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過後,餘生兩人這才趕往高莉莉家。
高莉莉,南州人,2015年3月6日在學校宿舍內割腕自殺,正是3.6連環自殺案的第一位受害人。
高莉莉家人所住的小區是南州市一個高檔小區,居民樓隻有六層,還安裝了電梯。
綠化,配套設施做的都很好,小區周邊醫院、商場、公園等應有盡有,居住環境格外舒適。
“沒想到高莉莉家裏條件還不錯,你說這麽好的家庭她為何想不開自殺呢?”韓楚楚看著小區的環境,感慨道。她的心情似乎又好了,恢複了活潑。
餘生沒有回應,正在思考問題。
可韓楚楚以為他還在為之前自己和他置氣的事兒生氣,故意不理她,不由小聲嘀咕道:“小氣。”
兩人來到高莉莉家,開門的是位老婦人,大概六十來歲。看到餘生和韓楚楚一男一女兩個陌生人,老婦人疑惑道:“你們找誰?”
餘生禮貌的詢問:“請問,這是高莉莉家嗎?”
老婦人聽到高莉莉的名字,瞬間一怔,麵帶不善道:“你們是誰?怎麽知道我家大女兒的名字?”
見對方戒備,餘生拿出證件解釋道:“我們是東陽市的巡撫,想和您了解一些您女兒高莉莉的事。”
老婦人一聽兩人是東陽的巡撫,戒備心少了些,但麵色卻不太好看。皺眉道:“我女兒都死了十年了,你們還有什麽好問的?”
“怎麽了,老婆子?外麵是誰啊?”
兩人對話時,一名老頭從家裏走了出來。老頭戴著老花鏡,穿著打扮和老婦人一樣,頗為講究。
兩人的資料,餘生早就做了功課。
開門的老婆子是高莉莉的母親,名為蔡小芬。戴老花鏡的老頭是高莉莉的父親,名叫高建華。兩人都已退休,在家養老。
看到家裏出現兩個陌生人,高建華問道:“兩位找誰?”
不等餘生回答,蔡小芬言語挪耶道:“東陽來的巡撫,說是來問咱家莉莉當年的事兒。”
高建華身子骨還算硬朗,但頭發已有花白。知曉餘生兩人的身份和來由後也是皺起了眉。
但他們不過是普通家庭,而餘生兩人卻是巡撫,高建華與蔡小芬不同,知道輕重。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將餘生兩人請了進去:“你們進來吧。”
見高建華將人請進去,蔡小芬也沒說什麽。
隻是她不待見餘生兩人,在餘生兩人進門後,蔡小芬就對高建華說道:“那你跟他們說吧,我約了人打麻將,先走了。”
說完也不招呼餘生兩人,換了身衣服,拿了個大花色的包包出了門。
韓楚楚有些尷尬,進了門顯得很拘謹。而餘生仿佛沒察覺人家的不喜,進門後很自然的打量了一番。
這家人確實過得比較富裕,家裏的家具,電器都是牌子貨,裝修也極為講究,恐怕花了不少錢。
見餘生在打量家裏的東西,高建華並未阻止,反而很是驕傲。他家的東西可都是名牌,家裏的親戚朋友也是極為羨慕,這讓他覺得很有麵子。
現在就連巡撫過來都要羨慕,他更得意了。
“兩位坐吧,我給二位泡杯茶。”
高建華招呼了一句,便開始煮茶。韓楚楚見狀連連擺手道:“不用了,高先生,我們不渴,您不用管我們。”
“來者都是客,我這可是上等的茶葉,二位不妨嚐一嚐。”
高建華開始泡茶,從燒水到煮茶,從洗茶再到斟茶。一套下來,不緊不慢,花了足足二十多分鍾。
他這慢悠悠的姿態,韓楚楚早就心急,多次想開口詢問。但餘生卻不急,擺手阻止了韓楚楚。既然對方願意泡茶,他就安靜的等,也不急著說事兒。
等待二十多分鍾後,高建華終於泡好了茶,用木托將兩杯斟了大半杯的小茶盞遞到了餘生兩人麵前。
韓楚楚看了眼不足一口的茶水,微微蹙眉。心想,搗鼓了大半天就給這麽一小口,不是純純浪費時間嗎?但人家已經將茶遞了過來,不喝顯得不夠禮貌。
為此,韓楚楚接過茶杯,一口喝了個幹淨。隨後笑著誇讚道:“好喝,高先生您泡的茶真好喝。”
高建華笑了笑沒說什麽,而是看向緩緩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的餘生。
餘生喝了茶淺淺一笑將剩餘半杯茶水放下道:“蘇州一帶的碧螺春,還是其中的精品,確實是好茶。”
“哈哈哈,沒想到巡撫大人也是愛茶之人。您要是喜歡,待會給您帶一些回去。”
餘生婉言拒絕:“多謝高先生款待,我就不奪人所愛了。此次來是為了正事,您能和我們說說您女兒高莉莉當年的事嗎?”
