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縮了縮脖子,不敢多話,灰溜溜地從陸遠諶的辦公室離開了。
小叔實在是太可怕了!
他真的一點兒也不想和他打交道。
可惜,他是自己小叔。
一想到這,陸銘就覺得自己的心拔涼拔涼的。
辦公室裏再度恢複了安靜,陸遠諶將手頭比較緊急的事情處理完後,又登上了那個Luk的號。
對方並不在線,不過陸遠諶並不在意,修長的手在鍵盤上優雅地敲打著。
Luk:教授提前回來了,讓我明天下午去見他。
麵不改色心不跳地打完這句話,陸遠諶便將這個QQ一直掛著,沒再管它。如果他預估沒錯的話,對方大概要到晚上才能看到,自己給她預留了一上午的時間,足夠她加班加點地趕出論文初稿了吧。
不能逼得太急,不然兔子也是會咬人的。
他還不想現在就把事情弄砸。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喬嘉言直到第三天早上才看到QQ留言。
和許鄴成教授一起去中院旁聽了下午的經濟詐騙案的庭審,喬嘉言回到D大時,天色已經比較晚了。簡單吃了個飯,洗漱完,身體有些疲累的她,倒頭就睡著了。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她才神清氣爽地起來。
最近幾天,蘇曉曉之前投簡曆的公司紛紛打電話讓她麵試。因此,喬嘉言難得地看到一向愛睡懶覺的她,居然比自己還要早一步刷牙。
“言言,我好困啊。”蘇曉曉耷拉著眼皮說。
喬嘉言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你要習慣,等你上了班,天天都要起這麽早。”
“紮心了,老鐵!”
“人要學會麵對現實。”
蘇曉曉:……
她為什麽會有這麽毒舌的一個室友?
喬嘉言照常去跑步吃飯,這一回倒是沒再碰到陸遠諶。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偶遇這種事哪能天天發生,陸師兄又不是特地來看她的。
而這麽中二的事,陸遠諶這朵高嶺之花肯定是做不出來的。
此時,這位陸姓高嶺之花正皺著眉看“三七”的灰色頭像。他前天下午發的消息,可是對方居然到現在都沒有回音。
莫非是自己催急了?
對方索性跑路?
他不確定對方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到底上沒上過線,又看沒看到過他的留言,QQ不像微博私信那樣,有“已閱”功能。
他想了想,又打開不怎麽用的淘寶,在阿裏旺旺上給“妙筆生花”的掌櫃留言。
Luk:你們怎麽回事?發QQ都沒人回消息?收了錢不幹事?
正在地鐵上刷淘寶的蘇曉曉,突然聽到消息提示,以為又有新單,連忙打開查看。
結果……
喬嘉言接到蘇曉曉的電話時,差點被她的高分貝給吼聾了。
“你幹什麽呢?聲音小點,OK?”
“你說什麽?”蘇曉曉的聲音依舊沒有減弱,“我剛下地鐵,這裏人特別多,我聽不清。”
喬嘉言:……
既然這麽嘈雜,不能待會兒再打電話嗎?
有什麽十萬火急的事不成?
事實證明,確實是發生了火燒眉毛的事情。蘇曉曉最後掛了電話,給喬嘉言發了微信語音,讓她趕緊上QQ看一下,客戶都快要去淘寶投訴了。
喬嘉言經她一提醒,才想起來自己的確好幾天沒有登過“三七”那個QQ號了。
不過,對方的教授不是出差去了嗎?
現在能有什麽火急火燎的事?
掛了電話後,喬嘉言搬出電腦,登錄了QQ。
一上線,她便看到右下角處“Luk”的頭像在不停地跳動著,鼠標點進去一看,她頓時驚呆了。
六七十條消息……
這客戶是瘋了吧?
將進度條拉到最上方,喬嘉言一條一條往下看去。
前天下午四點多鍾時,Luk還比較正常。
Luk:教授提前回來了,讓我明天下午去見他。
到了晚上,大概是見她一直沒上線,對方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Luk:在不在?
而等到昨天早上,對方就開始徹底炸毛了。
Luk:[嚇]我下午就要去見教授了,快發論文給我啊!
Luk:人呢?人呢?人呢?
Luk:還有半小時![發怒]我還要去打印,你倒是快點啊!
Luk:[咒罵]你要害死我嗎?我花了那麽多錢,就這個服務?!
……
短短幾個小時內,對方發了三四十條消息,如果不是內容都不相同,喬嘉言懷疑對方是不是設置了自動回複。
大概又過了四十多分鍾,對方再次發來了一條消息。
Luk:[微笑]你應該慶幸,教授臨時有事,讓我不用過去了。不然,嗬嗬……
然而,事情並沒有到此結束。
對方大概是為了發泄自己的怒氣,一連發了許多條消息轟炸她。
Luk:[微笑]怎麽,知道現在沒事了,索性不出來了?
