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秀麗對這樣的氛圍貌似很滿意,她把雲柏拉到既靠近老太太又臨著尤湛的一側坐下,莫雲柏雖有些別扭,但不知道為什麽,本想轉身走掉,不做多餘那一個想法被很快扼殺了。
“奶奶,這是我帶給你的禮物,美國那邊冷,這毛絨背心禦寒效果很好。”莫雲柏說完起身把禮盒遞了過去。
尤老太太喜笑顏開,拉住莫雲柏的手,欣慰道:“還是你這丫頭貼心,對了,你打算什麽時候跟湛兒結婚啊?”
這話一出,讓在場除了韓秀麗以外的人都尷尬到了極點,尤湛放下碗筷,想說些什麽的時候,卻被韓秀麗搶了先。
“媽,你看看你,湛兒已經結婚了啊,你孫媳婦現在就坐在你左邊呢!”
這下子,讓本想地遁消失的花翎如坐針氈了,除了保持尷尬的笑意,都不知作何回應。
“對了,心怡準備了什麽禮物給奶奶呢?”韓秀麗繼續為難。
花翎一怔,她哪裏準備了什麽禮物,隻想著來應付一下場合,“我……”
“韓女士,你說夠了沒有?”尤湛拿著餐巾優雅的擦了擦嘴,冷著的一張臉,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湛兒,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既然是家宴,多說點話不也是為了活躍氣氛?”韓秀麗媚眼一抬,一副氣勢上毫不退縮的神情。
花翎覺得氣氛越來越不對,連忙打斷道:“本來想吃完飯再把禮物給奶奶的,雖然跟雲柏小姐的沒辦法相提並論,但希望奶奶可以喜歡。”
尤奶奶似乎被勾起了興趣,連忙問道:“是什麽東西?”
花翎深吸了一口氣,從座位上站起了身,去到空曠處,前一秒還鎮定自如的臉,一秒後變成了鼓起腮幫子的猩猩臉,不僅如此,她還高舉著雙手,半蹲著身子學起了猩猩走路,那模樣倒真是惟妙惟肖,當所有人都一副震驚臉時,尤子謙先被逗得哈哈大笑了。
“孩子,你還不明白嗎?你是人類,不再屬於森林,你該回到你的世界。”大猩猩說完還拍了拍胸膛,花翎扮完了大猩猩,轉眼又扮做人類模樣,回答道:“我不走,我就是森林的孩子,我不要離開你們。”
扮完了人,花翎還先後扮演了其他的動物,完全不理會周圍的人用什麽眼光看她,這是她自己編的《狼孩》,加了很多笑料在裏麵,這是她經常在老人院表演的節目,打工雖然累,但她還是會抽時間去福利院或者是老人院做義工。
雖然這是個階級社會,但是人老了或許都差不多,他們需要的是陪伴,需要的是眼前活蹦亂跳的年輕人在盡心盡力的逗他們開心,所以,花翎才放下藍心怡的身段,表演了這麽一段滑稽戲。
可事實上,表演結束後,除了尤子謙笑得前仰後合外,其他人的表情都很凝重,花翎有些尷尬,覺得有些無地自容,“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我,我先去下洗手間。”
說完便落荒而逃了。
跑到洗手間,反鎖了門後,花翎提著的心才緩和一些,打開水龍頭,用涼水澆了澆臉,這才看到鏡子中窘迫的自己。
“花小妹你是智障嗎?也不看看是什麽場合,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無意中看到無名指的鑽戒,花翎不由得長長的歎了口氣,看來,這闊太太的頭銜,還真不是她這種三流群演能夠演得好的角色,就算換了個膚白貌美的形象,氣質內涵什麽的,還是差了一大截啊……
正想著該怎麽辦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了叩門聲。
“你打算一直躲在裏麵不出來了嗎?”尤湛靠在門邊,嘴角有藏不住的笑意。
“你就盡管嘲笑吧!”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花翎一聽這話,連忙把門打開,眼露精光道:“我可以回去了?”
“不然呢?你打算在這裏過夜?”
