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不敢再念,她幫著黃建會弄別的東西。
“先生,這個高香怎麽點不著?”
黃建會看向陳半閑,手裏的三支高香被火都熏黑了。
陳半閑眉頭一皺,他來到插香的地方看了看,雙指插了進去,白煙冒出,伴隨的還有一股尿臊氣傳出,“你兒子尿在人家墳頭了,你說為什麽點不著。”
“啥!”
黃建會有些不相信。
陳半閑抓起一把土喝道:“張嘴!”
黃建會立刻張嘴,但見陳半閑拳頭一攥,一滴滴黃色的**流入嘴裏。
“別吐,這是你兒子的尿,子罪父受!”
陳半閑喊道。
黃建會忍著惡心將那些尿液吞咽了下去,一滴都不敢吐。
神婆又說:“老井人,蠟燭也點不著了。”
“刨開土,看看有什麽東西!”
陳半閑心中已經生出怒氣。
“屎,這兒埋著屎!”
神婆驚叫了一聲,這時她已經抓了兩手,惡心的在地上蹭。
陳半閑走了過去一看,還真的是屎,這時他的臉色陰沉。
在人墳頭拉屎撒尿這是大忌,乃是絕後的陰損缺德事,不曾想這個十歲的小娃娃如此肆意妄為,被人附身中邪那真的是活該。
陳半閑替這墓主人感覺到不公,他念頭一轉,不能什麽事都要子罪父受,必須要讓這孩子知道點什麽,當即對黃建會厲聲喝道:
“看看你教育的孩子,在人墳頭拉屎撒尿,還有沒有一個孩子的樣兒,把這些屎全都收集起來,帶回家和水讓你家孩子給我一滴不漏的喝了。”
黃建會嚇的不敢多說一句話。
好不容易高香點著,蠟燭點著,黃建會跪在地上燒黃裱紙。
“燒完了你們回吧,家裏備上酒席,八涼八熱,另外準備一瓶差不多的酒。”
陳半閑目光一片冰涼。
黃建會和神婆不敢多說什麽,二人離開了墳地。
這時,陳半閑揮動手中的鐵鏟狠狠的插在了地上,直入土地一尺有餘,他雙手攥著鐵鏟的柄,說道:“老哥哥,小娃娃不懂事,做的有些過了,得饒人處且饒人,一會兒就讓他吃自己的屎給你賠罪,如何?”
鐵鏟沒有任何動靜,反倒是吹來一陣風,透著一股陰冷。
陳半閑看向旁邊的酸棗樹。
這棵酸棗樹很有意思,根已經爛了,但是枝繁葉茂,酸棗紅啾啾的,個兒還大。
“子女不孝,敲骨吸髓,孤獨終老,陰食不奉,孤魂野鬼,終無去處!”
陳半閑心情很不好。
這處野墳的主人也是一個可憐人,養大一雙兒女,臨老沒人照管,最終餓死,死了沒人燒紙供奉極品,魂無去處。
唏噓半天。
陳半閑對著鐵鏟的柄再次說道:“放心吧,借著中元節的機會,我給你超度。”
小風止住,那棵酸棗樹變黃,枯萎,葉落。
陳半閑起身,將燈籠掛在左右酸棗樹上,又提著鐵鏟在地上畫了一個類似門的樣子,這才離開。
到了黃建會家,他第一句話就是:“喝了沒有?”
“沒呢,等您過來指點一二。”
神婆眼巴巴的看著陳半閑。
“酒席呢?”
陳半閑再問。
“酒席準備好了。”黃建會趕緊把桌子上的布揭掉,八涼八熱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陳半閑點點頭,來到桌子前坐下,“把家裏的所有鏡子,神像,佛像,還有土地爺,門神全都遮住,另外大門也關了。”
“好好好。”
幾個人分頭行動起來。
陳半閑將熱菜全都拿到自己麵前,涼菜推到了對麵,然後倒了兩杯酒,他端起酒杯灑在了地上,說:“老哥哥,熊孩子調皮我已經替你教訓了,別太在意,今兒我陪你多喝幾盅。”
“先生,都遮住了。”
黃建會和媳婦守在陳半閑身邊,小心翼翼的問。
“把那些東西和水給孩子服下,一滴都不能剩。”陳半閑看也不看黃建會夫婦二人一眼,神情極為嫌棄。
婦女問:“啥東西?”
“別問那麽多,照著做就是了。”黃建會心裏很清楚。
桌子上的酒杯動了一下,隨後倒在了桌子上,酒水撒了一地。
“敞亮!”
陳半閑看到這一幕,端起酒一飲而盡,隨後又扶起酒杯斟滿。
角落裏的神婆看著陳半閑自言自語對著空氣喝酒,她一點也不感覺到奇怪,反而更加害怕,因為酒杯隻要斟滿酒就會自己翻倒,她知道這是鬼怪吃陰食。
咳咳咳。
屋子裏傳來孩子咳嗽的聲音。
神婆跑了進去看怎麽回事。
陳半閑心中明白,‘人家’已經釋懷了,這件事也算是解決了,他咬破食指撒了一滴血到酒杯,隨即抓起酒杯飛快的劃過身邊的鐵鏟,口中念道:
“天有公,地有德,人生短暫三萬天,陽有法,陰有律,孤魂野鬼闖中元。”
咣當。
酒杯釘在了桌麵。
“喝了這杯酒,鬼門你先行!”
陳半閑一字一頓說道。
砰。
酒杯滾落桌麵掉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小夥子,你人不錯,這戶人家不是善茬,今世恩情來世再報!”
隨後一股黑煙冒出,扶搖直上。
“不見了,哎不見了,那個黑指印不見了。”
神婆喊叫著衝出屋子,剛好看到黑煙飄走,她愣了一下,問:“走了?”
“投胎去了。”
陳半閑夾起桌子上的炒肉絲大口塞入嘴裏,吃的正歡。
“媽!”
屋子裏傳來一聲喊媽的哭腔。
“死孩子,誰讓你去西坡摘棗兒的,再去西坡我把你腿打斷了。”婦女哭喊著罵兒。
黃建會走了出來,眉色舒展,也坐在了桌子前,拿起筷子就吃。
陳半閑說:“份子呢?”
黃建會一口涼菜塞進了嘴裏,支支吾吾的說:“什麽份子,你這不是做好人好事嘛,過幾天我給你送一麵錦旗,對了你單位是什麽地址?”
耍賴?
陳半閑嗬嗬一笑,放下筷子,抓起鐵鏟說:“不勞大駕。”
神婆這時看到不對勁的地方,剛才陳半閑一直吃的是熱菜,涼菜一口沒動,莫非這涼菜是陰食,她心中一驚剛想說什麽。
“少管閑事,否則連你一起收拾!”
陳半閑警告了神婆一句,隨後拖著鐵鏟離開了黃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