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東海市城郊,某廢棄工廠。
這裏原是一處水泥廠,很久之前就荒廢了。如今早已破破爛爛,雜草叢生。
幾人抵達時,外麵已經被封鎖。東海市的巡查正在現場維護治安。
出示證件後,幾人進入了廢棄廠。
剛進入廢棄工廠,幾人就看到工廠大壩裏停著一輛十多米長的大貨車。看車牌號,正是東陽市巡撫司追查的嫌疑車輛。
此時,幾名巡查在車子周圍做了警戒線,防止現場被破壞。
見幾人出現,一名胖胖的中年巡查跑了過來。
熱情道:“馬隊,你們來了。現場已經封鎖,不過嫌疑人不在車上,我已經派人去周邊排查了。”
“嗯,劉隊長,跟你介紹一下。這幾位是東陽巡撫司總隊的同事,待會他們有什麽需要,你們隨時配合。”
聽完馬文德的介紹,劉家鑫又看向馬超幾人,再次熱情的招呼道:“原來幾位就是東陽巡撫總隊的同事啊,我叫劉家鑫,東海市東湖街治安署署長。幾位有什麽需求盡管跟我說,我們一定配合。”
“劉隊長客氣了,我們先去看看現場。”馬超回應了一句,隨即迫不及待的帶人走進了封鎖圈。
韓楚楚和趙峙跟了過去,餘生卻沒動。馬超沒注意,而其他人卻注意到了。
尤其是劉家鑫和馬文德,見餘生一個大男人,大晴天還打傘,本來就對他多有關注。
此刻見他還不去現場勘察,不由對餘生在巡撫總隊裏的定位感到好奇。
周圍人的異樣目光,餘生仿佛沒看到一般,神態自若,甚至收了傘,直接走到了不遠處一顆大樹底下乘涼去了。
看得馬文德等人直皺眉頭。
劉家鑫見狀,小聲嘀咕道:“馬隊長,這人誰啊,這麽擺譜。也是東陽巡撫總隊的人嗎?”
馬文德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不過聽聞東陽市巡撫總隊這些年破獲的重案不計其數,每個人都身懷絕技,看此人年紀也不大,應該是個新人。”
“身懷絕技,又是年輕氣盛的年紀,驕傲一些倒也正常。隻是,他連現場都不去,就有點看不懂了。”
劉家鑫皺眉道:“不管本事咋樣,我手下的人要是這樣,我早把他給踢了。”
馬文德哈哈一笑:“就你?人家級別可不比你低。不知道轉正沒有,要是轉正了,最低也是三級巡撫,你拿什麽踢人家。”
被馬文德調侃,劉家鑫無奈道:“馬隊長你是真會戳人心窩子。”
馬文德也不繼續打擊他,認真道:“想晉升就好好努力,你也不是沒機會,咱們司長不也是從基層出來的嗎,隻要踏實肯幹,總有出人頭地的一天。”
雖然知道靠著努力也有機會晉升,可看到餘生這種年紀輕輕起步就能達到他十多年奮鬥終點的所謂能人,他心裏還是不服氣的。
但這種事也沒法明說,隻能埋在心裏窩火。
倆人在閑聊,對餘生雖然有詬病,但因為不了解,倒也沒說什麽。
而進入封鎖圈的馬超發現餘生沒跟上後,回頭看了一眼。
於是就看到餘生在大樹底下乘涼,而馬文德和劉家鑫正在不遠處蛐蛐他。
“這小子,又抽什麽風?丟臉都丟到東海來了!”
“楚楚,你去看看他怎麽回事,要是沒有正當理由,就讓他滾回去,別給我在這兒丟人現眼。”
馬超這次是真生氣了,原本覺得餘生有些本事,對他的古怪脾氣也就不計較了。可餘生的態度越發囂張,越發的懶散,目無紀律。
現在都開始公然偷懶,矯揉造作了,以後還不知道會怎樣。這是馬超無論如何也無法忍受的。
韓楚楚心中疑惑,見馬超生氣,不由擔心的看向餘生。隨即走出封鎖線,向餘生走去。
大樹下,餘生坐在一顆大石頭上,眼睛眯起,看著烈日下的工廠大壩。
他身邊,一道聲音忽然響起:“對不起啊,是我害你被大家誤會。不過,我站在樹底下就好,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大樹底下,顧思思麵露歉疚。以為是自己拖了餘生的後腿,心裏過意不去。
最近幾日她都跟在餘生身邊,此次,也是她求著餘生跟來的,這也是餘生為何大晴天又打傘的原因。
餘生沒有回應,眼睛一直看著前方,眸子中寫滿了疑惑。
顧思思見狀,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於是便看到一個麵無表情,猶如行屍走肉般的中年男人在太陽底下向他們走來。
此人剛出現時還能看清模樣,但隨著太陽的炙烤,身上冒著青煙,仿佛被點著了一樣。
皮膚潰爛,猙獰的無法再辨認。
可他絲毫沒有顧及身上的灼燒,走在人群中,從忙碌的巡查身上穿過,一搖一晃的向餘生走來。
周圍人對此毫無察覺,依然有條不紊繼續工作。
“啊~,鬼!”
