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驚年當初問她——“不然呢?不然要怎麽證明?”

時隔五年,今夜黎此重新答複。

“真的沒有必要嗎?當初你說你要證明,現在證明了嗎?”

那天晚上,夠證明了嗎?

她說過這不是全部的愛,也說過要忘掉前事,隻要你想就可以。

她推開過她,在**的時候也頭昏腦脹迎合過她。

她曾經執著躊躇著望未來,現在又死死攥著過去來對質。

莫驚年地回答:“晚了。”

你自己也辨不清楚你說的話嗎?當初和現在,天差地別。

輕飄飄兩個字,卻足夠叫黎此的心髒一瞬間千瘡百孔。她喉嚨哽住,心痛欲裂。

有關分離重逢的所有冷漠生疏誤解爭執,都敵不過一聲晚了。

時間殺死了人。

它說你明明可以卻沒有,錯過是因為你,罪過也全是你。

“或許那時候我很需要,很需要你來證明給我看你也愛我。”

莫驚年的話像隨時光長河流逝的水,平靜,也無處挽回。

“但現在已經沒有意義了。”

沒有任何意義了。

她看見一滴淚墜落下來,晶瑩剔透璀璨奪目,撕扯開因她而起的凝固的空氣,來自黎此棕色的瞳孔。

莫驚年顫了顫,她知道,隻要再下一滴,自己即刻就會心軟。

——怎麽能讓黎此的眼淚掉到地上?

可惜最寶貴的珍珠就隻有一顆,黎此的麵容冷清得不像在哭,這滴淚好像沒有來由,也沒有下文。

就像她們,沒有下文。

“我一直不覺得那時候的自己有什麽錯,可如果有機會重來,我會選擇挽回你。”

是黎此投降了。

“因為我真的,非你不可。”

是表白,是底牌。

黎此很擅長等待,雖然每一次的結果都不盡如人意,可如今她孤注一擲到這個地步還要等莫驚年的處決。

“我不要重來。”莫驚年的這句話很堅決。

然後她說:“如果你要喜歡十八歲的莫驚年,你看清楚,我不是。”

她不是那個窩在酒吧做作業夜裏躲進雜物間和她私會的莫驚年了。時過境遷,她現在是擁有近千萬粉絲,捧紅了好幾個演員,日日夜夜有無數人對她噓寒問暖,行業內舉足輕重的K.L。

現在的世界人聲鼎沸,她才不要重來!

登高跌重,去你媽的。

任何人,都休要叫她回頭望!

“我不在乎你是十八歲還是二十三歲,也可以不去想你曾經經曆了什麽現在在麵對什麽。我等你的時間很長,就算再久一點,我也無所謂。”

黎此在掙紮,哪怕飛蛾撲火。

而後莫驚年一句複一句擲地有聲:“黎此,是你傷我在先,我又憑什麽你回頭我就要在?”

沒有辦法,沒有辦法。

“你究竟想要什麽?我又要做到什麽地步你才會滿意?”

無情,她殺紅了眼。

“你現在纏著我不放,可那晚是你心甘情願的不是?”

混賬。

話已至此,都已經在死纏爛打,黎此沒有任何別的好說的了。

她說出口的所有愛都被莫驚年冷眼攔截,全部努力都付諸東流。

然後她頷首:“好,我不會再纏著你。你想怎樣怎樣吧。”

黎此最後緩緩望向莫驚年,勾一勾唇落下一個雲淡風輕的笑。

一步一步過來,擦肩,開門,離去。

再沒有聲息。

莫驚年背對著房門久久沒有動作。

她生氣了。

黎此越生氣就越平靜,忍不了的時候她就會笑。

也對,自己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極其難聽,任誰都會受不了。

她是該生氣的。

兩敗俱傷,莫驚年每一句話都在剜自己的心髒。

到此時此刻,胸腔裏早已空空****。

她無聲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