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顯眼的帕加尼跑車停在了振翼公司的門口,隨後到的是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車剛一停穩,門童便上前為他們開了門,從帕加尼裏麵走出來的是身穿一身白色西裝、全身上下都散發出不羈的貴公子氣息的胥少軼,而從後麵下來的,則是習慣以深色調裹身的尤湛,與胥少軼最大的不同,就是他與生俱來的沉穩氣質和讓人不敢太過靠近的冰冷氣場。

“尤總裁,一切都準備就緒,就等您來交接了。”說話的是振翼原來的老板羅列,今天尤湛過來,就是來交接工作事宜的。

尤湛輕點了下頭,便隨著一群人走了進去,一路上引來的注目和議論,一點也不比那些明星產生的效應差,特別是本就帥氣逼人,還一點都不懂收斂的胥少軼,一路上對著女職員又是放電又是親切的打招呼。

“不如我叫人準備一份合同給你,簽到振翼,我會讓你紅遍半邊天的。”一旁的尤湛開口了。

“算了吧,我可不要做你菜板上的肉。”胥少軼依舊笑著跟周圍的人打招呼,直到電梯的門緩緩關上。

尤湛來收購公司處理後續事宜,其實沒有胥少軼什麽事,三天前,胥少軼的一句玩笑話,讓尤湛狠狠的抽了他的油水,公司這兩天要忙的事情也很多,今天之所以要當跟屁蟲,就是為了來看熱鬧。

振翼傳媒是一家影視公司,天尤集團涉足行業甚廣,收購一家影視公司也沒什麽,胥少軼感興趣的是,尤湛的收購目的。

交接工作很快就順利結束,尤湛象征性的在公司走了一圈,以便熟悉各個部門和設施,整個過程花了不到一個小時,下樓的時候,門口的車早已經備好,不過,隻有一輛勞斯萊斯。

還沒等尤湛反應過來,胥少軼已經先一步上了他的車,他眉毛微挑,眼神頗有些無奈。

“去廣投的影視基地。”尤湛剛一坐穩,胥少軼便先開了口。

“你什麽時候能替我決定了?”尤湛翻看著手裏的合同和員工資料,語氣有些漫不經心。

“既然都來了,影視基地也屬於振翼,老板去看一看,熟悉一下不也是流程?我隻是提醒一下。”胥少軼說得有板有眼的,尤湛也懶得反駁他,車子很快離開了這裏,十分鍾後,停在了影視基地的門口。

影視基地除去布景的大工廠外,還有很多漂亮的外景,地處雖偏僻,但人卻不少,除去工作人員外,門口還會有很多的媒體記者,也難怪,有明星的地方,就有八卦可以扒嘛!

尤湛和胥少軼剛一下車,便有媒體記者衝了過來,好在現場一直都有安保人員,但攔得住人,去攔不住八卦的聲音。

“尤總裁,聽說你收購了振翼,是因為莫雲柏小姐嗎?”

“尤總裁到這裏,是來探莫雲柏小姐的班嗎?是以老板的身份?還是緋聞男友的身份呢?”

“……”

這些八卦的問題,不僅是那些媒體記者感興趣,而且也是胥少軼跟到現在一直想要看到的熱鬧。

片場正在拍著戲,為了不打擾到他們,尤湛過去的時候,安靜的站在後麵,還示意看到他的人不要聲張。

現在拍的鏡頭,正是莫雲柏,離上次殺青的戲才一個多月,就又接了新戲,不愧是業界中出了名的拚命三娘,鏡頭中的莫雲柏一身學生裝扮,兩條馬尾辮配上齊劉海,把十六七歲的小女孩演得是清純又活潑。

見尤湛出現,莫雲柏還不動聲色的向他打了個招呼。

“嘖嘖嘖……這才是個妖精,還真是什麽角色她都能hold得住。”胥少軼嘖嘖嘖的搖頭稱讚,卻在轉眼的時候,發現了另一個熟悉的身影。

“你跟著我的目的,不就是為了看她嗎?怎麽樣?現在滿意了沒有?”尤湛說完,便打算轉身欲走,卻被胥少軼拉住了手臂,“喂,你看看,那個人是不是很眼熟?”

尤湛微微皺了眉,不知道胥少軼又在搗什麽鬼,但還是順著他指得方向看了去,這一看,眉頭不由得一緊,那個人,何止是眼熟啊?

胥少軼的臉上忽然露出了玩味的笑意,雙手抱胸等著看尤湛的反應,還不忘在這個時候煽風點火,“嫂子……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是來捉奸的?”

