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框裏空****的。

消息發出去12個小時了,江夜沒回複。

不知道是還沒看到。

還是看到了,不想回。

他一定會怨她吧?

怨她明明答應了他會等他,卻這麽快就放手了。

是逃離。

也是背叛。

眼淚掉落在手機上,滴滴答答連成一片。

林夕放下手機,轉身進了浴室。

“林夕……”敲門聲響起,周凜喊她去餐廳吃晚飯。

“來了!”

應了一聲,臨出門前,林夕還特意照了下鏡子。

眼睛不腫不紅,看不出哭過。

林夕拉開門。

四目相對,林夕飛快挪開。

周凜心口一窒。

林夕哭過。

往日含著笑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層晶瑩的水霧,又透又亮。

可她極力掩飾,不想讓人看出來。

周凜移開眼。

酒店餐廳的自助餐,談不上好吃和難吃,填飽肚子而已。

林夕端著盤子,看哪個都猶猶豫豫,想吃又怕吃不下。

再低頭,就見盤子像是聚寶盆一樣,裏麵的東西越來越多。

一圈轉完,她的碟子堆得像座小山。

再回頭,周凜神色如常,“還有什麽想吃的?”

林夕:……

“晚上有事嗎?”

“???幹嘛?”

“治愈情傷最好的方式,是酒精和時間。時間得靠你自己,酒倒是可以喝一點,能助眠。怎麽樣,去嗎?”

周凜問的一本正經。

林夕認真思考半天,點頭,“去。”

與其一個人待在房間裏胡思亂想哭鼻子。

倒不如像他說的,喝點小酒昏睡過去。

迎著漫天風雪出了門,軍綠色越野車如履平地的馳騁進了夜色。

十多分鍾後,開進了一條繁華的街道。

道路兩邊店麵無數。

門前的招牌在發光。

燈籠上的店名在雪裏搖晃。

小院裏的枯樹下,還有人抱著吉他敲著鼓。

氛圍十足。

越野車開到街盡頭,林夕跟著周凜下車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門口那個打瞌睡的刀疤臉。

這麽冷的天,他還能在雪地裏打瞌睡,是真不怕冷啊!

林夕暗自稱奇。

再對上那人瞥過來的那一眼,下意識停住腳。

被周凜攬住肩,“沒事……刀哥就臉長得凶,人是好人!”

話音落。

刀疤臉丟開手裏的棍子,大笑著撲了上來,“凜哥,真的是你啊!老茂兒說你回來了,我們還都不信,沒想到真是你!”

一笑,臉上刀疤猙獰,更恐怖了。

可林夕瞬間不怕了。

厚重的玻璃門推開,林夕眨眨眼,愣了一下。

仿佛整條街的女孩子都集中在這家酒吧裏了似的,入目處,全是漂亮女孩兒。

門外的她穿著羽絨服雪地靴。

門裏的大漂亮小漂亮們穿著各式各樣的漂亮裙子。

仿佛這道門是時空之境,邁過去,就一腳踏進了另一個世界。

林夕回頭去看周凜。

嘈雜的音樂聲裏,周凜低頭湊到她耳邊,“這酒吧,從老板到調酒師,再到保鏢,全都是退伍軍人。”

林夕秒懂。

別的酒吧各種亂七八糟。

可這裏,退伍的兵哥哥依舊一身正氣。

女孩兒不用擔心酒水裏被人加料,更不用怕舞池裏遇到鹹豬手。

這裏是安全的。

“你呢?自己喝,還是找幾個美女陪你喝?”

周凜像是比她本人都還了解她自己。

換成往日,林夕當然選後者。

可今天,她隻想找個角落藏起來。

隻看林夕瑟縮的表情就知道她選自己喝。

周凜一路把林夕送去吧台,安頓在那個燈光偶爾晃過來才會照到的角落裏。

“我的酒還在嗎?”周凜問調酒師。

酷酷的調酒師點頭,打開櫃子,取出了一個軍綠色的水壺搖了搖。

周凜點頭,“給她一小杯。”

“我就在二樓……”指了指二樓目光所及處那幾個人,周凜叮囑林夕,“有事叫我!”

林夕點頭。

周凜轉身大步上了樓。

能看到他一走出樓梯口,二樓那幾個人就齊齊起身迎了過來。

有擁抱的。

有大笑的。

還有衝他敬禮的。

一群男人落座,周凜回頭看她,丟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姑娘,你的酒!”

麵前推來一個玻璃杯,裝了半杯冰塊。

淡黃色的酒,聞起來帶著一絲甜甜的果香氣。

果酒?

林夕挑眉,抿了一口,眼睛亮起。

還蠻好喝的哎!

這是林夕第一次喝酒。

爸媽在時,哪怕她已經成年了,他們依舊拿她當小孩子,橙汁可樂娃哈哈,過年的時候六個核桃。

偶爾趁他們都在廚房,她偷抿一口爸爸杯裏的啤酒白酒。

就那麽一小口,足以她齜牙咧嘴徹底歇了要喝酒的心思。

再後來,爸媽出事。

知道從此以後隻有她自己能保護自己了,林夕再沒動過一次喝酒的心思。

偶爾同學聚餐時大家都喝啤酒,還有人笑她不合群。

林夕也不在乎。

與其喝醉了出洋相,抑或者發生什麽悔不當初的事。

那就讓他們笑她好了。

可今天,周凜在。

冰塊一點點消融,甜甜的果子酒入口甜滋滋,冰冰涼。

再看著舞池裏笑容恣意舞的肆意的漂亮女孩兒們,林夕坐在角落看著,忽然知道為什麽有人喜歡去酒吧了。

放肆的感覺,可真好啊!!!

“你好……”

杯裏的酒很快見了底,隻剩冰塊了。

林夕衝擦拭杯子的調酒師招手,“再來一杯。”

“不行!凜哥交代了,隻給你喝一杯,一小杯。”調酒師搖頭拒絕。

林夕皺著臉可憐巴巴的哀求,“拜托拜托,就一杯。我保證,最後一杯。”

調酒師一臉為難的看向二樓。

可周凜沒看他。

不給吧,這是凜哥帶來的人,有可能是未來的嫂子。

給吧,凜哥交代了,隻給一小杯。

更何況,這酒……

“拜托拜托嘛,要不我去問他,他肯定說可以!”林夕言之鑿鑿。

調酒師糾結了一秒,轉身打開櫃子,拿出那個軍綠色酒壺給她加了一點。

半杯酒。

半杯冰塊。

端著杯子,林夕滿意了。

視線模糊起來,麵前的漂亮女孩兒都旋轉到房頂上去跳舞了的時候,林夕看到了大步撲上來的周凜。

亂糟糟的聲音響起。

能看到周凜表情慌亂,在說什麽。

偏偏一個字都聽不清。

頭痛腳痛屁股痛。

身上的痛仿佛全都湧進了心裏。

眼淚湧出來,林夕憤憤道:“為什麽?為什麽都要欺負我?”

女孩兒滿臉是淚。

縮在吧台和牆壁的角落裏,哭的痛徹心扉。

周凜有種心被人碾碎了的感覺。

“林夕……林夕?”

模糊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天邊傳來的。

林夕努力睜開眼,正看到周凜的臉。

男人伸手過來,像是想抱她。

林夕一巴掌拍過去,“周凜,為什麽?……為什麽連你也要欺負我?”

“我錯了!對不起!”

周凜道歉道的幹脆利落。

身後驚掉一地下巴。

一群男人你看我我看他。

就聽他們往日鐵血硬漢的凜哥聲音溫潤的仿佛春日的暖風,“林夕,不哭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