見餘生說起往事,高建華也喝了杯茶,這才緩緩道:“想知道什麽,就問吧,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不過,巡撫大人,方便問一句,為什麽這麽多年了,還要追查這件事?是我女兒當年的案子有什麽問題嗎?”
高建華一句話就問到了點子上,韓楚楚不由緊張看向了餘生。隊長說了,在沒有證據前,不能輕易透露,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可要是不說實話,又該如何讓高建華信任呢?
韓楚楚還在為此思考,餘生已經開口回應道:
“高先生多慮了,巡撫司正在做案卷複核。為避免疏漏,舊案封存前都要做一次回訪,以免有錯漏冤情。這是一道不可或缺的流程。”
餘生這番話有真有假,巡撫司確實有這樣的規定,但是實際上各地很少有人執行。
高建華不是巡撫司的人,也不懂得其中道理,即便懂得也不會懷疑。
恍然道:“原來如此。”
“那我們便開始。”見高建華相信了他的說辭,餘生對旁邊的韓楚楚使了個眼色,韓楚楚立刻會意。拿出本子和筆開始記錄談話內容。
······
一小時後。
“謝謝高先生配合,沒什麽事我們就先回去了,後續如果您想到什麽也可以隨時和我聯係,這是我的電話。”
餘生留下自己的電話號碼,韓楚楚也收起了筆記本,二人正準備離開。高建華也起身準備相送。
隻是幾人還沒出門,門外忽然有人敲門。
敲門聲急促,顯然門口的人十分著急。但力道又不大,可能是名女子。
高建華開門,一名眼帶淚花的年輕女子一把撲到了他懷裏哭訴道:“爸,他又打我。我不想跟他過了,我要跟他離婚!”
突如其來的情形,讓高建華尷尬不已,自己家裏的醜事被外人撞見,還是被兩名巡撫撞見的,讓他原本的傲嬌與優越感**然無存。
為了顧忌麵子,高建華並未第一時間安撫女兒,而是推開女兒提醒道:“家裏還有客人呢,有什麽事兒待會再說,我先去送送客人。”
哭訴的女子抬頭,這才發現高建華身後還有兩個熟悉的人。
看到彼此容貌,韓楚楚和女子同時開口道:“是你!?”
見女兒和餘生二人似乎認識,高建華再次皺眉,問道:“你們認識?”
餘生看出高建華的表情變化,知道對方不想家醜被人宣揚,於是趕在韓楚楚回應前說道:
“不算認識,隻是一麵之緣,既然高先生有家事,我們就不打擾了。”
餘生拉了拉韓楚楚,在她不明覺厲中將人帶走了。
見餘生識趣,高建華鬆了口氣,主動道:“我送二位。”
隨後高建華一直將餘生兩人送到了電梯口才回去。
剛出高家,韓楚楚就追問道:“組長,你幹嘛不多問問?那女人就是高莉莉的妹妹,高曉蘭吧?她是不是被那個男人家暴了?那個男人就是他老公對吧?”