尤湛一記眼刀甩了過去,胥少軼閉嘴玩味一笑,失蹤了三天的女人,突然出現在這裏,著實是把尤湛給驚著了,他朝身後的宮洺擺了擺手,“去查一下,怎麽回事。”

宮洺應了一聲,便離開了。

花翎是作為群眾演員進入布景的,她身穿著厚重的布偶裝,手裏拿著氣球,充當男主主角的背景牆,一聲“哢”後,拍攝結束,而笨重的她,卻一下子跌進了噴水池裏。

布偶裝沾了水,所以變得比之前更笨重,花翎在池子裏攪和了半天也沒能爬起來,胥少軼想要上前幫忙,卻被尤湛擺手攔住了,他倒要看看,這個女人,究竟在耍什麽花樣。

最後,花翎是在幾個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才從池子裏爬了出來。

花翎狼狽的走出片場,渾身濕透的她現在根本沒有其他的衣服可以換,不過好在這樣的事情她也沒少遇到,隻失落了片刻後,便又重新打起了精神,趁著工作人員都忙的時候,便溜進了更衣室。

“就算換了一個身體,命運還是一樣的淒慘啊……”花翎邊找著能換的衣服,邊小聲的歎著氣。

“你從家裏跑出來,就是為了在這裏當群眾演員嗎?”花翎剛把衣服脫下來,一聲沉悶的男人聲音便從身後傳了過來,當即嚇得抓起旁邊的衣服就往身上遮。

“你誰啊?這可是女更衣室?”花翎直接破口大罵,群眾演員就不是人了嗎?就算是門開著,難道眼睛看不到上麵寫著的字嗎?

尤湛的瞳孔微微一縮,藍心怡好歹也是出自書香門第,怎麽會像個潑婦似的罵人?而且還是對著自己的丈夫。

“你不覺得你欠我一個解釋嗎?”尤湛轉過身,也是好奇自己竟然問了出來。

“解釋什麽啊?我們認識嗎?”

花翎沒好氣的反駁了一句,但隨即想到自己已經不是原來的身份,因為是背對著,所以不知道說話男人是什麽樣子,但是聽聲音,卻覺得有些熟悉,愣了幾秒後,才恍然過來,這不就是那天在房間裏說話的男人嗎?

當時他說有東西轉交給夫人,而剛剛說話的口氣……難道是藍心怡的老公?

花翎咬緊了嘴唇,試著轉換一下口氣,補充道:“我們沒什麽好談的……”說完全身一激靈,花翎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尤湛眉頭輕擰,聰明如他,卻也實在是搞不清楚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他是聽鍾姨說過,醒來後的藍心怡有一些異常,不過,照現在看來,何止異常,簡直判若兩人。

“我在外麵等你。”

見門被關上,花翎算是緩了口氣,連忙把衣服換好,看著緊閉的門,突然就慫了,不知道麵臨的會是什麽人,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之前是怕攪亂了藍心怡的生活,而現在卻怕對方是個難搞的家夥,不宜過多糾纏,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一不做二不休,這次是運氣不好,被他撞見了,A市這麽大,不相信下次還能這麽有“緣分”。

於是,當宮洺推開門進來找人的時候,花翎早就已經不翼而飛了,可她不知道,再一次的失蹤,已經成功的勾起了尤湛那難得的好奇心,別說在A市,就算是全世界,他隻要想找,就沒有找不到的人。

他倒是很想看看,這女人究竟要跟他耍什麽把戲?

所以,在短短不到24小時的時間裏,花翎就被“綁架”了,這一次,她無處可逃。

被綁在椅子上的花翎,惶恐的掃視了一下四周,她完全被嚇懵了,明明上一秒還在吃著盒飯,這一秒就被五花大綁的送到了這間看起來很豪華的辦公室。

花翎暗自腹誹,難道這藍心怡還結下了仇家不成?不對,那種家室,比較可能遇到的,就是綁票勒索,想到這裏,花翎有些不寒而栗了,綁匪要是撕票了怎麽辦?萬一,撕票前還被……

正在這時,門口突然響起了開門的聲音,花翎趕緊閉上了眼睛,求饒道:“大哥,我眼睛閉上了,沒有看到你的臉,求你們,勒索完把我放了好不好?我一定不會報警的,我發誓……”

尤湛來到花翎的跟前站定,看著她因為害怕而瑟瑟發抖的樣子,不覺有些好笑,但實在又讓人有些匪夷所思,他是對藍心怡陌生,但是偶爾也會聽到別人眼中的她是什麽樣子,無非是沉靜內斂、端莊賢淑,也是他會找她結婚的原因,不過,現今看來,根本就是大相徑庭。

“說吧,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尤湛雙手抱胸,靠在辦公桌前,滿臉的匪夷所思。

花翎一聽,又是那個熟悉的聲音,不由得虎軀一震,這男的難道是黑社會不成?

花翎眼睛眯開了一條縫兒,剛一掃到他,又害怕的閉上了眼睛,帶著哭腔道:“我發誓,我沒有任何的目的,我隻是……失憶了,全都不記得了……”

尤湛不由得又是眉頭一擰,“失憶?我看比較像是人格分裂。”

說完,尤湛把一份文件遞到花翎的跟前,“你確定你要一直閉著眼睛跟我說話嗎?”

