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所有人停止了動作,紛紛看向餘生。
片刻後,馬超氣惱道:“你發什麽瘋呢,陳文山不是凶手,那誰是凶手?”
“你一天天人都看不到,不知道在幹些什麽。案情你了解嗎,現場你去過嗎?什麽都沒做,你就敢胡言亂語?”
馬超十分氣憤,對餘生是越發看不順眼了。
他再次向於長青控訴道:“隊長,你看他像個什麽樣子,會議遲到不說,案情還沒了解就敢大放厥詞,就這工作態度您還要留著他嗎?”
“就他這樣的,別說做巡撫,就是當個保安我都覺得不配。”
馬超的話說的很重,但會議室裏卻沒人替餘生求情。
隻有同為實習生的韓楚楚有所觸動,想說什麽,但想了想還是沒有開口。
於長青眉頭微皺,但並未發火,他走到餘生麵前,低聲問道:“餘生,你為何覺得陳文山不是凶手,你有什麽證據嗎?”
眾人看向餘生,都在等他的答複。
餘生平日裏就與隊員們不怎麽親近,而且在隊裏也沒什麽出色表現,老隊員都不待見他。大部分人都不希望他留下,想看他出錯,被隊長調取去的單位。
被隊長追問,被眾人注視,餘生沒有慌亂,將早就想好的說辭在心裏組織了一遍。
可就在他準備解釋時,隊裏的法醫-秦楠,忽然拿著一份屍檢報告興匆匆的跑了進來。
秦楠很年輕,二十多歲。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頭發是自然卷,有點爆炸頭的意思。
一進門,他便興奮道:“隊長,重大發現!我在死者體內不僅找到了陳文山的殘留物,還發現了另一個人的殘留物!現場不隻是陳文山一人!”
眾人:“嗯?!”
所有人都是一愣,原本被秦楠吸引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移向了餘生。
馬超心中詫異:【不會吧!一定是巧合,不然他怎麽知道還有其他人參與?】
於長青接過秦楠手裏的屍檢報告,掃了一遍,問道:“能確認另一個人的身份嗎?”
秦楠搖頭,解釋道:“比對庫裏沒有此人的信息,暫時無法確認身份。不過根據殘留物的遺留情況看,另一個人可能是在陳文山之後出現的。”
“嗯?!”
此話一出,一幹人再次看向了餘生。
見大家總是關注餘生,秦楠疑惑道:“你們老看他幹嘛?”
可沒人回應秦楠的問題,大家心裏都在打鼓。剛剛大家都在質疑餘生,甚至馬超還侮辱他連保安都不如。
可眼下屍檢報告的內容無不在證明,餘生說的才是事實。他們一群人的推演反而出了錯漏。
這份屍檢報告,無異於重重的給了所有人一巴掌。還是當麵給的···
馬超麵露尷尬,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似乎很忙的樣子,可又不知道他在忙什麽。
於長青收起報告,拍了拍秦楠的肩膀道:“沒什麽。小秦啊,你辛苦了。還得麻煩你再寫一份單獨的報告,上麵不要加第二個嫌疑人的線索。”
“好”秦楠聞言,也不問緣由,立即回去寫新報告了。
他一走,會議室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尷尬,誰也沒再說話。其他隊員都和馬超一樣,左看看右瞧瞧,也不知道該幹嘛。
餘生自然知道大家現在都很尷尬,主動開口打破僵局道:“隊長,待會兒我能參與對陳文山的審問嗎?”
於長青沒有拒絕,既然是餘生先發現的疑點,讓他參與也無妨,於是,應允道:“行,你也一起來吧。”。
······
深夜十點,於長青再次提審陳文山。審訊室,於長青,馬超還有餘生都在。
其實還有一個人,不過除了餘生外,沒人能看見她。她就是受害人-顧思思。
知道要提審陳文山,顧思思也跟了過來。她想親眼看到陳文山認罪。
很快,陳文山被兩名巡查押送而來,銬在了審訊椅上。
看到陳文山,顧思思情緒激動,直接衝了過去,眼眸出現一絲血紅,伸手想掐陳文山的脖子。
餘生嘴角一抽,並未阻攔,因為根本不用。
果然,當顧思思衝到陳文山身前時,她整個人直接穿了過去,根本傷不到對方。
努力嚐試了幾次都沒成功,顧思思不由鬱悶,氣鼓鼓地站到了一旁。但依然不死心盯著陳文山,恨不得上去咬他一口。
看著顧思思氣鼓鼓的包子臉,餘生覺得好笑。但他忍住了笑意,這時候發出笑聲有些不合時宜。
忍住笑意後,他低著頭拿出記事本準備記錄審訊內容。
雖然他被允許參與審訊,但案情重大,他作為實習生,隻能負責記錄,做一名審訊記錄員。這是馬超給他安排的活計。
於長青和餘生一樣坐在審訊桌前,正在看之前的審訊記錄。馬超則是站著的。
審訊工作一直是他在做,這次也是他來主審。
馬超上前,正準備審訊,忽然感覺周圍涼颼颼的。他搓了搓胳膊,疑惑道:“今晚怎麽這麽冷?”