天空的一角出現一片紅暈,正值夕陽西下。一縷斜陽灑下,將周圍的一切鍍上了一層鵝黃。
這一縷陽光正好打在餘生臉上,將他的臉龐映射了出來。加上餘生淡紫色的眼眸,讓韓楚楚一時間看的癡迷。
“原來組長這麽帥啊,以前怎麽沒發現?”韓楚楚已經忘了追問,心髒噗通噗通直跳,腦子裏無數畫麵閃過,都是不能播的畫麵。
餘生聽韓楚楚詢問後就沒了動靜,不由回頭,卻見韓楚楚呆愣愣的看著他,疑惑道:“你怎麽了?”
被餘生一句話拉回現實,韓楚楚有種被撞破秘密的局促,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緊張道:“沒,沒什麽。”
她立即轉過了身去,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強迫自己深呼吸,平靜下來。
在餘生疑惑中,過了十幾秒韓楚楚才轉過頭來道:“我沒事,組長。時間不早了,咱們該去睡覺了。”
話剛說完,韓楚楚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臉刷一下全紅了。要不是夕陽的映射,她此刻的模樣一定十分明顯。
【死嘴,你到底在說什麽?你這麽說他肯定會誤會,怎麽辦,怎麽辦?他會不會以為我是在~】
餘生一頭霧水,不知道韓楚楚到底在搞什麽。早上生氣,這會兒說話又語無倫次的,還總是背過身去,難道是還在生氣?
······
翌日,餘生正準備去找高莉莉生前的一名大學室友家再訪問一次,那人也是南州人。昨日在高建華那裏沒有得到有用的信息,餘生打算從其他人那裏看看。
誰知,一大早他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接通,是一個熟悉的女人聲音傳來:“巡撫大人,我殺人了!”
餘生一驚:“什麽?!”
當餘生和韓楚楚趕到,高曉蘭家已經拉起了警戒線。通州區治安署幾名巡查正在現場維護秩序。
看到餘生和韓楚楚,其中一名巡查認出了他們,此人正是之前處理高曉蘭被拍一事的巡查。此人主動打招呼道:“是你們啊,你們是來找高曉蘭的?”
餘生點頭:“她人呢?”
這名巡查麵帶同情道:“人已經被帶走了,她涉嫌謀殺自己的丈夫,你們恐怕見不到她了。”
韓楚楚麵露著急,她沒想到一夜之間居然會發生這麽大的事兒。昨天他們還和高曉蘭說過話,她因為被丈夫家暴找家裏人哭訴。
可沒想到今天她就出現在自己家中,還殺了自己的丈夫。
雖然韓楚楚和高曉蘭接觸不多,可她覺得高曉蘭那般柔柔弱弱的女子怎麽可能殺人?她連被人偷拍都不敢報官,這麽膽小真的敢殺人嗎?
她很想去問問高曉蘭,可這裏不是東陽,她無權幹涉地方執法。
在韓楚楚幹著急時,餘生直接拿出證件,對那名巡查道:“我是東陽市刑巡撫司巡撫總隊的三級巡撫-餘生。嫌疑人高曉蘭,在二十分鍾前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向我投案自首。”
“這裏雖不是東陽,但我作為案件的第一受理人,希望能和嫌疑人見一麵。”
“這~”巡查一愣,沒想到餘生還有這身份。可他雖是巡撫,但在這裏不好插手地方事物。可偏偏嫌疑人是向他投案的,第一責任人原則,餘生確實有插手的權利。
幾番衡量之下,這名巡查也做不可住,趕緊給自家署長報告。
很快上級批準了餘生的要求,隨後這名巡查才帶著餘生前往了治安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