花翎深吸了口氣,覺得總是逃避也解決不了事情,於是睜開了眼睛,還沒看到人臉,便先看到了眼前的文件。

“這是什麽?”花翎想要伸手去拿,才想起自己的手還被綁著的,尤湛眼神示意站在一旁的宮洺,宮洺領會上前給花翎鬆了綁,還不忘補充一句:“夫人,得罪了。”

花翎摸了摸被捆得有些酸疼的手臂,抬眼一看,在見到尤湛那俊逸非凡的相貌時,手不禁一抖,文件啪的掉在了地上,指著眼前的男人,結巴道:“你,你……你是……”

“在你沒簽字前,我仍是你合法的丈夫。”尤湛說得輕描淡寫,但眼裏已經染上了一絲不耐煩。

花翎緊咬住下唇,身體不自覺的有些哆嗦,搞了半天,藍心怡的“老公”就是天尤集團的總裁?這衝擊真的是太大了,她到底該怎麽解釋她醒來後發生的一切啊?

花翎把文件撿起來,一翻開才知道是什麽結婚契約,有錢人的婚姻都是這樣的嗎?不管結婚還是離婚,都要先簽什麽合同?花翎雖覺得匪夷所思,但還是耐著性子看完了。

得出的一個結論是——他們的婚姻還有一個月就過期,哦不,是到期了。

“所以呢?你給我看這個,就是為了讓我盡快簽離婚協議嗎?”

還沒等尤湛回應,花翎連忙補了一句,“不是還有一個月才到期嗎?我現在不能簽。”

得出這樣的結論,尤湛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屬於他的玩味笑意,反問道:“你不是一直都想擺脫我們的關係?我提前成全你,你居然還不樂意了?”

花翎一時語塞,對於他們之間的關係,她不知道也不想去了解,能做的隻能把時間往後推,因為她一直堅信,靈魂最終會換回來,隻是她還沒有找到契機。

哎,也不知道以前的生活和身體有什麽好的,非心心念念的想要回去,藍心怡再怎麽悲慘,想必也不會比自己更甚,有錢又有這麽帥的老公,為什麽非要去自殺呢?

“反正也隻有一個月的時間,你急什麽?”

“好,離婚這件事,我們可以以後再說。我現在想要聽聽,你去當群演的目的。”

“還有什麽目的?賺錢混盒飯唄。”花翎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說完自己也有些後悔,恨不得直接扇自己兩耳光。

尤湛哼哧一笑,像是聽到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怎麽?我尤湛難不成還養不起自己的老婆?需要你去靠群演填飽肚子?”

花翎麵上有些尷尬,隨口道:“我都說了我失憶了,那些卡,我不記得密碼了。”

尤湛更是有些哭笑不得了,“我記得給你的卡,並沒有設置密碼啊……”

花翎又是一囧,想著該怎麽結束他們之間的話題,說得越多,錯得越多,正思紂間,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總裁,莫雲柏小姐在會客廳等您。”

“好的,知道了。”

尤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在花翎以為終於可以鬆口氣的時候,尤湛轉過頭說道:“既然來了,就一起吃午飯吧!”

花翎不由得心口一緊,腹誹道,“什麽叫既然來了?分明就是你把人家綁過來的好嗎?還有,誰要跟你一起吃午飯啊?你們有錢人吃的東西,我都怕拉了肚子……”等等?剛剛他們說的是誰來了?莫雲柏?偶像女神莫雲柏?不會吧?

“帶夫人去換身衣服,一會兒直接帶到訂好的餐廳。”尤湛說完,也不等花翎做何反應,便先行離開了。

“夫人,這邊請。”宮洺恭敬的做了個“請”的姿勢。

花翎愣了一下,露出諂媚的笑容,讓宮洺不由得一激靈,“那個……剛剛電話裏說的莫雲柏,難道是當紅女神雲柏小姐?”

“是的,夫人。”

花翎忽覺一股電流貫穿全身,內心有些按訥不住的小激動,以往,都隻能作為群演遠觀,現在居然有機會可以一起共進午餐?這……這真是太讓人……無法拒絕了。

半小時後,花翎在宮洺的帶領下,走進了一間裝修豪華的中餐廳,本就不習慣高跟鞋的花翎,一路上被這高檔的裝修給看得眼花繚亂了,好幾次都差點摔倒,本來還穿著一身劇組的便宜群演服裝的花翎,經過這麽一打扮,慢慢的找回了原主的大方和美麗。

花翎被帶進一家包廂門前後,宮洺便先離開了,花翎有些怯怯的往門縫裏偷看,正看到莫雲柏跟尤湛那副相談甚歡的場景,原來,那張臉,是會笑的哦?不過,雲柏女神真的是太美了,360度沒死角……