顧思思尖叫了一聲,渾然忘了自己也是亡魂。
她嚇得躲到了餘生身後,露出半個腦袋,盯著被太陽光燒得麵目全非的男人,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好在,餘生的淡定讓她穩定了下來,沒有繼續尖叫。躲在後麵,怯生生問道:“他幹嘛在太陽底下走,不要命了嗎?”
餘生盯著一搖一晃向他走來的亡魂,低聲道:“他現在處於遊離狀態,這是大多數孤魂的常態。他們沒有意識,隻能依靠本能行動,所以不會覺得痛苦。”
顧思思恍然,這才明白不是每個亡魂都和她一樣幸運的擁有自我意識。
可很快她就不淡定了,因為餘生告訴她道:“他就是那晚開車的貨車司機,也就是我們追查的第二嫌疑人。”
“啊?”
顧思思麵色一變,也顧不上害怕了,直接跳了出來。
指著向他們走過來的亡魂道:“不對呀,我都沒見過這人,凶手怎麽可能是他呢?”
“你是不是搞錯了,他不是凶手。”
顧思思怕餘生抓錯人,著急忙慌的解釋道。
“我知道,所以才疑惑。”
餘生盯著已經走過來的亡魂,凝眉道:“邱禾的亡魂出現在這裏,說明他已經死了。看來不是顧城宇弄錯了,而是此案另有隱情。貨車司機,也不是凶手!”
“那凶手是誰?我那晚遇到的不是貨車司機?”
“可明明就是他開的車啊,你都把我搞糊塗了。”顧思思思路混沌道。
兩人交流時,韓楚楚已經走了過來。和她一起過來的,還有邱禾的亡魂。
當韓楚楚靠近餘生,忽然感覺到一股涼意,仿佛瞬間墜入了冰窟。她搓了搓胳膊疑惑道:“這樹底怎麽這麽冷?”
她絲毫不知道自己正在麵對著什麽。
從餘生的視角看去,此刻的韓楚楚幾乎與邱禾的亡魂貼在了一起。
邱禾的皮膚被太陽侵蝕,已經不成模樣。全身肌膚腐爛,看起來格外的猙獰。
顧思思嚇得再次躲了起來,而渾然不知的韓楚楚搓了搓胳膊後也沒多想,反而擔憂的看向餘生道:“餘生,你怎麽不去勘察現場?馬組長都生氣了。”
“咱們快轉正了,你平時注意點,別影響了你的轉正評估。”
見餘生沒說話,韓楚楚又說道:“這樣吧,我就說你身體不舒服,你待會給你組長道個歉,馬組長應該不會太計較的。”
韓楚楚見餘生還是不說話,正要繼續勸說。
餘生卻用手指在自己嘴上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表情認真道:“噓,你先別說話。”
接著,他身上一抹紫氣散發而出。韓楚楚並未察覺這種變化,隻有餘生身後的顧思思察覺到了異樣。
不適道:“餘生,你身上的氣息是什麽?為什麽我感覺好不舒服?”
餘生沒有回應,而是看向緩緩離開的邱禾。之前原本向他走來的邱禾,此刻也本能的感到了不適,開始往回走。
他本能的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跟我來。”餘生說了一句,也沒在意韓楚楚和他說了什麽,視線鎖定邱禾,拉著韓楚楚就跟了上去。
忽然被餘生拉住,韓楚楚還沒反應過來。當她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餘生牽走。
感受到肢體的觸碰,身上那股寒氣瞬間消失。巨大的變化,讓韓楚楚有些混亂。
【為何他一拉我,我就覺得暖暖的?難道我~】
韓楚楚心緒混亂,完全忘了自己是來幹嘛的了,也忘了掙脫餘生的手,就這麽被他牽著往前走去。
兩人的舉動引起了現場巡查的注意。
尤其是馬文德和劉家鑫,一直有關注餘生的他們,此刻無不是嘴角**,感覺開了眼了。
劉家鑫吐槽道:“馬隊,他倆真的是來查案的嗎?”
馬文德不確定道:“應該~,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