花翎連忙像撥浪鼓一樣搖著頭,“可是奶奶她……”
“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事了……”說完走在了前麵。
花翎咬住唇,不敢再多問,一心就想著快點離開,到外麵的時候,才發現莫雲柏站在庭院裏。
“不好意思,我應該在來之前問問你的。”
“沒什麽好抱歉的,歡迎你隨時來。”
尤湛隻淡淡的回了一句,便拉著花翎繼續往前走了,今夜的風有些大,讓高挑的莫雲柏顯得有些落寞,特別是看尤湛為藍心怡開車門,小心翼翼的還怕她碰到頭的樣子時,莫雲柏才明白,他們是真的回不去了。
回去的路上,車裏安靜的氛圍讓花翎都快要窒息了,可也奇怪,十五分鍾的車程,卻在轉眼的時間,便結束了。
“不好意思,今天的事情讓你丟臉了,幫我跟奶,哦不,跟尤老太太說一聲對不起吧!”花翎說完便開門下了車,窗外涼爽的風讓她有種被人掐住脖子卻突然鬆開手般的輕鬆,她貪婪得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覺得活了過來。
幸好,這是最後一次了。
走進電梯時,花翎才發現自己手上的鑽戒還沒還回去,連忙又跑出去,才發現車子早已經開走了,想打電話卻發現,她根本就沒有他的聯係方式。
這麽貴重的東西,他應該會派人來取的,這麽想著,倒也放心了不少,回到家後,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個小盒子,小心翼翼的取下來放了進去。
合上蓋子的那一刻,花翎的嘴角揚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意,這感覺還真像是午夜鍾響,失去了一切華麗外表的灰姑娘,花翎把手緊緊的捂住胸口,試圖壓平心裏起的那一絲絲漣漪。
清醒一點吧,他已經在“不再見”的契約上簽了字,你們之間的交點從此會變成兩條平行線,然後按照著自己原有的軌跡前行。
生活,仿佛就這樣歸於了平靜,當花翎已經慢慢淡出這段關係時,忽然,書店的同事找到了她。
“這是別人讓我轉交給你的紙條。”
花翎有些許的詫異,打開一看,才知道是莫雲柏給她的,因為她的身份,所以不能直接來這裏找她,剛好中午休息時間,花翎便去了她說的那家咖啡店,雖然她知道,她會來找她,原因隻有一個。
咖啡店的采光很好,花翎一眼便看到了背光而坐的莫雲柏,她雖然戴著鴨舌帽和口罩,花翎還是能從她的身形中認出來,這是作為她忠實粉絲才有的強烈嗅覺。
“雲柏小姐,好久不見。”
“我都聽說了,你不是藍心怡,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我相信尤湛不會騙我的。”莫雲柏摘下口罩,臉色有些不健康的蒼白。
花翎微微一怔,隨即扯出一抹笑意,“很神奇吧?就像演電視劇一樣。”
“說真的,我倒是寧願相信這是真的,那就代表,我還是有機會的。”
花翎溫暖的手附在莫雲柏的手上,她的手冰冰涼涼的,被碰觸的那一刻,她有些微微吃驚,但看到花翎笑得一臉溫暖,便也沒躲開。
“她是喜歡你的,真的,跟我的那些親密舉動,隻有在你麵前才會有,所以,你要更勇敢一些,他隻是有著堅硬外殼的甲殼蟲,內心其實很柔軟的。”
“沒想到,你倒是大方!”
花翎回以一笑,“他從來就不是我的,哪裏有大不大方的說法?你是我最喜歡的偶像,我倒是挺希望看到你們能夠幸福。”
這一點,是莫雲柏沒有料到的,臉上漸漸露出了釋懷的笑容,她把手轉過來回握住花翎的手,眼裏也多了一些神采,“那你願不願意幫我?”
花翎一愣,“怎麽幫?”
“你是不是已經簽了離婚協議?”
花翎點了點頭。
“那你能主動對外發一個聲明嗎?說你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花翎愣了兩秒,點了點頭。
兩天後……
“哎,你們看了新聞沒有?那個叫藍心怡的,終於被尤湛給甩了呢!”
“看了看了,這豪門的闊太太哪是一般人能勝任的?以前不是有一對明星夫妻也是這樣?女的出了豔照,男的剛開始還聲稱,支持老婆一直愛她雲雲,到後來還不是抵不住流言,離婚了?哪個男人能夠忍受自己的老婆出賣色相啊?”
“隻能說一句,‘貴圈真亂’啊……”
“不過聽說藍心怡是淨身出戶的……”
“怎麽可能?不知道私底下藏了多少呢……”
“……”
連書店這種保持安靜的地方都在討論著這件事,看來是達到了預期的效果,有了前幾次的經驗,花翎倒也不痛不癢了,就當做是給自己的偶像贖罪吧?成人之美也算是在做好事不是?
為了能少聽到這些流言蜚語,花翎向主管申請上晚班,韋薇下班後會到書店來幫忙,最主要的還是來陪她。
“我真搞不懂,你為什麽要幫莫雲柏做這個聲明,你都不知道,網上把你都罵成什麽樣兒了。”
“又不是第一次被罵了,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花翎爬上梯子,把書放在高處,語氣淡然。
“可人家尤總裁都沒有對外宣布,你這麽主動好嗎?”