“嫂子?你不進去在這裏偷偷摸摸的幹什麽?”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把花翎嚇得險些尖叫。

“嫂子,我怎麽覺得你越來越有趣了?”胥少軼把那張人畜無害的俊臉湊了過來,成功讓花翎失了魂。

居然會有比女人還好看的男人?當然,比雲柏女神,要差那麽一丟丟。

花翎臉露囧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跟胥少軼一起走進了包間。

不知道是不是換了個身體,一向遇到緊急情況都能保持淡定的她,被這接二連三的事情搞得心髒是跌宕起伏的,還好這個藍心怡沒有心髒病,不然分分鍾要了命啊。

莫雲柏見藍心怡出現,本來還笑靨如花的臉,忽現了一絲尷尬的神色,但出於良好的素質和教養,還是笑著走上了前,伸出手道:“心怡,好久不見,聽說你最近出了一些事情,不好意思,上個月一直在美國忙著拍海報,都沒時間來看望你。”

花翎看得有些晃神,心裏已經有些小雀躍了,雲柏女神就在我眼前也?雲柏女神她要跟我握手也?天啦,雲柏女神,好像跟“我”很熟也?

“心怡?”見藍心怡沒有反應,莫雲柏又叫了一聲,還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花翎緩過了神,嘴裏不自覺的說了一句:“那個……你可以給我簽個名嗎?”

這話一出,正在喝茶的胥少軼把茶水都給噴了出來,尤湛一臉嫌棄了瞪了他一眼,也沒能阻擋他爽朗的笑聲,“我就覺得我今天來,一定會有好戲看。”

“你這麽喜歡看戲,去劇院好了。”

“劇院哪有這麽好看啊?你說是不是?嫂子?”

花翎隻覺得臉一紅,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可是粉絲見到偶像時的心情不都是這樣嗎?換了個身體後,都不能自如的做自己了,在他們看來,現在的藍心怡,就跟個神經病一樣的吧?

“少軼,你就別再笑話心怡了,大家難得坐在一起吃飯,不要把氣氛搞得這麽尷尬。”莫雲柏說完拉著花翎的手,把她領到了坐位上坐好,她坐在尤湛的左邊,而她,在他的右邊,那個胥少軼,則在她的身旁落了坐。

“嫂子,你可別介意啊,你知道,我說話一向如此。”

“啊,沒事,你還是叫我名字吧!”對花翎來說,連戀愛都沒談過的,一下子變成別人嫂子,還真是各種別扭。

“不過說真的,嫂子,你跟尤公子都結婚快一年了,除去公開酒會和慶典,這還是他第一次帶你出來見我們呢!”胥少軼話剛一落,就已經明顯感覺有股寒意的眼光射在身上。

花翎尷尬的笑笑,這才想起契約上的內容,他們的確是夫妻沒錯,但是撇開這種名分,兩人其實等同於陌生人,光從“不得有肢體接觸”這一條就可以看出,兩人的關係止步於契約。

隻是令花翎不解的是,兩個人彼此都不喜歡,為什麽又要結婚呢?真是搞不懂這些有錢人,整天都在想著什麽,婚姻也可以這麽隨隨便便。

“以後有的是機會,有的是機會……”花翎幹笑了兩聲,隨口應付道。

“真的嗎?”胥少軼吃驚的瞪圓了眼睛,要知道,這藍心怡可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人,連尤湛跟她的接觸都很少,更別說其他人了。

胥少軼怕她隻是說客套話,連忙把手機拿出來放到花翎的跟前,“那嫂子留下電話號碼,我們到時候聯係……”

坐在一旁的莫雲柏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幹咳了一聲後,說道:“少軼,你別忘了心怡的身份,不知道收斂,尤湛可是會不開心的。”

如果莫雲柏不知道尤湛跟藍心怡之間是契約婚姻的關係,那麽胥少軼不會不知道,他哪裏是不知道分寸的人,隻是郎無情妹也無意的,尤湛會在乎才真是見了鬼了。

以前隻是覺得藍心怡端莊漂亮,作為女朋友,興許也不錯,可現在,胥少軼開始對她有了一些興趣,他真的很想知道,之前冷若冰霜、誰都無法靠近的女人,怎麽會一夜之間,變了這麽多,而且,對於她出現在片場當群演這件事,胥少軼都快好奇心爆棚了。

胥少軼這突然要電話的舉動,一時讓花翎亂了方寸,這可是第一次有男人主動要她的電話號碼,而且還是那麽帥的……

可是她現在連電話都沒有,要怎麽給?再說了,當著自己“老公”的麵給,也的確有點那個,於是眼珠子一轉,回道:“你打我老公的電話找我就行了……”

