳駛入夜色,林夕氣若遊絲,“累死我了!”

白天去救助站,跑派出所。

晚上去垃圾場,跑殯儀館。

明明隻去了虞城兩天,可林夕覺得她仿佛忙碌了一周多。

直到這會兒看到熟悉的夜景,才終於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可蝕骨的疲憊如影隨形。

“少爺,你這幾天別找我了……我要晚出早歸,休養生息!”

林夕靠在副駕輕聲哀嚎。

換做往日,江夜會笑她,瞧你那點兒出息。

可今天,他幹脆利落,“好!”

早起餐廳裏那個怪怪的少爺再次上線。

車子停在店門口,店裏滿滿當當的。

一眼看去,不像是個寵物用品店。

倒像是……鮮花禮品店。

林夕下車進門,何哥迎上來,順著林夕的視線介紹道:“這是陳大爺送的,那是路小姐送的……還有那些,不知道是誰送的!”

桌上的花束足有十多束。

擠得花團錦簇。

洋牡丹的花頭都快垂進魚缸裏了。

大紅哀嚎連天,【夕啊,這花瓣長得也太密實了吧?魚的密集恐懼症都快要發作了!】

地上的月餅禮盒大大小小,香味透過盒子飄了出來。

龜友們伸長了脖子,【夕啊,給龜一口五仁的!龜要為五仁發聲!】

林夕:……

謝謝何哥,拎出幾盒最高檔的月餅送他,讓他別嫌她送晚了。

目送何哥的車子駛離,林夕發了個大大的紅包過去。

轉身鎖門。

簾子還沒拉下來。

車子呼嘯而來。

嘭!

秦宴甩上車門奔過來,一臉急色,“你這幾天去哪兒了?”

電話不是關機就是無人接聽。

微信發了也不回。

要不是店裏有人,他幾乎以為林夕出事了。

“去度假了!”林夕沒好氣的打開門,“有事嗎?”

“廢話!!!”秦宴急死了,“都三天了,六崽送進山裏都三天了,你知道我這三天怎麽過來的嗎?”

報告交上去,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好在薛老未卜先知,提前跟領導打了招呼。

聯係不上林夕,他自己往秋鳴山跑了兩趟。

雖然那天走的沒頭蒼蠅似的,可秦宴大致還是記得路的。

他都找到狐狸洞了。

雖然哈基米們沒給他好臉色,那隻性子潑辣的赤狐媽媽還衝他呲牙,但最起碼說明,他沒走錯路啊!

又迷了會兒路,最終讓他成功找到了黃媽媽的狗洞。

可是……

“出大事了!!!”秦宴一臉急色,“奶媽不見了,小奶狗和六崽也不見了!”

要是搬家還好說……

不對,搬家也不行。

六崽都還沒睜眼,黃媽媽一隻狗帶著四隻狗崽外加一個六崽,搬家難度五星級。

那可是秋鳴山!

救於文昊那晚,他親耳聽見過狼嚎的。

要是遇見狼外婆,奶媽叼著親生的崽跑了,六崽豈不是虎入狼口?

“林老師,度假也度完了,假期也結束了,該進入工作模式了!”秦宴伸手去抓林夕的胳膊,“快,咱們去秋鳴山看看!”

沒抓住,被林夕避開。

噠!

林夕反手鎖了門。

???

秦宴一臉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