“都已經是既定事實,誰說不都是一樣的?”
花翎怕韋薇太累,沒讓她待太久便把她叫回去了,晚上的書店靜悄悄的,等花翎把書籍統計歸位後,不覺也是一身汗,看牆上的時鍾已經指向九點,才想起還沒有吃晚飯。
因為不想出去,所以便用手機訂了個外賣,剛掀開蓋子,忽然有個黑衣人來到了跟前。
“請問,您是藍心怡藍小姐嗎?”他畢恭畢敬的樣子,讓花翎忽生不詳之感。
“我是,請問你是……”
“我是天尤集團的首席律師,這次來找您,是因為您跟尤總裁的離婚協議書有問題。”
“離婚協議書?”花翎心下一驚,該不是她對外做的那個聲明,給天尤帶來了損失吧?
“對!”律師說完從包裏麵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花翎的跟前,“我們比對了一下先後合約的簽名,通過鑒定,發現字跡不是出於同一個人。”
花翎心下一涼,有些啞口無言,這會一樣才是有鬼呢,都不是同一個人。
“所以呢?”
“所以,這份離婚協議書是沒辦法產生法律效益的。換句話說,你和尤總裁,到目前為止,還是合法的夫妻。”
花翎有些受刺激,咕咚喝了好幾口水,“那我們不是離不了了?”
律師嘴角含笑,解釋道:“這怎麽會呢?藍小姐重新簽字就可以了,隻要前後簽名字跡吻合,我就可以受理你們的離婚申請了。”
花翎泄氣的往椅背上一靠,律師挑了挑眉,看到那絕望的表情有些不解,補充道:“當然,除了這個,還有個辦法。”
“什麽辦法?”
“除去離婚協議書,直接跟總裁去民政局辦理離婚證,但是,可能會比較困難,你也知道,尤總的身家過億,如果什麽協議都不簽,若是之後牽涉到什麽財產分割問題,會很麻煩。”
“我什麽都不要他的,真的,不然我也不會在這裏打工了……”花翎立馬辯解道。
律師微微一笑,“這個,恐怕得您親自去找尤總商量了。那先這樣,這是我的名片,如果需要,請與我聯係。”
律師放下名片後,便徑直離開了。
花翎拿著那張名片,半天都回不了神,本來一醒過來就變成已婚婦女就夠委屈的了,現在事情卻越變越複雜,真是頭痛死了。
因為上的是晚班,所以本來用來睡覺的白天,花翎卻隻能頂著黑眼圈去找尤湛,因為藍心怡的身份和皮相,進入天尤倒是一路順利,可現在尤湛還在會議室,宮洺便把她領到了會客廳。
“夫人,請喝茶!”
宮洺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禮,花翎想要為這個稱呼辯駁什麽,但想到事情還沒解決,現在糾錯未免有些那個。
會客廳裏很安靜,沙發很軟很舒服,花翎無心喝茶,靠在沙發上,困意沒多久便席卷了她,等尤湛過來的時候,竟已睡得深沉,仔細一聽,還能聽到那細細的鼾聲。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花翎醒過來的時候,陽光已經有些刺眼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轉身一看,才知道尤湛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這裏了,他一隻手撐著頭,陽光懶散的照在他的側臉,讓他本來清冷的臉變得柔和了一些,膝蓋上放著一本書,纖長的手指輕盈得翻動著書頁,沉靜雅致的猶如童話裏的王子。
花翎感覺像是沒有睡醒,不然怎麽會覺得這冰冷又腹黑的男人美好呢?正在發愣的間隙,尤湛忽然轉過臉看向她,然後抬腕看了看表,冷冷的吐出幾個字,“你睡覺花掉了55分鍾,所以,你現在隻有五分鍾的闡述時間。”
花翎這才完全清醒過來,“你的律師來找過我了。”
他回過臉,繼續看著膝蓋上的書,淡淡的回道:“所以呢?”
“你明知道我沒辦法讓前後的簽名筆跡一致,所以故意為難我是嗎?”
尤湛輕勾嘴角,把書合上放到一邊的桌子上,“你覺得我為何要故意為難你呢?”
“你……”可不就喜歡把我當猴耍嗎?花翎沒辦法把後半句說出口,像他們這種資產階級,實在是沒有這個閑心去耍她吧?