可是自認為天衣無縫的應答,卻讓一旁一向沉穩的尤湛被食物給嗆著了,花翎被嚇了一跳,起身準備幫忙拍背,尤湛條件式的連忙躲開,那樣子,仿佛是在躲一個洪水猛獸,還險些失去形象的摔倒。

“不,不好意思……”

花翎連忙道歉,隨即倒了杯水遞過去,心裏卻不得不腹誹,是,契約上說的,兩人禁止有肢體接觸,但這是不是也太誇張了,她又不是什麽髒東西,有必要嚇成那樣嗎?這不得不讓花翎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嫌棄她或許還說得通,畢竟兩人差距那麽多,而有錢的資本家眼睛都是長在頭頂上的,可現在他卻還唯恐躲之不及,都該懷疑他,是不是哪裏有病了。

胥少軼再次忍不住大笑了起來,那眼角飆出來的淚,說多誇張有多誇張,隻是莫雲柏就有些好奇了,藍心怡那句話並沒有什麽錯,她起身幫忙拍背,就算是普通朋友,也算不得什麽,為什麽尤湛會是這種反應?

想來想去,倒是想到了一種可能,但是卻不想承認,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牽強的笑意,為了顯示出她與她的不同,莫雲柏代替花翎做了那些正常的碰觸,奇怪的是,尤湛並沒有反感,也沒有誇張的躲閃。

花翎有些委屈的撇撇嘴,當然,並不是因為他對自己的疏離,而是對於現目前的情況,除了茫然無措,就是手忙腳亂,她的那些再正常不過的行為,在他們眼裏,卻變成了小醜滑稽的表演。

花翎放下碗筷,看著滿桌子的美食,第一次沒了食欲,不過眼裏還是有些藏不住的惋惜,“你們慢慢吃吧,我想,我根本不適合這裏。”說完,她又朝著尤湛說道:“等我補辦了電話卡,會告訴你的,以後有事找我,不必再那麽大費周章。”

花翎起身要走的時候,尤湛嘴巴張了張,終是一個字都沒說出口,也對啊,他對她什麽時候這麽上心了?反正一個月後就會解除關係,這些不必要的糾纏能省則省。

花翎沒走幾步,想到了什麽,轉身補充道:“你們不是好奇我為什麽會去當群演嗎?告訴你們也無妨,我希望我以後花的每一分錢,都是靠自己的雙手勞動而來,所以,我不僅會去做群演,還會去做更多的工作,隻要有錢,我都會去賺,還有,不要用你們高高在上的姿態來看我,我努力打工養活自己,並不丟人。”

說完這番話,花翎都不敢去看他們的表情,她隻聽到胥少軼手裏筷子掉落的聲音,離開的時候,背影很決絕,但隻有她知道,那滿額頭的冷汗讓她有多心虛,還沒走幾步,腳步一個不穩,崴了腳,但卻顧及不了,脫掉煩人的高跟鞋後,一溜煙遠離了這是非之地。

這三天,花翎一直在找韋薇,可是不知道什麽原因,電話一直打不通,原來上班的地方也沒發現她的身影,問她以前的同事,也都說不知道,花翎擔心的不得了,怕韋薇是被債主為難了。

一想到這裏,花翎才猛然的想到什麽,連忙把鞋子穿上,原路折返回去,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尤湛他們已經離開了,想必也是因為她,搞得吃飯的心情都沒有了。

早知道還有事找他,剛剛就不該梗著脖子說那些硬氣話,還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就算回來他們都還在,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問出口了。

“咕嚕嚕……”花翎摸著還在唱空城計的肚子,再次離開了飯店,來到街邊坐著,想著接下來該做些什麽的時候,突然有張傳單遞到了自己的跟前。

“美女,有興趣做兼職嗎?”發傳單的是個中年男子,笑得一臉的燦爛。

“什麽兼職啊?管飯嗎?”花翎手托著頭,有些有氣無力。

“管,當然管,而且提成很高,一天下來,上千塊都有可能。”男子說得眉飛色舞,可花翎還是興趣缺缺的樣子,她是誰啊?打工皇後好不好?這種**十有八九都是騙人的,再說了,她現在這個模樣,的確很容易被人覬覦的。

雖然以前一直想著,自己哪一天也會有這種美女待遇,可是畢竟是別人的身體,多少還是要顧忌一些的,真是恨不得給自己的人品一個大大的讚啊。

“不好意思,不感興趣。”

花翎站起身,拿著包準備走,可男子似乎有些不依不撓了,三兩步又攔了上來,“美女,我不是騙人的,不信你看,那邊就是上班的地方,都是對外的,工資都是日結。”

男子說完,朝著不遠處的洗車廠指了指,花翎順著看過去,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那哪裏是洗車廠?一群穿著三點式的美女一邊洗車一邊賣弄著身姿招呼著路邊過往的車輛,簡直就是依靠色相在招攬生意,而且都已經入秋了,還穿得那麽少,恐怖的是,上麵的標價,洗車一次,200起。

“我看,美女比那邊任何一個都要強,提成一定會是最高的。”男子見花翎有些動搖,繼續在旁邊煽風點火。

“提成多少?”花翎不自覺的問出了口。

男子在花翎麵前伸出一隻手,“五成。”

“五成?”花翎一激靈,她必須承認,腦中的小算盤已經在劈劈啪啪的在算賬了,要是在漫畫裏,她眼睛裏麵應該出現鈔票的圖案了吧?

