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喬嘉言發來的問題加了一大串的前情描述,並重新組織了語言,陸遠諶還是一眼看出來,這個問題正是他剛剛發給“三七”的。

會是巧合嗎?

自己上次借給喬嘉言的書,的確涉及了電商法,她之前來找他答疑時,也問過相關的問題。

可真的會是巧合嗎?

他前腳剛將問題丟給了“三七”,喬嘉言後腳就問了自己相同的問題。

陸遠諶下意識地摩挲著下頜,他坐在辦公椅上良久,手突然放到鼠標上,打開了那份誤發的論文文檔。

再讀一遍後,那種若隱若現的熟悉感又一次浮上心頭。他收起文檔,將喬嘉言發表的SCI翻出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沒想到……竟然是她。

這一刹那,陸遠諶的心情格外複雜。

完全不知情的喬嘉言,還在等他的回複。

微信不像QQ一樣能看到對方是否在線,也不像微博一樣知道對方是否已讀,她等了會兒後發現沒有回音,便退了微信,繼續研究其他的問題了。

Luk這次發來的問題有些刁鑽,喬嘉言起初隻覺得有些奇怪,但綜合所有疑問後,便察覺出了不對。

這絕對不是對一個大四學生的要求!

若是以前,她還有些拿不準。那次旁聽了陸遠諶的課後,喬嘉言根據他課上所談的問題,以及學生回答時所涉及的知識點,對現在的本科畢業生有了一定的了解。

除非,這個Luk所在的學校,對於本科生的要求非常高。

可是,那也不太可能啊。

D大已經是全國排名靠前的院校了,而Luk的水準,實在不像是一所頂尖高校的學生應有的。

喬嘉言完善論文的手頓了一下,她思忖片刻,關了文檔,給Luk發了條消息。

三七:你們教授,是不是發現你的論文是找人代寫的了啊?

陸遠諶看到她發來的這條消息,眉頭緊蹙。

Luk:不是吧?[驚恐]你怎麽會這麽想,你別嚇我!

Luk:萬一真被我們教授發現了,我豈不是要死得很慘[抓狂]

陸遠諶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打出這一連串的話來的,好像自己真的是一個即將畢業的本科生,在為畢業論文煩惱憂愁。

她已經猜到不對了,不是嗎?

自己今天找的茬的確是超範圍了,他本也抱著盡早結束這樁事的心情去挑刺的。

因為他覺得自己現在有了別的事情需要認真對待,他無暇分出那麽多精力去糾結這件事。

可現在,在猜到對方是誰後,陸遠諶忽然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拆穿她。

喬嘉言……

她怎麽會做這種事呢?

陸遠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三七:這隻是我的猜測,還不能肯定。

陸遠諶靜靜地看著她慢慢輸入,想知道她如今會想出什麽應對的方法來。

三七:我的建議是,你再去和你的導師溝通一下,看看對方到底是個什麽態度。

Luk:如果他真的發現了呢?

陸遠諶敲下這句話後,捧起茶杯,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

三七:其實,不管你的導師是否發現了,我都覺得你應該自己寫一篇畢業論文。

Luk:你在開什麽玩笑[咒罵]你一個專門幫人代寫論文的,竟然說讓我自己寫?你是不是想坑錢啊?

喬嘉言扶額,她就知道,自己不該一時手快,向對方說教。

三七:錢我會讓掌櫃的退給你。

Luk:[驚]你在搞什麽?初稿都寫好了,你現在跟我說這單生意你不做了?你有沒有搞錯?!

三七:對,我不做了。

喬嘉言不知怎的,突然就被對方撩起了火氣。

三七:我本來也不樂意做這種生意。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三七:你讀了四年大學,卻連畢業論文都寫不好,為什麽要讓你畢業?這樣對其他認真學習的學生來說公平嗎?憑什麽別人熬夜苦讀四年,最後要和你通宵打遊戲四年一樣?

Luk:你是猴子派來搞笑的嗎?[白眼]公平,如果什麽事都公平,那要警察幹什麽?

喬嘉言快被對方氣笑了,警察還能管天管地嗎?還是學法律的呢,什麽事都指望著法律來約束,這人的道德底線也太低了吧!

三七: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單生意我是不會再接的了,錢我會讓掌櫃的退給你。

她打完這行字,就退了QQ,關了電腦。

真是要氣炸了!

