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良哥……”

距離近到能聞到兩頭公狼嘴裏噴出來的腥臭氣味,黃毛卻連躲都不敢,竹筒倒豆子交代了個一清二楚。

隻是他們也隻是下麵的小嘍囉而已,知道的不多。

他們聽良哥的。

良哥讓他們抓了趙程的老婆孩子,進山等在恆水河邊,到時候自然有人接應。

兵分兩路,一路去抓鄭琴,一路去抓孩子。

沒想到,抓鄭琴的那幫人失了手。

他們連闖進她家裏強搶的機會都沒有,家屬院就被警方的人包圍了。

這才有了帶著兩個孩子慌不擇路進山的後續。

可他們在河邊等了四天了,遲遲沒等到接應的人不說,等來了這群狼。

“我,我就知道這麽多了,我都說了……”黃毛一邊說一邊猛猛磕頭。

公狼每湊近一點,他汗毛就立得更直一點。

褲子濕了幹幹了又濕,黃毛快瘋了。

周凜抬了下手,有人上前提走了黃毛。

阿豐跟著起身時。

耳邊一涼,長刀緊貼在了他的脖頸邊,“該你了!”

男人聲音冷沉。

那張臉,那令人膽寒的氣質……

哪怕不認識,也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阿豐哆哆嗦嗦的垂下眼,“阿耀都,都說了……我們,我們倆是一……啊!”

周凜手起刀落。

慘叫聲響起。

阿豐看到了落在地上的半邊耳朵。

公狼低頭,嘎嘣一聲。

咂咂嘴,目光殷切的看著周凜。

四周陷入死寂。

“我耐心不太好!”周凜聲音更冷,“最後一次機會,再不說,你就沒有你兄弟那麽好的運氣了!”

兩個人一起辦事,必然會有一個像黃毛那樣一嚇唬就交代了的。

那麽另外一個,就是這兩人裏扛事的那一個。

知道自己瞞不過去了,阿豐哆哆嗦嗦的交代了另外半截。

邊防緝毒警從線報那裏得知近期有筆交易,提前不動聲色的埋伏在了恆水河附近。

可線報是假的!

真正的交易地在南轅北轍的另一頭。

這一頭,是針對緝毒警的獵殺。

趙程的妻兒隻是個引子,引趙程暴露方位從而一擊即中的導火索。

“計劃應該是取消了,但我們要按約定好的,在山裏待到第五天再下山。”血流了滿臉都不敢動,生怕血腥味引得公狼血性大發,阿豐哆哆嗦嗦的交代道:“本來打算明天天黑就下山的。真的,就這些了。”

引子不要了,要麽是交易取消了。

要麽……

回頭看向恆水河深處,周凜目露擔憂。

有人上前拖起阿豐離開。

還有人打電話匯報。

周凜走到林夕身邊,“你跟著他們先回,在醫院等我。我……”

“周凜,你讓我跟你一起去吧。”林夕目光果決,“我保證,你讓我停在原地我一定停下來,絕不給你添亂。”

這裏是戰場,是他的主場。

她不是他的累贅,反而讓他擁有了無數永遠不會被發現的偵察兵。

周凜點頭,牽起林夕的手大步朝前。

山林更深了。

耳機裏不時響起通訊。

“孩子到醫院了!”

“人交給警方了!”

“北街監視起來了……”

“……”

河對岸有光點閃爍時,周凜停住腳,拿出望遠鏡。

火光繚繞,看不清是對岸的居民,還是阿豐口中所謂的獵殺者。

嗶啵的聲音響起,周凜按住耳機,再聽到那頭的聲音,整個人看得出的鬆了口氣。

林夕就知道,那頭是趙程。

“線索是假的!”開門見山,周凜沉聲道:“北邊布控了嗎?”

不知道那頭說了什麽,周凜臉色輕變。

數額巨大,這次的行動部署周密。

所以大部分的人力都部署到了這邊,隻等交易時間到來。

北邊再安排人自然是來得及的,但是動靜太大,必然會打草驚蛇。

周凜看了眼林夕,沉聲對那頭道:“等我消息。”

“最快得到河對岸的消息,要多久?”

林夕看向河對岸。

一公裏的距離,人行動的慢,對飛鳥來說,分分鍾。

“有針孔攝像頭嗎?”

林夕一句話,周凜眼睛一亮。

一個布穀布穀召喚飛鳥。

一個回頭找人安排。

不多時,一隻戴了領結的烏鴉便照直飛向河對岸。

監控畫麵從模糊到清晰短短幾分鍾。

低低的雀躍聲伴隨著那些人發亮的眼眸,林夕心裏動了又動。

“竟然有這麽多人!”

驚呼聲響起,周凜低頭,就見監視器畫麵裏密密麻麻的黑衣人。

迷彩服是最大的保護色,河那邊影影綽綽全是人。

而剛才那些繚繞的亮光,是居住區舉著火把跳舞的居民。

軍民同心也好。

形勢所迫也罷。

對麵下了好大一盤棋!

“凜隊,怎麽辦?”有人出聲問詢。

所有人都看向周凜。

行動沒開始之前,沒人知道真正的交易地在哪邊。

按原計劃守株待兔,那麽北邊人手不夠,必定出亂子。

可……變更計劃嗎?

戰場大忌。

兵荒馬亂最容易生變,出了紕漏誰都擔不起責。

周凜蹙眉,不知想到什麽,回頭看了眼幾步遠處的林夕。

肩上立著灰雀。

掌心裏捧著麻雀。

林夕的身邊圍繞著一大堆飛蟲。

嗡嗡的細微聲音裏,蟲子飛去又飛回。

林夕回頭看周凜,“這裏應該不是交易地。”

今晚交易,那麽那些違禁的貨物必然已經就位,隻等雙方確定確切的交易時間。

可飛蟲們嗅覺靈敏,說空氣中沒有不同尋常的氣味。

貨都不在這兒,怎麽交易?

一隻耳黃毛沒騙人。

“周凜,恆水河裏有鱷魚。”

林夕一句話,周凜眼睛一亮,一下子就聽懂她的意思了。

“趙程……”

“在!”

“全部撤退,往北線增援!”

???

那頭的趙程明顯愣了一下,不知道周凜為什麽會這麽安排。

可沒有發出質疑,他飛快回道:“是!”

風聲從耳邊穿過,像是起風了。

漆黑的山林裏悄無聲息。

就連高高掛在頭頂的月亮也偏移開,清淩淩的落在了汩汩流淌的恆水河上。

河對岸的歌舞聲若有似無的傳過來。

夜更深了。

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

手被林夕攥住的時候。

周凜回頭,眸光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