“對,而且隻擦車,絕對沒有其他的服務。”

花翎完全動搖了,開始自我麻醉了,對啊,現在的身體不是自己的,就算出賣色相,等以後靈魂回到自己的身體,也不會有人知道當初在那裏犧牲色相的女人是她,都說饑不擇食,她也是為了填飽肚子,再說了,如果這叫出賣色相的話,那泳池沙灘邊同樣穿著比基尼的女人不都是了?

“工資既然是日結,那隨便工作幾天都可以咯?”

“當然!”

“那好,不過上班前,你們得先管飯。”

“沒問題。”

……

幾個小時後,當花翎還在興奮再幹幾單提成就過千的時候,一輛勞斯萊斯突然停在了洗車廠,其實,來這裏洗的,要麽是好色的男人,寧願破點費也要來看美女,要麽就是開著豪車的官富二代,所以,有輛勞斯萊斯也算不得稀奇。

不過,花翎卻怎麽看怎麽眼熟,剛想著會不會是他的時候,車門已經打開了,從裏麵走出了一個風度翩翩卻氣場十足的男人,花翎心口猛地一顫,連忙轉過了身,心裏正暗罵這男人為什麽這麽陰魂不散的時候,尤湛已經在她的不遠處站定。

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自己也不知道,他隻知道,宮洺告訴他,夫人穿著暴露在洗車廠打工的時候,他果斷的結束了會議,親自驅車來到了這裏。

“努力打工養活自己,不丟人是嗎?”

尤湛的口氣比今天的天氣還要冷上幾度,他不知道,他會在一天之內,兩次主動的去找同一個女人,他在心裏告訴自己,不管這個女人幹什麽,都與他無關,他又不是他真正意義上的丈夫,給彼此自由空間,也是條約中的一條,他一向是說到做到的人,為何卻還是忍不住呢?

對,她是在丟他的臉,雖然知道她是他老婆的人不多,但是,在她沒有簽字前,她依舊背負著他妻子的名義,安分守己了那麽久,現在是準備要報複他了麽?

尤湛緊緊的握著拳頭,他都怕自己控製不住,當場手撕了這個女人。

本來就夠冷的了,尤湛站在身後,花翎頓時覺得整個背都僵了,這A市又不是他的,為什麽她在做什麽,他都能很快知道呢?難道還派人跟蹤了她不成?花翎在心裏給自己鼓氣,怕他幹什麽?這裏這麽多人,他還能把她吃了不成?

見兩人有些僵持,店長連忙走過來,對著尤湛一臉的陪笑道:“這位老板,是想要我們的這位美女給你擦車嗎?”

尤湛瞪了一眼回去,那店長嚇得後退了兩步,尤湛從錢包裏拿出所有的現金,丟了過去,“限你一個小時把門關了,不然,一會兒過來的可就是警察了。”

店老板還想反駁說自己是正經生意的時候,覺得對方應該是惹不起的人,連忙接過錢應了幾聲後便離開了,而花翎因為僵持不動,冷得打了個噴嚏,尤湛脫下自己的外套,把花翎包裹了起來,然後直接拖走,丟進了車裏。

“哎,我們這裏的美女隻擦車不出台……”後麵傳來了店老板的聲音……

車裏還開著暖氣,花翎被丟進去的那一瞬間,委屈代替了害怕,這個時候她才明白,雖然出賣的是別人的肉身,但是蒙羞的卻是自己的靈魂,為了賺錢養活自己,第一次下賤到這個地步。

所以,等尤湛坐進車裏的時候,看到的是花翎淚流滿麵抽泣的樣子,剛剛還一腔怒火的尤湛,責罵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尤湛給宮洺打去了一個電話,叫他處理後續事宜,從中央後視鏡看了眼坐在後麵還不停流淚的女人,驅車離開了。

不知道開了多久,車子停了下來,尤湛進了一家服裝店,進去後,立馬有人出來鎖了門,還掛上了“休業”的牌子,十分鍾後,花翎再次被裹上了看起來價格不菲的衣服,像個做錯事的小媳婦(盡管現在就是)一樣垂首走到了尤湛的跟前。

原本店裏還有好幾個人的,現在已經完全空了出來,隻剩他們兩個。

“現在沒有誰會打擾到我們,所以,你最好一次性把事情給我說清楚。”尤湛冷著一張臉,嚴厲的眼神直直得盯著眼前的女人,不容她再耍一個小心思。

花翎緊張的抓著裙擺,咬了咬唇,說道:“如果我說,我已經不是我了,你信嗎?”