“我現在也不是藍心怡,所以沒辦法繼續勝任你妻子的職務,所以,我們可不可以跳過離婚協議書,直接去領離婚證呢?”
見尤湛冷著臉沒說話,花翎繼續道:“我前幾天已經對外聲明了我們已不是夫妻了,想必你也看新聞了,我上麵也明確的說明了我是淨身出戶的,所以,就算沒有離婚協議書,以後也不會有財產爭議問題的。”
尤湛手撐著頭,像是在考慮,花翎就差給他下跪了,像隻可憐的貓咪在等待著主人給她發食物一樣。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條件。”
“什麽條件?”花翎一看有商量,眼露精光問道。
“奶奶還要在國內待上半個月,我還要出差,沒辦法陪她,所以這半個月你搬回尤宅陪奶奶,我就答應你去民政局。”
“半個月?”花翎有些遲疑了,“可我還要上班,時間上……”
“那算了,既然談不攏,我看還是叫律師準備……”
“好啦好啦,我去還不行嗎?不過……”一想起上次那件事,花翎就有些抬不起頭,“尤奶奶肯定覺得我腦子有病,總感覺她不會喜歡我。”
尤湛有些忍俊不禁,可能也是想起上次那又扮猩猩又扮猴子的女人,“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
花翎還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尤湛看了看表,打斷道:“時間到!”
見尤湛要走,花翎連忙又攔了上去,“我們,還是先簽訂合約吧!”
尤湛眉毛微抬,反問道:“你這是不相信我?”
“如你所說,有了合約,可以少去很多後顧之憂。”
尤湛有些無言以對,帶著花翎進了辦公室,幾分鍾後,一份關於“半月後的離婚協議”便從打印機裏滑了出來,一式兩份,然後分別都簽上了兩人的名字,這一次,花翎學聰明了,除去簽名外,還蓋上了手印。
“你放心,就算尤奶奶不喜歡我,我也會超額的完成任務,所以,也請你半個月後履行自己的諾言。”
尤湛冷嗤一笑,回道:“你要記得你的身份,奶奶需要的不是保姆女傭,而是孫媳婦。”
“這個你放心,我好歹也是個有台詞有露正臉的群眾演員。”
花翎說完,轉身便走,轉身的刹那,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還有台詞露正臉呢,跟他緋聞女友莫雲柏比起來,簡直算個屁,還真是全身上下,除了這一身新皮囊外,沒有什麽值得驕傲的地方。
不過,這些萬惡的資本家到底在想些什麽?本來挺簡單的事兒,非要搞得這麽複雜,莫名其妙的簽了好多協議,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在他們麵前仿佛都被狗吃了。
花翎忍痛辭去了書店的工作,簡單的收拾了一些行李後,便再次出現在了尤宅門口。
“嫂嫂,你終於來了。”尤子謙穿著一身小紳士的服裝,比起前幾次的態度好了很多。
“你給我再表演一次上次那個節目吧?”尤子謙眼裏帶著孩子特有的期盼神色,花翎這才明白,上次的那個表演,就這小子笑得最厲害,敢情是把她當成馬戲團的小醜了。
“想得美,僅此一次。”花翎忍不住捏了一把尤子謙那正太的臉,朝著尤老太太走了去,“奶奶,心怡來陪您了!”
尤奶奶往花翎身後看了看,問道:“怎麽沒見著雲柏那丫頭?”
有過上次的尷尬,這次花翎倒覺得沒什麽了,就權當是老人家可愛的地方,“等雲柏忙過了,也會來看望奶奶的。”
“哦……”奶奶明白似的拉長了尾音,拉著花翎的手,回道:“那湛兒呢?怎麽沒有跟你一起回來?”
“他出差了,過幾天就來陪奶奶。”花翎扶著老太太進了屋。
接下來的三天,花翎一切都進展的十分順利,而今天突然回家的韓秀麗,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貌似沒那麽友好。
“喲,心怡,你怎麽會在這裏啊?”
“哦,我是來陪奶奶的。”
韓秀麗把外套遞給一旁的傭人,傲慢的掃視了一下眼前的女人,“這都離婚了,還這麽有心,真是難得。”
花翎微微一驚,但想到前幾天把事情搞得那麽沸沸揚揚的,她會知道也不奇怪,隻是當著奶奶的麵毫無顧忌的說出來,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你們離婚了?為什麽?是不是湛兒欺負你了?”尤奶奶吃驚得抓著花翎的手,那潛伏的情緒仿佛要一觸即發。
還沒等花翎辯解些什麽,韓秀麗繼續添油加醋道:“媽,你要小心這個女人,不知道安的什麽心,那報紙上說什麽淨身出戶,我看不過是她掩人耳目的把戲!”