Luk:嗬嗬,我跟你說,這事沒完!
Luk:你這個態度就是有問題你知道嗎?這次我是僥幸躲過了,下次呢?是不是還要再害我一次?
Luk:我是看你們家的評價好才過來的,你就這麽自毀信譽?
Luk:你們掌櫃的知道嗎?
Luk:你這麽敷衍,不怕他不給你酬勞嗎?
……
喬嘉言起初還滿懷愧疚,畢竟是自己耽誤了對方,讓他差點栽到那個變態教授的魔爪中。然而,看到後來,她差點笑了起來。
兄弟,你這麽能說會道,好好學習的話,以後在律師界絕對難逢敵手啊。
這麽好的苗子,你這麽自我浪費,不覺得虧大了嗎?
想是這麽想,喬嘉言還是十分誠懇地給對方回了個消息。
三七:抱歉抱歉,最近比較忙,忘記上QQ了,沒看到你發的消息。[拜托]我下午給你發初稿行嗎,已經寫得差不多了,隻要稍微改動一下就可以了。
大約過了二十分鍾,對方回了消息。
Luk:嗬嗬,我還以為你跑路了呢[微笑]
三七:不會的!這次真的是意外!看我真誠的眼神[可憐]下午一定發初稿給你,絕不拖延!
發完這一行話,喬嘉言隻覺得自己都快被惡心吐了。
但是,為了求得客戶的原諒,不給蘇曉曉帶來麻煩,她也隻能忍著了。
誰讓這件事的確是自己的責任呢。
喬嘉言無比後悔地想,自己當時怎麽就心軟答應了蘇曉曉接這個單呢,對方和對方的教授實在是太太太難搞了啊!
而另一邊,陸遠諶也被這一行話惡心壞了。
他實在是有些受不了這種語氣,明明雙方都不熟,他之前還那樣轟炸過對方的QQ,實在是難以想象她到底是怎麽打得出這行話來的。
如果對方做的不是代寫論文的生意,陸遠諶倒的確要感歎一聲如今做生意的不容易。
Luk:希望你說到做到[微笑]不然淘寶投訴見[微笑]
喬嘉言見對方鬆了口,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總算是把這家夥搞定了,這生意實在是太難做了。
因為這件事,喬嘉言原本想好的將陸遠諶推薦的書看完的計劃告吹,一整個早上和中午,她都在筆記本電腦前啪嗒啪嗒地敲著字。
破天荒的,喬嘉言這天中午的午飯,是麵試回來的蘇曉曉幫她帶的。
“真難得啊,我居然也有給你帶飯的一天。”蘇曉曉將打包盒放在喬嘉言的桌子上,感歎道。
喬嘉言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打開盒蓋,鮮香的味道竄入鼻中,她連忙扒了兩口飯,才含含糊糊地說:“還不是為了你那個單子,是我倒黴,還是客戶都這樣,也太難搞了吧。”
“他幹了什麽事?”
早上在地鐵上她也沒仔細看,隻知道對方說喬嘉言好幾天沒回QQ,他要投訴了。
喬嘉言將自己和Luk的聊天記錄調出來給蘇曉曉看,自己則抱著飯盒坐到一邊安安靜靜地去吃了。
過了五分鍾,蘇曉曉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她捶著桌子,一邊笑一邊說:“臥槽,這客戶也太奇葩了吧。不對,主要是他那個教授也太變態了。”
“言言,你怎麽就接一個單還能遇到這種極品啊,你這人品也太好了吧。”
蘇曉曉捂著肚子笑個不停:“不行了,我要笑死了。言言你老實說,是不是想笑死我,好繼承我的螞蟻花唄啊。”
喬嘉言斜睨了她一眼,冷笑:“然後每個月幫你還賬單嗎?”
蘇曉曉:……
人艱不拆懂不懂!
“你可別小瞧爺,爺今兒找到工作了,別說螞蟻花唄了,多少張信用卡也還得起。”蘇曉曉輕哼一聲。
“哦。”喬嘉言將吃完的飯盒收拾好,起身準備扔到門口的垃圾桶裏,“那你是不是該兌現你的十斤麻辣小龍蝦了。”
蘇曉曉:……
她果然不應該和喬嘉言鬥嘴的。
都是去年的事了,她這個學霸室友為什麽還記得這麽清楚?
她雖然找到工作了,可是離工資還早啊喂!
“那個啥,言言啊,你看我們倆也這麽熟了,打個折行不?”蘇曉曉抱住喬嘉言的胳膊,可憐兮兮地望著她。
“不行!”
蘇曉曉還想再求個情,誰料喬嘉言又給了她重磅一擊。
“拖了一年的小龍蝦,我沒收你利息就不錯了,還想打折?那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