尤湛眉心輕擰,有些不明所以,“什麽意思?”

花翎在腦海裏想著該怎麽解釋,可是連她都不相信的事情,要怎麽跟他解釋清楚?他一定會以為她腦子壞掉了,然後把她送到精神病醫院。

“對不起!”不管三七二十一,花翎突然九十度大鞠躬,想著先道歉總該是沒錯的,“如果你希望我現在簽離婚協議,我可以簽。”

尤湛眼神微微一漾,臉上的表情似乎在說,這不是他現在想要聽到的,他站起身,往前邁了兩步在花翎麵前站定,藍心怡不算矮,但尤湛還是足足的高她一個頭,被人居高臨下的看著,花翎腿都有些發軟了。

“隻要我跟你沒什麽關係了,你就不用擔心我去做什麽了啊?”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冷冽氣場,讓花翎說話都沒了底氣。

尤湛一聲冷哼,眼裏有一絲嘲弄的神色,他用戴著手套的手勾起花翎的下巴,那淩厲的眼神像刀一樣橫掃在她的臉上,“我問你,你穿得那麽暴露在人前賣弄的時候,想過你的父母沒有?”

花翎心底深處的某些東西被觸痛了,眼裏閃過那麽一絲異樣,“是,我是輕賤了我自己,但還輪不到你來說教!”花翎氣憤的拍開了他的手,往後退了幾步,“你盡管羞辱我,沒關係,我可以承受,但是請你不要把我的父母搬出來。”

“怎麽?你現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哼……”花翎冷嗤了一聲,看向尤湛的眼神也冷了一些,“我父母沒資格說我,你,更沒有資格。”

花翎實在有些待不下去了,就算丟臉,也沒必要坐在這裏聽他羞辱自己,準備離開,可沒走兩步,又被可惡的高跟鞋崴了腳,尤湛往她的腳踝隨意的一瞥,這才看到她的腳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得又紅又腫了。

而當事人還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繼續往前走,他下意識的想要去拉住她,而這時,電話又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什麽?死了?好,我知道了。”尤湛掛斷了電話,才發現她還在糾結怎麽把門打開,便隨口說了句:“救你的那個女人,因為心髒驟停,去世了。我隻是覺得,你應該知道這件事。”

花翎倒騰門鎖的手頓時定住了,全身如觸電般變得麻木,她定定的轉過身,良久才吐出幾個字,“你,你說,什麽?誰,誰死了?”

尤湛對於她的過激反應有些不解,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這下子,更不得了,花翎直接暈了過去,而他,楞是站在原地,好久都沒有反應過來。

花翎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尤湛,也難怪,一向理智又沉穩的他,已經完全被她攪蒙了,所以,他在等她醒過來,然後讓她第一時間告訴他,這前前後後到底在搞什麽鬼。

“帶我去找她好不好?就是救我的那個人,我一定要見到她……”花翎反應過來後,帶著哭腔央求眼前的男人。

“你可以不用親自出麵,我會叫人處理好她的後事。”

“不,我一定要去,一定要……”

尤湛嘴唇微張,想要再說些什麽,終是什麽都沒說,打電話叫宮洺備了車,帶她去了殯儀館。

下車後的花翎覺得自己還不夠清醒,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保持鎮定,說不定剛剛的消息有誤,說不定是自己還沒睡醒,怎麽可能發生這樣的事,當她的靈魂都還好好活著的時候,肉體怎麽就不行了呢?

花翎的腳步有些沉重,進去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哭得不能自已的韋薇,好些日子沒見她,明顯清瘦憔悴了許多,她好想衝過去告訴她,其實她沒有死,隻是換了個身體,可是再看到自己遺像的那一刻時,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語言能力。

這輩子能參加自己的葬禮,也真是見了鬼了,看著躺在透明棺材裏一動不動的自己,花翎都想再度昏過去了,難道寄宿在她身體裏的藍心怡,沒有一絲想要活下去的意誌嗎?

韋薇看到藍心怡哭倒在棺前,頓時發瘋似得衝過去拉扯她,嘴裏一直哭喊著:“你來這裏幹什麽?都是你害死了花花,你賠給我,賠給我,你要自殺為什麽要拉著我唯一的親人……”

若不是及時上前的保鏢,花翎都該被韋薇撕碎了,此時此刻,花翎隻能一直重複著“對不起”,當然,是為了不能立馬告訴她真相這件事道歉。

這次昏倒的,是情緒過於激動的韋薇,花翎被嚇得不輕,慌作了一團,尤湛猶豫了一下,想要上前把花翎拉走,花翎卻情緒激動的拉住了尤湛的手臂,“快,快送她去醫院!”