韓秀麗這麽一說,花翎不覺倒吸了一口冷氣,這種豪門恩怨的戲她倒是跑過不少龍套,在現實中遇到,還真是頭一次,不過好在在來的路上,跟宮洺了解了一些這尤家的家庭背景。
韓秀麗是尤湛父親尤禎的二婚妻子,年輕又漂亮,是那種典型的闊太太類型,家世也算富裕,不過,沒嫁過來幾年,尤禎便出車禍死了,留下了現在隻有十歲的尤子謙,不過,這女人,從始至終,都沒有得到尤湛的認可,所以,對她,一直也都用“韓女士”作為稱呼。
韓秀麗是那種典型的有心卻又無謀的女人,她雖然想要在尤家站穩腳跟,更想讓自己的兒子成為主繼承人,但是礙於尤湛的強勢,卻隻能戰戰兢兢的躲在背後搞一些小手段。
平時若尤湛在,她還會顧忌一些,如今隻有藍心怡在,她當然沒有好臉色了,在她眼裏,這世上就沒有不貪圖榮華權勢的女人。
況且相比之下,她更喜歡的是莫雲柏。
聽韓秀麗這麽一說,尤老太太仿佛有些受刺激,她緊緊的抓住花翎的手,問道:“怎麽回事?為什麽離婚了?是不是禎兒對你不好?”
花翎一看老人家情緒這麽不穩定,連忙解釋道:“奶奶,我沒有離婚,真的,我……”
“你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嘛!一會兒說離婚一會兒又說沒離。”韓秀麗嗤笑道。
尤奶奶都快站立不穩了,花翎情急之下說道:“我懷孕了,不會在這個時候選擇離婚的。”
這話一出,頓時引得周圍人都啞口無言,特別是韓秀麗,感覺受到了一萬點的驚嚇,不過,這話仿佛是真起了作用,尤老太太臉上馬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連忙拉著花翎到沙發上坐下,“你說得是真的?”
花翎現在就算想要反悔,也已經遲了,隻有咬著唇點了點頭,尤老太太高興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兒,有些激動的說道:“看來,很快我就可以抱曾孫了。這麽值得高興的事情,怎麽現在才說啊?”
韓秀麗估計也怕把老人家給刺激到,連忙上前安撫道:“媽,要不我扶你進去休息一下吧?既然心怡懷孕了,我便盡一下婆婆的本分,帶她去醫院好好的檢查一下,你也可以放心不是?”
花翎被奶奶拉著的手明顯的瑟縮了一下,奶奶若是沒有察覺,一向敏銳的韓秀麗怎麽會沒發現?這拉去醫院檢查,若真懷了孕,她作為尤湛的後母,行為也沒什麽不對,但若是藍心怡撒了謊,她便想看看,她如何收拾這個場麵。
“心怡,你等我一會兒,我先扶奶奶去休息,既然有了我們尤家的孩子,自然不能大意。”韓秀麗那惡毒皇後似得的笑容,把花翎看得是毛骨悚然。
“我看還是不用了吧?才做過檢查又去,對孩子不太好。”花翎有些怯怯的。
“秀麗說的沒錯,去檢查一下也好,你就當做是讓奶奶放心好不好?而且你放心,我們一定是找最好的醫生,沒事的啊!”
連老太太都這麽說了,花翎哪裏還能說個不字,或許,這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吧?要是被奶奶知道了她是在撒謊,奶奶受到的刺激會更大的吧?
韓秀麗把老太太扶進裏屋,花翎急得來回踱步,想要給尤湛打電話,卻沒有號碼,這件事可大可小,若真是尤老太太有些什麽,孝順如尤湛,一定不會饒過她的。
“心怡,我們走吧!”韓秀麗走出來拉著花翎,臉上掩不住的得意神色。
事到如今,也隻有硬著頭皮上了……
車子很快到了醫院,這是不僅是全市最好的私人醫院,而且也是尤家投資的專屬醫院,但凡大小病都是在這裏看的,不管是醫資還是設備,在全國都能數一數二,她們要去做產檢,肯定是院長親自接待的。
花翎自始至終都沒敢抬起頭,查了尿檢又查了B超後,坐在貴賓室裏等結果,這段時間,花翎都想要跪地求饒了,可殘存的那一絲自尊心卻怎麽也不願在韓秀麗麵前低頭。
“我看你一直悶悶不樂的,是不是身體有些不舒服?要不要我給找個醫生來瞧瞧?”韓秀麗故意道。
“不用!”花翎淡淡的回了一聲,那視死如歸的表情像是在等待著午門抄斬一般。
半小時後,醫生拿著檢查結果走了進來,韓秀麗立馬迎上去,眼露精光問道:“醫生怎麽樣?是懷孕了嗎?”