餘生看了看站在他旁邊一臉鬱悶的顧思思,接話道:“可能要下雨了吧。”
馬超沒注意是餘生在和他說話,下意識問道:“今晚天氣預報有雨嗎?”
兩人一句接一句,說的都是無關的話題。見狀,於長青咳嗽一聲提醒道:“說正事兒,莫要說些無關的話。”
馬超這才反應過來,隨後恨恨的瞪了一眼接話的餘生,要不是餘生搭話,他也不會被隊長訓斥。
見馬超疑問此事責怪他,餘生無奈:【這也能怪我?】
被隊長警告,兩人結束了話題。馬超也不搓手了,看向陳文山神情嚴肅道:
“陳文山,我勸你最好老實點。現在所有證據都表明你就是凶手,你現在說出凶器和藏屍點,還能爭取寬大處理。再不說實話,等我們查清楚可就晚了!”
馬超在審問,而餘生則是一邊做記錄,一邊觀察著陳文山。
這是餘生第一次見到陳文山。此人大概四十來歲,可能常年跑車的緣故,皮膚比較黑。
長相普通,從麵相看,給人一種老實巴交的感覺。
麵對馬超的警告,陳文山依然堅持自己的說法:
“巡撫大人,該說的我都說了。取消訂單是為了少付點平台抽成,我是和她商量過的。後來她自己改的地址,我就送她去了郊外。她為何會死,我是真的不知道。”
陳文山露出一副一無所知的委屈表情,看起來十分真切。
餘生皺眉,第一次知道陳文山原來是這樣的奸猾。不過現在有了新證據,他斷然無法抵賴。
見陳文山油鹽不進,於長青起身,將一份處理過的屍檢報告丟在陳文山麵前,沉聲道: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那你看看這是什麽?”
陳文山麵露疑惑,用被拷著的手翻看起屍檢報告,當看到檢測結果有他的殘留物後,瞳孔瞬間放大!
在他看報告時,馬超又說出了一個令陳文山同樣無法辯駁的證據:“你別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我們已經找到了被你變賣的手機。”
“手機裏的數據已經修複,你若是真不知情,受害人的手機又怎麽會到你手上?”
“事到如今,你還不承認嗎?”於長青的質問擲地有聲,配合他威嚴的外表,嚇得陳文山一哆嗦。
鐵證如山下,陳文山終於怕了。
被於長青和馬超盯著,他眼神閃躲,終於改口道:“我承認,我是對她做了不該做的事,可,可我沒有殺她。我離開的時候她還好好的。”
見沒人回應,陳文山繼續辯解道:
“巡撫大人,你們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殺人。我就是見色起意,但沒有害人性命的想法啊。”
於長青和馬超沒有理會陳文山的辯解。這人一會兒一個說辭,根本不可信。
於是馬超譏諷的反問道:“你剛剛不是說這件事與你無關嗎?”
陳文山麵露尷尬,不知該如何回應。
於長青也沒有揪著問題不放,他們這次審訊,主要的目的是挖出另一個嫌疑人的線索。
所以他再次看向陳文山提出了新的問題:“現在說說吧,你的同夥是誰?”
“同夥?”陳文山麵露疑惑,眼睛轉了轉道:“巡撫大人,我跟那個凶手真不是一夥的。”
“當時我把人丟在路邊就走了,對後麵的事毫不知情,她的死跟我沒關係,我是冤枉的啊,巡撫大人!”
見於長青和馬超沒反應,陳文山想了想,繼續推測道:
“我知道了,一定是我離開後,有人心生歹意帶走了那個女人。是他將人分屍的,是他殺的人!”
眼看陳文山油嘴滑舌,問不出實質性內容,於長青不由皺起了眉頭。
第二嫌疑人的出現讓案情變得撲朔迷離,到目前為止,他們還沒有任何關於第二嫌疑人的實質性線索。根本無法確認身份。
此人肯定參與其中,但並不能確定他與陳文山之間是什麽關係,又是否是共同犯罪。
為了從陳文山口中,問出第二嫌疑人的線索,於長青和馬超輪番對陳文山進行了長達兩個多小時的審訊。
可無論他們用什麽手段,威逼利誘也好,心理戰術也罷,都沒能從陳文山口中套出有關第二嫌疑人的任何線索。
淩晨0點,於長青和馬超漸漸失去耐心,要不是有規定,兩人都想將陳文山揍一頓再問了。
可現在的規定不允許他們這麽做,陳文山不說,他們也隻能幹著急。
陳文山也因此有恃無恐,最後直接不回應,保持了沉默。
幾人幹耗許久,眼看問不出線索,於長青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淩晨,大家都很累了,他也打算放棄。
就在二人打算結束審訊,陳文山也以為這次風波就這麽過去了時。一直沒說話的餘生忽然收起記事本,走向了陳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