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夥怎麽如此的奇怪,到底是哪裏看錯了。

陳半閑看向陶興安,心裏的不安更加劇烈,偏偏說不出為什麽。

“陳先生,行不行啊?”

陶建設催促說道。

“這個事情不是我看地圖可以說的清楚的,必須要實地考察,等看過了確切的地方,咱們再說行不行。”陳半閑沒有當場拍板,而是用了一個緩兵之計。

“陳先生都說話了,咱們也不著急,這麽著,先吃飯吧,不能讓貴客餓著肚子給咱們找位置啊。”陶興安哈哈一笑,隨後轉身進了後院。

陶建設作為東道主帶著陳半閑到了祠堂的飯廳。

飯廳之中空間很大,看來他們有什麽大事,喜事,都會在祠堂裏麵慶祝。

陶建設陪坐在陳半閑身邊,問道:“陳先生有什麽喜好沒有?”

“自然是有的。”

陳半閑嗅出了一絲危機,沒有抗拒,而是迎著對方的話茬說。

“哦,這就好,不知道您喜好什麽,要不然看看咱們這兒的特色?”

陶建設麵色有些猥瑣。

陳半閑點點頭,頗有一種來者不拒的氣勢。

陶建設眼底藏起一絲不悅,拍了拍手,當即門外來了幾個身穿民族服裝的小姑娘,開始跳舞,不過姑娘們穿的很多,舞姿也是極為民族的那種。

陳半閑想到了什麽,這個陶建設是在找自己的樂趣,比如錢,女人之類的東西,他仔細看著這幾個小姑娘,其中一個姑娘目色當中充滿了鄙夷,好似在嘲諷這群人。

莫非是強迫的?

不能吧,他可是村長啊。

陳半閑指了指那個女孩說道:“她叫什麽名字?”

陶建設順著陳半閑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他也不認識,喊道:“那個誰,過來一下。”

小姑娘走了過來。

陶建設直接問道:“叫什麽名字,哪家的孩子?”

“我叫尹小冉,我爸是上門的,死了。”

女孩冷冰冰的說道。

“姓尹啊,知道了,來來來坐在這兒陪陳先生說話。”

陶建設說完,就主動起身離開。

尹小冉也沒有客氣,坐在了陳半閑的對麵,她小嘴賭氣,一副氣呼呼的樣子。

“怎麽了,誰惹你了?”

陳半閑問。

“你惹我了,怎麽樣,找人拆我家去啊。”

尹小冉喊道。

“有人要拆你家,所以你才出來跳舞的,是這麽嗎?”

陳半閑再問。

“是,怎麽了,還不是因為你們這些臭商人,以為有幾個錢就了不起,想拆誰家就拆誰家,還讓我們這些無家可歸的人給你們跳舞助興,變態!”

尹小冉聲音越來越大,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陳半閑明白了一些,他拍了一下桌麵。

陶建設立刻跑了過來,喊道:“怎麽了,怎麽了,是不是這小妮子惹您生氣了。”

“陶興安何在,再不出來老子立刻走人!”

陳半閑喊道。

所有人被鎮住了,畢竟,族長的名字他們隻能在族譜上看,並不敢叫。

此話一出。

陶建設一下子怒了,他一把揪起尹小冉,喊道:“小東西,無法無天了,古鎮的建設,牽扯到了全村,全族人的利益,你怎麽這麽自私,膽敢得罪貴客,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尹小冉被嚇唬了一下,頓時哭了起來,喊道:“你們就知道欺負老實人,我爸爸是上門女婿,天天被你們欺負,為你們免費幹活,因為這個破古鎮,我爸都死了,你們誰管過,現在天天逼著我們家搬家,搬哪去,搬去大街上嗎?”

陳半閑越聽越怒,一把抓起陶建設,喊道:“如此賊子之心,如此虎狼之地,居然還敢自稱賢士,簡直恬不知恥,你們想發財沒有錯,但是君子愛財取之以道,如今,我看清楚了你們的嘴臉,挖井的事情作罷,非但如此,我還要你們斷了再建古鎮的想法。”

說完,他轉身出去。

飯廳當中一眾人聽的分明,看的清楚,但是沒一個人敢說話。

剛剛走出大門,身後傳來一長串的腳步聲。

陳半閑回頭看了一眼,並不是期待誰來挽留自己,而是想看看尹小冉怎麽樣了。

的確是尹小冉的腳步聲,好在她沒有被為難。

陳半閑有些慚愧的說道:“你家在哪裏,帶我去看看好嗎?”

“不好!”

尹小冉說完,淚水滾落,她匆匆走了。

陳半閑跟了上去,對方有意放慢了腳步,不多時就來到了古鎮郊外的村落,也來到了尹小冉的家裏。

窮的地方很多,但是這麽窮的很少。

陳半閑看到尹小冉的家,他有些不可思議,這個地方比一些隱世修煉的洞穴還要艱苦。

一片殘破的瓦房,而且屋頂多處是用茅草遮蓋,院子髒兮兮的,旁邊的廁所還是半開的那種,如果上大號,指定被路人看到半個屁股。

這也太破爛了吧。

陳半閑走進了院子,卻看不到廚房。

忽而,屋子裏傳出幾聲孩子的哭聲。

尹小冉氣的摔東西,不斷的罵著什麽。

過了一會兒,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走了出來,極為嫻熟的在地上擺了三塊磚,然後架上鍋準備做飯。

尹小冉站在門框邊上看著陳半閑喊道:“你看到了,滿意了,是不是覺得我們很窮,心裏產生一種優越感,看夠了就走吧,別施舍你們的同情心,我們從來不需要。”

窮,也許是因為各種原因造成的。

但是同情,是對一個人最正義的羞辱,而且是理直氣壯。

陳半閑沒有說什麽,他蹲在地上,問那個五六歲的小女孩,“你會做飯嗎?”

“會,但是家裏沒有米,我要燒水喝。”

小女孩收起了眼淚,倔強的說道。

陳半閑起身看了一眼屋簷下的水缸,他走過去一看水很渾濁,裏麵似乎還有一些小蟲子,即便這樣水也快到底了。

小女孩拿著胡擼瓢,隻舀了半瓢水。

這是雨水,在外麵放的時間長了自然會生蟲。

陳半閑不太理解,此地四麵有水,為什麽他們非要吃雨水,難道挖井很難嗎,既然吃水如此困難,那個什麽陶興安,陶建設為什麽會選擇在景區之內挖井,這不合理啊。

雜亂,矛盾,不安,各種複雜的心情一湧而上,陳半閑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