花翎麵如死灰的抬起頭,看醫生滿臉含笑,依舊客客氣氣的樣子,回道:“恭喜尤太太,令媳確有身孕在身,隻不過氣虛貧血,得多注意補補。”
不僅是韓秀麗,連花翎本人都驚呆了好嗎?確定這是全市最好的私人醫院?確定給她請得都是最好的醫生?
“會不會是……拿錯報告單了?”韓秀麗問的問題,也是花翎想要問的。
醫生回以一笑,“怎麽會?您是我們的貴賓,整個檢測的過程我都是親自陪同的,不信你看看檢查報告?”
韓秀麗一把扯過報告單,其他的若是看不懂,那下麵一排總結性的話還是能明白的。
花翎也控製不住想去看看,在確信結果的時候,也是傻眼了,就算是藍心怡自殺前跟尤湛同過房,那麽高的地方摔下去,也什麽都沒有了吧?怎麽可能是懷孕了?難道現在都可以通過空氣受精了?
“那我就開些補氣血的藥,一會兒會有護士送過來,沒什麽問題,我就先去忙了。”醫生說完轉身便走了,留下兩個一臉茫然的女人麵麵相覷。
“不行,我們再去檢查一次,一定是中間哪個環節出了錯。”
韓秀麗有些受不了這樣的反轉,拉著花翎便走,花翎哪裏肯再去?既然都這樣了,索性就將錯就錯,於是哎喲一聲,索性往地上摔了去,“啊,我肚子……”
韓秀麗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去把人扶起來,若真是傷著了尤湛的孩子,她恐怕被攆出尤宅都有可能。
“你,你沒事吧?”韓秀麗驚得臉色都有些慘白了。
“我有些累了,能不能先回家休息?”
韓秀麗哪裏還敢糾纏,連忙點頭,然後叫人趕緊備了車。
回到家後,花翎便躲在房間裏不出來了,撒了這麽大的謊,她實在是愧對奶奶,一想到尤湛知道這件事的表情,花翎便很難淡定自如。
同樣不能接受這個事實的,當然就是韓秀麗,坐在沙發上,氣鼓鼓的按著電視頻道,時不時的瞪向花翎的房門。
“媽咪,你為什麽不喜歡嫂嫂啊?”坐在一旁的尤子謙問道。
“小孩子家的,多什麽嘴?”
“我覺得嫂嫂挺可愛的啊,特別是扮成大猩猩的時候,笑死我了……”尤子謙說著說著忍不住笑了起來,但看媽媽的臉始終繃著,便收斂了一些,換個話題道:“那媽咪覺得,哥哥的baby會是什麽樣子的?會不會超級可愛?”
“尤子謙,你到底是站在媽咪這邊還是你哥哥那邊的?”韓秀麗快要被自己的兒子給氣暈過去了。
“哥哥……”
“什麽?尤子謙,你搞清楚了,我才是你最親的人!”
“不是啊,媽咪,哥哥回來了。”還沒等韓秀麗反應,尤子謙已經噠噠噠的跑了過去,撲進了尤湛的懷裏。
“哥哥,你回來了?”
“嗯!”他隻簡短的應了一個字,但眼裏的柔和卻是難得的,摸了摸尤子謙的頭,問道:“嫂嫂呢?”
剛一到家,尤湛便問起了藍心怡,想必他是真在乎她,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今天的事情,韓秀麗心裏一陣嘀咕,在表麵上,卻不想被看出什麽,連忙起身迎道:“喲,湛兒回來了呀?你看看你,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們也好等你一起吃晚飯啊!”
“不必費心。”尤湛說完,朝尤子謙使了個眼神,“陪奶奶去。”
“好!”尤子謙高興得點了點頭,這小家夥對他的話簡直就是唯命是從,這一點,也是韓秀麗怎麽也想不通的地方。
見尤湛要進房間,韓秀麗怕藍心怡在他麵前打小報告,於是便連忙拉住尤湛,語氣也柔和了幾分。
“湛兒啊,你也真是,心怡懷孕這件事也不早些告訴我們,奶奶不放心,便叫我帶著她去醫院複查了一下,你可別多心哦!畢竟是尤家的孩子,我們自然是要重視的。”
尤湛眉心輕擰,臉上有些許的茫然,“你說什麽?懷孕?”