尤湛看著那雙緊緊拉住自己手臂的雙手,忽然感覺渾身都被定住了,遲疑了一秒後,擺手讓宮洺上前處理,花翎想要跟著一起去的時候,被尤湛反手抓住了。

“剩下的事情交給宮洺,你,跟我回去。”

也不等花翎辯解,尤湛便拽著她往外走,走的時候,花翎的腳踝猛地一陣抽痛,若不是尤湛拉住,恐怕花翎都直接摔在地上了,尤湛眼裏染上了更多的不耐煩,雖然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可思議,但還是打橫把花翎抱了起來,這一行為,讓無意中看到的宮洺都不由得一怔。

尤湛把花翎放進車裏,直接脫掉了外套丟給一旁的保鏢,叫司機下了車,親自進了駕駛位,一個掉頭,很快便離開了這裏。

這時花翎倒是不哭也不鬧了,臉上是萬念俱灰的表情,以前的身體雖然不好,但現在遇到的這個“變態老公”也沒好到哪裏去,還心心念念的想著回去,沒想到,居然跟自己永別了,一想到那具自己用了二十幾年的身體會被推進火爐,燃成灰燼,花翎就渾身都不舒服。

尤湛把花翎帶到了自己住的公寓,這個地方,從沒有讓一個女人踏足過,除了莫雲柏,裏麵的裝修高檔卻很清冷,這會兒臨近黃昏,餘暉透過落地窗,撒了一地的昏黃,花翎落魄的找了地方坐下,把頭埋在雙膝間,此時此刻,腦袋裏一片空白,眼神無焦的盯著窗外。

尤湛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皺了皺眉,一想到剛才還抱過那個女人,不由得有些心浮氣躁,一把扯掉了領帶。

“我先去洗個澡,你最好別亂跑,別試著來挑戰我的極限,對你,沒有好處。”尤湛說完,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他頓了兩秒,往浴室走了去。

十分鍾後,尤湛換上了休閑的家居服走了出來,頭發還沒幹,濕漉漉的透著男人獨有的性感,屋裏的燈光不是很亮,把他的臉部線條勾勒得近乎完美,任何一個女人看到,想必都會想入非非吧?

花翎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仿佛坐在那裏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雕塑,尤湛走過去在她對麵落座,清俊的臉龐上是固有的嚴峻和冷漠。

“你問吧,你想要知道什麽,我都可以告訴你。”還沒等尤湛問話,花翎有些沉悶的聲音便先傳了來,他看向尤湛的雙眼裏,盛滿了疲憊和錯愕的憂傷,就像一隻受傷了的小鹿蜷縮在一起。

“你自殺的原因。”

“除了這個……”

尤湛眉心輕擰,還沒有問為什麽,花翎便主動補充道:“我不知道,所以也無可奉告。”

花翎深吸了一口氣,過了半晌後,請求道:“可以給我一杯水嗎?”

尤湛站起身,翻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第二隻杯子,無奈之下,便拿自己的水杯,打開冰箱時猶豫了一下,還是關上了,去飲水機接了杯熱水。

花翎拿過杯子一口氣全喝了下去,一股暖流流遍全身,才讓她慢慢的找回了一點知覺。她知道,她要是再囉嗦拖拉下去,尤湛會失去最後一點耐心,正如他所說,得罪他,沒有什麽好處,所以,盡管覺得事情荒謬,還是從頭到尾坦白了。

受過高等教育的尤湛當然不會相信花翎的這番解釋,他沉默半晌後,笑道:“沒想到,你還有編故事的才能。”

花翎依舊垂首,淡淡的回了一句,“你可以不相信我說的話,反正我隻要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我就不會再給你丟臉了。你可以打電話把我送進精神病院,反正我也無處可去,待在那裏也未嚐不可。”

尤湛眼睛微眯,手托著頭作沉思狀,在細細的分析花翎前後說的話,雖然事情是有些離奇,但是前後邏輯卻也沒什麽問題,隻是這種電視上才出現的荒誕情節,要如何讓無神論的他去接受?

想了半天無果,尤湛起身回到房間換了身外出的衣服,“一會兒我會叫宮洺給你送些吃的過來……”尤湛看了眼她露在外麵的腳踝,想要補充什麽,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如若她說的是真的,那他跟她便什麽關係都沒有,又為何要多此一舉?

“今晚,你就住在這裏,明天天一亮,離婚協議書會送過來,要是覺得沒什麽問題,簽字即可。”

花翎輕輕的應了一聲後,說了句:“謝謝!”

尤湛拿起桌上的手機,走之前,留給花翎一個淡漠的眼神,門被關上的那一刻,花翎覺得,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也罷,他信不信有什麽重要的,反正字一簽,他們便從此形同陌路了,雖然之前也並沒有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