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張鶴圖一口鮮血噴出,他的七竅之中全都沁出了血絲,與此同時他整個人好像看見了魔鬼一般的驚恐,此情景一如當初的臨淵子。

陳半閑看的分明,心中驚疑不定。

“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我在參悟老子化胡經的時候會走火入魔,為什麽?”

張鶴圖好像變了一個人,他滿嘴胡話,忽而看見了陳半閑,眼神更加驚懼,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斷的後退著,他色厲內荏的喊道:

“陳半閑,你怎麽又來了,你殺了多少人,你還想殺死我嗎,來,殺死我,反正道門之血你已經嚐遍,來嚐嚐我麻衣一門的鮮血!”

怒吼,咆哮,這一切都是為了掩飾自己心裏的害怕。

張鶴圖和剛才完全不是一個模樣,這才是他的本來麵目,他似乎忘記了剛才之言。

陳半閑心裏五味雜陳,他能感覺到張鶴圖身上的變化。

適才之言,應該是張鶴圖觸及到了什麽,從而得到了預示,這才一番口吐蓮花,說出了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至於秘密的真假就不去考究,隻要這些話流傳出去,聽龍人指定被推向風口浪尖,成為眾矢之的。

怎麽辦,我要不要殺人滅口,我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陳半閑猶豫了,矛盾了,他內心非常的糾結,一種大善之情讓他焦慮,一種唯恐之心讓他忐忑,在焦慮和忐忑當中他找不到最初的方向,好像迷失在了什麽地方。

“陳半閑,你,你,你是巫族之後!”

忽而有人喊叫了一聲。

陳半閑立刻看了過去,居然是聶人王,聶無道的兒子,這個家夥探頭探腦,一臉的奸詐和得意,“陳半閑啊陳半閑,你的把柄終於落在我的手裏,哈哈哈。”

“住嘴,你才是巫族之後,你才是!”

陳半閑怒吼了幾聲。

聶人王神情一變,再次說道:“陳半閑,你想要我守住秘密也可以,幫我成為人皇下一任天下行走,我便守口如瓶,否則,所有人都會知道聽龍人原來是巫族之後,到時候什麽蟄龍山,什麽鬼祖觀,全都要覆滅,哈哈哈,陳半閑你想清楚了沒有?”

的確如此。

一旦被道門中人知道自己是巫族之後,很有可能會顛覆人族基業,逆轉天道,恐怕再好的關係也會破裂,聽龍人的下場甚至比人皇還要糟糕。

怎麽辦?

臣服還是殺人?

陳半閑腦海當中又開始猶豫了,他似乎在找一個平衡點,可以不濫殺無辜,還能守住自己的秘密。

“陳半閑,你有種就殺了我,你若是不殺我,我一樣不對你感恩戴德,我還是會將你的秘密全都說出去,哈哈哈,陳半閑你也有今天,這就是報應啊,天道循環,報應不爽,聽龍人並非天命之子!”

張鶴圖又聒噪了起來,而且說的話不堪入耳。

“去你媽的,嗶嗶叨叨個沒完!”

陳半閑突然心煩意亂,揮起鎮龍鐧就劈砍在了張鶴圖的身上。

當的一聲。

張鶴圖居然擋住了這一擊,他自己也極為驚訝,回頭一看居然是聶人王。

聶人王手持一柄金色的寶劍,此劍極為莊重大氣,給人一種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感覺。

就是此劍攔住了鎮龍鐧,而且還完好無損。

天子之劍!

能做到這一步的唯有天子之劍,普天之下能稱得上天子之劍的隻有兩把,其一便是泰阿,此乃十大名劍之一,由鑄劍大師歐冶子和幹將合力打造的一柄寶劍,相傳歐冶子是捕捉到了天地之間的一縷劍氣,從而才開始鑄劍,如此霸氣的寶劍卻於始皇帝一同埋進了地下宮殿之中。

除此之外還有一柄寶劍可稱得上天子之劍,那便是鹿盧劍,此劍也叫做定秦劍,乃是秦王朝沒有統一六國之前的權力之劍,此劍上斬白起,下斬荊軻,殺伐肆虐,無所披靡。

陳半閑心中恍惚,脫口問道:

“你這是什麽劍?”

他心中已經知道了答案,但是不願意承認。

聶人王嗬嗬一笑,露出一個鄙視的表情,不屑說道:“此乃定秦劍,叫做鹿盧劍,知道你沒有聽說過,我就要用這柄劍來帶領人皇重新崛起,統一萬靈,你服不服?”

服不服?

你恐怕是個傻子吧。

陳半閑想笑,這個聶人王廢話比張鶴圖還要多,這種人如何能成為宗派之主,簡直就是一個白癡,他念頭一轉,說道:“你剛才說什麽讓我助你成為人皇的天下行走,可以呀,但是張鶴圖怎麽辦,他會說出去的,難道你想和我玩這種文字遊戲?”

聶人王一聽這話,覺得有道理,他看向張鶴圖說道:

“張鶴圖,我記得你是麻衣一脈的,你可是知道麻衣僧,我好像見過一篇經文叫做‘陰葬經’的東西,又好像忘記了,你說怪不怪?”

陰葬經!

張鶴圖一下子跳了起來,他幾乎撲倒在聶人王的腳前,一臉的可憐巴巴充滿了渴望的眼神,說道:“少主,隻要您告訴我陰葬經的下落,我張鶴圖生生世世都是您的奴仆!”

奴仆!

能讓張鶴圖說出這種話,可見這陰葬經極為不俗,甚至比成仙還要重要。

聶人王一腳踹開張鶴圖,故作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說道:

“本座知道的秘密何其多,麻衣一脈於我等於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聶人王,你恐怕不知道陰葬經對於張鶴圖意味著什麽吧。”

陳半閑心中無比觸動,他非常明白張鶴圖此刻的心情。

麻衣一脈往上追溯,實則是朝廷禮製當中的一個官員,叫做陰官,比如帝王,諸侯,國公等等顯貴的墓葬體製,規格,以及選址,都是由他們來主持操辦的,漢末以後,曹操盜墓充當軍餉,陰官的存在就變得極為尷尬,不再是守住禮製規格之類的,而是想方設法製造陷阱,機關,防止被後人盜墓。

麻衣一脈傳到張鶴圖手裏,也是曆經了千年的歲月,但是他一直不知道陰官當時的狀態和職能,現在有了陰葬經的下落,就等於說陰官重現,他豈能不激動。

然而,聶人王接下來的言語更為驚悚,而陳半閑差一點就變成了張鶴圖這般諂媚無骨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