韓秀麗不由得一怔,反問道:“怎麽?你不知道呀?”
……
一聽到門外的動靜,花翎心虛的馬上鑽進了衣櫃。
不是說了出差的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聽到門開關的聲音,花翎不覺又往裏麵縮了縮,明明知道躲著也沒用,可還是希望他不會發現自己,不過,這次是自己闖下的禍,怨不了任何人。
尤湛走進房間,四處一看,沒發現人影,脫外套的間隙,發現衣櫃前的一雙拖鞋,他不由得嘴角輕輕一勾,緩步來到衣櫃前站定。
“呼啦”一聲,滑門衣櫃被打開,花翎心髒猛地一抽,連忙把半個臉藏在膝間,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盯著眼前冷肅的男人。
“躲起來幹什麽?”尤湛眼睛微眯問道。
“我,我冷……不行嗎?”花翎把雙膝抱得更緊,緊張得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尤湛輕嗤一聲,蹲下身子,眼睛跟花翎保持平視,嘴角露出了戲謔的笑容,問道:“聽說你懷孕了?還是我的?”
花翎的臉忍不住唰得一紅,有些心虛的把頭側向一邊,“我,我隻是開個玩笑,沒想到檢查結果居然……反正,整個事件,我是受害者……”
尤湛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兜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站起身,接起了電話,電話那邊嘀嘀咕咕了幾句後,尤湛一副了然的神情,然後掛斷了電話。
“你知道你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麽嗎?”尤湛走到床邊坐下,看著依然瑟縮在衣櫃裏的花翎。
花翎委屈的咬了咬唇,眼裏滿是悔意,“對不起,可是當時情況情急,我怕奶奶受到刺激,所以才順口說的……”
尤湛忍住想要笑的衝動,眼神犀利問道:“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花翎從衣櫃裏出來,光著腳緩步走到尤湛的跟前,不安得絞著手指,“我會去認錯,不過,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奶奶要是情緒激動,如果你在旁邊,應該能起到安撫的作用。”
尤湛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的女人,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你覺得我為什麽要去為你承擔後果?”
“奶奶不是以為我們沒離婚嗎?況且她那麽喜歡你……”
“我們確實沒有離婚啊……”
“不過也是早晚的事……”
尤湛臉上劃過一絲不悅,往前走了一小步,花翎下意識的往後退,“如果你一開始承認,或許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可是……”尤湛視線下移,看了眼花翎的肚子,“你非得弄出一個孩子,你覺得,事情還那麽容易解決嗎?”
“那,那怎麽辦啊?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尤湛大手一攬,把花翎拉入了懷裏,“不過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被這樣的近距離接觸已經不是第一次,可每次還是緊張得讓人無法呼吸,不敢直視尤湛的雙眼,花翎微微的把頭別向一邊,吞吞吐吐道:“是,是什麽?”
“把謊言坐實……”
花翎起初還沒聽明白,頓了幾秒後,猛地轉過頭,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尤湛便吻了過來,不同於第一次輕微的碰觸,他有些冰涼的雙唇,仿佛帶著雄性的侵略,腰間的手也加緊了力度,仿佛要把她揉進他的身體裏。
花翎想要反抗,可手卻被他另一隻手鉗住,他一個轉身便抱著她往**倒下去,一把扯開了她的領口,露出了美麗的鎖骨,花翎手腳反抗不得,情急之下,便一口咬了上去,直到嘴裏彌漫出血腥的味道,尤湛的動作才停止下來。
他舔了舔唇,嘴角噙著笑意,看著身下被自己壓製得毫無抵抗力的女人,問道:“怎麽?這不是你想要的?”
花翎一副完全被嚇到的樣子,眼淚順著眼角便滑落了下來,尤湛微微一怔,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花翎從**坐起來,抹了抹眼角的淚。
“如果你認為我是藍心怡,這樣的行為或許沒什麽,可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她,不是你的老婆,你為什麽還要這樣欺負我?”
尤湛微微側過頭,反問道:“欺負你?”他冷哼一笑,“你耍了那麽多欲擒故縱的把戲,難道不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
花翎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在你眼裏,我是這種女人?”
“不是嗎?”
花翎有些委屈的撇撇嘴,想要辯解卻又覺得自己的語言太過蒼白無力,她從**下來,用顫抖的手慢慢得整理著自己的衣物,過了良久才慢吞吞的說道:“按照合約,我會做完剩下的事情,到時候,就請尤總裁信守承諾,還我自由身。”
花翎說完,轉身欲走,尤湛三兩步上前,把她逼退到了牆上,表情有些恐怖猙獰,“藍心怡,你要我怎麽去相信你說的話?”