喬嘉言覺得,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憋屈在剛剛那一瞬全部發泄了出來。

自己當初就不該心軟,答應蘇曉曉的請求,接了這個單。

從前她是旁觀者,對於蘇曉曉做這個生意沒有什麽感覺,等切身經曆過後,才發現自己其實根本容忍不了。

尤其是,她能感覺得到,Luk的導師對學術的態度真的很嚴謹,這樣的人不該受到欺騙。

隻是,自己攪了蘇曉曉的生意,也不知道她會怎麽想。補償的問題還好說,但願那個Luk不會到淘寶投訴。

但從他上次鬧騰的勁來看,還真是說不準。

喬嘉言歎了口氣,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另一邊,陸遠諶在看到“三七”怒退QQ後,瞠目結舌。

這……事情轉折得太快,他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過,如果對方真的是喬嘉言的話……

陸遠諶突然笑了,之前鬱結在心中的不快突然就消失了。

他這個小師妹,還真是夠有個性。

他靜靜地將剛剛的那番對話又重頭看了一遍,原來這是她第一次做這種事,而且也做得很不情願。

大約是抹不開掌櫃的情麵。

不知道這個掌櫃的和她是什麽關係,同學?朋友?還是別的什麽人?

想到剛剛自己把喬嘉言氣壞了,陸遠諶又有些懊悔。

就算為了演得像一點,自己的口氣也不該那麽衝的。氣大傷身,她昨天也不知道淋沒淋到雨,今天再被自己這麽氣一頓,不知道會不會真的不舒服。

此時,生完氣的喬嘉言,在給蘇曉曉的微信留了言後,就揣上飯卡去食堂了。

早上起得晚,她隻吃了點水果,這會兒早就餓了。

為了改善心情,喬嘉言決定犒勞一下自己,去二食堂的特色餐廳,吃點兒美食。

而且,說不定還會遇到陸遠諶呢。

欣賞一下美人,無疑對調節心情有極大的助益。

老天大概是聽見了她的心聲,喬嘉言到二食堂時,還真碰見了陸遠諶。

他行色匆匆,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喬嘉言不禁想,自己和陸師兄也太有緣了吧,心情差都能撞到同一天。

“陸師兄。”喬嘉言朝他揚了揚手。

陸遠諶聽到聲音,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喬師妹,今天怎麽到二食堂來了?”他有些錯愕地問。

喬嘉言笑著反問:“怎麽,我不能來?”

陸遠諶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這不是他當初問她的話嗎,沒想到過了這麽久,她居然還記得。

見他想起了那次的事,喬嘉言有些嘚瑟。

嘿嘿,總算讓她逮到機會了,她可是很記仇的!

“一起吃飯吧,喬師妹想吃什麽?”陸遠諶笑著和她並肩走進了二食堂。

正值放學時間,食堂人聲鼎沸。

喬嘉言想也沒想地道:“去三樓吧,人少點。”

陸遠諶自然沒什麽意見。

自己剛剛把人給氣了一頓,這會兒當然要事事順著她,不然真讓她氣壞了身子,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陸師兄後天有空嗎?”喬嘉言一邊排隊一邊問。

陸遠諶不答反問:“怎麽了?”

“唔,我以前一個同學做義賣活動,想找個帥哥,吸引一下人氣。”喬嘉言有些尷尬地說。

這種不情之請,她其實挺不好意思說的。但對方是她本科時期玩得還不錯的同學,喬嘉言不好推拒,便答應盡力而為。

若說長得帥的,在她眼裏,再沒有誰能比得上陸遠諶了。

隻不過,陸師兄會答應嗎?

他一個副教授,讓他出賣色相去吸引顧客,肯定會被拒絕的吧。

“這……”雖然被喬嘉言誇自己是帥哥,陸遠諶的心裏很是得意,但他那天實在脫不開身,隻得歉然地道,“喬師妹,實在是不好意思。那天我有個采訪,一整天都得待在學校裏。”

果然被拒絕了呢。

怕喬嘉言以為自己不願意幫她的忙,陸遠諶又道:“你看,讓陸銘去可以嗎?”

喬嘉言愣了一下。

陸銘?

不就是陸師兄的那個侄子嗎?

貌似長得也挺帥的,應該可以的吧。

說實話,真讓陸遠諶去,她私心裏還有些不樂意。

陸師兄這麽帥,要是去義賣再吸引了些美女的注意,自己的對手豈不是更多了。

這樣看來,讓陸銘去的確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反正也是帥哥嘛……

“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時間?”喬嘉言問。

陸遠諶道:“你放心,我和他說,肯定不會耽誤你的事。”

喬嘉言聞言,彎了彎眼睛:“那就多謝陸師兄了。”

“喬師妹不用客氣。”

吃過午飯後,陸遠諶回到辦公室就給陸銘打了個電話。

“小叔,您找我?”正打瞌睡的他,突然接到陸遠諶的電話,頓時一個激靈,醒了。

陸遠諶“嗯”了一聲:“後天羅西路有個義賣活動,你去參加一下。”

“啊?”陸銘驚愕地問,“為什麽要我去?”

“哦,人家想請帥哥帶點人氣。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陸遠諶不甚在意地說。

陸銘一聽見“帥哥”兩個字,頓時道:“去去去。小叔,您放心,保證給您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