花翎這會兒倒是平靜了許多,反問道:“難道你一直都把我當做是她。”
“我寧願相信你是精神分裂。”
花翎冷哼一聲,抬眼對上他的雙眸,“那你就當我是精神分裂吧!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我,若是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是不會負什麽責任的。”
花翎說完,開門走了出去,這間屋子明明那麽大,卻讓人覺得空氣稀薄,喘不過氣。
開門的時候,看見韓秀麗慌張的站到一邊,一副心虛的樣子,花翎倒也不意外,微微躬了躬身算是打了招呼,韓秀麗也沒偷聽到什麽,看到花翎那一臉失落還淚眼汪汪的樣子多少有些費解。
兩人吵架了?正當她暗自猜測的時候,尤湛也從裏麵走了出來,冷冷的臉上像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般,不過,唇上的殷紅還是引起了她的注意,不由得捂住嘴震驚得不行的樣子,難道兩人剛剛……
尤湛冷眼掃了一下韓秀麗,什麽都沒說,便去了對麵尤老太太的房間,留韓秀麗一個人在原地傻愣著半天回不過神。
也難怪,一向對女人敬而遠之的尤湛,居然也會有這麽激烈的時候,這是韓秀麗之前沒能腦補到的。
雖是初秋,但夜晚的涼風還是有些寒意襲人,花翎坐在院子裏的椅子上,抱著手臂,蜷縮成一團,經涼風這麽一吹,剛剛不安分的心終於平穩了一些,微微抬起頭,看著夜朗星稀的夜空,心情有些複雜。
“嫂嫂……”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尤子謙朝她走了過來,朝她遞過來一張薄毯。
“謝謝。”這算起來,家裏唯一一個不用時刻防著的,就隻有他了。
“嫂嫂,你真的變了好多,自從上次跳樓過後……”
花翎連忙捂住他的嘴,搖頭示意他不要提起,“乖,這件事情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可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麽會想不通自殺。”
花翎長長的歎了口氣,小聲的嘀咕了一句:“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麽……”要不是藍心怡,她哪裏會遇到這些奇葩又驚悚的事情?說起來,會發生這一切,還都是從這個小家夥開始的。
“你說什麽?”
“啊,沒,沒什麽。小孩子,就不要知道那麽多了。”
尤子謙不服氣的撇撇嘴,“我都十歲了,不要跟我媽咪一樣,一口一個小孩子的叫我。”
“不過,相比之下,我挺喜歡現在的你,比起以前那一天說不了幾句話的女人,要強多了。”
花翎用手摸亂了尤子謙的頭發,“咦……別學大人說話的口氣,什麽男人女人的?”
兩人一直聊了很多,從尤子謙口中,花翎又了解到了一些事情,他雖然是韓秀麗的兒子,但一直都不願跟她生活在美國,而是跟著尤湛,所以也一直住在尤宅,自然也是跟藍心怡相處得最多的人。
尤子謙口中的藍心怡,不愛說話不愛笑,甚至連門都很少出,最大的愛好就是畫畫,一個人坐在陽台,一畫就是一整天,也時常發呆,似乎與世隔絕一般,誰也不願意多理。
花翎似乎都能想象,以前的藍心怡那靜如處子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卻有些酸酸的,那樣的她,應該是孤獨的吧?不過也好奇,當初她為什麽要答應跟尤湛結婚?而她對他,又是抱著什麽樣的感情呢?
都說孤獨久了就會變成心理疾病,走極端是不是她最後求得的解脫呢?花翎到現在都還能記起,當初她那萬念俱灰說放手時的眼眸。
“嫂嫂,你知道嗎?那天你表演的那個節目,奶奶很喜歡,笑得很開心,你沒來的時候,天天都念著你呢!”
尤子謙的這句話把還在神遊的花翎給拉了回來,似乎這個結論有些讓她意外,“真的?”
“當然!奶奶還一直說,‘我們家心怡還真是逗人喜歡’……之類的話。”
花翎陰翳的心情仿佛被尤子謙這番話給揮散了許多,緊張了這麽多天,這才露出了欣慰釋懷的笑容。
“你知道那天哥哥說了什麽嗎?”
“嗯?”
尤子謙學著韓秀麗的說話口氣,“媽咪那天說,‘你看看你,找得都是些什麽女人,又蹦又跳的哪裏像是大家閨秀有的樣子?’”繼而又轉換角色道:“然後,哥哥就說,‘我的女人什麽樣子,不需要別人指指點點。’簡直太帥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