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建輝的話一出,陸遠諶頓時眉頭緊蹙。
原以為快遞事件是針對他一個人的,沒想到是竟然是朝著他們兩個人來的。
近段時間以來,他和孫建輝共同得罪的人是誰,稍一想便可得知。
“那家人果然跟瘋子似的。”孫建輝的臉色也很難看。
事情過去這麽久,他以為這件事早就結束了。之前陸遠諶提醒自己注意的時候,他起初還挺小心地,後來便覺得他們兩人是不是有些大題小做了,畢竟那家人一直都沒什麽動靜。
“你留證據了嗎?”陸遠諶問。
“那種東西,誰會留啊。”孫建輝皺眉,“而且我一開始還以為是誰的惡作劇呢,壓根沒往這方麵想。”
“如果有下次,我一定留好證據。”孫建輝說著,又擺擺手,“算了,還是別有下次了。”
那些東西雖然嚇不到他,但幾次三番的出現,還真是挺惡心人的。
他寧願那家人就此收斂了,不再弄這些幺蛾子,也不想追究什麽責任。
陸遠諶與他的想法一致,尤其是上次那快遞被喬嘉言簽收嚇了她一跳後,他更希望這種事就此不再發生。特別是,過幾天他又要出差,為了照顧陸小煩,喬嘉言可能還會再住回觀瀾海岸。
盡管他已經和物業以及快遞小哥打過招呼,但誰知道會不會出現什麽意外呢?
陸遠諶一點兒也舍不得喬嘉言再被那麽嚇一次。
那種眼睜睜看著她因為害怕而渾身發抖,自己卻無能為力的事情,他一點兒也不想再經曆一次。
喬嘉言和童欣等人瘋鬧到很晚,最後在一眾人的羨慕嫉妒恨中被陸遠諶開車接走了。
“你哪天去W市?”喬嘉言靠在副駕駛上問。
陸遠諶回道:“後天下午出發。”
喬嘉言點了點頭:“車鑰匙記得留給我,陸小煩的貓糧剩得不多了,到時候得給它添一些,順便再給它買點新玩具。”
“你眼裏就隻有貓?”陸遠諶吃醋地反問。
他後天下午就又要出差了,自家女朋友首先關心的不是自己,而是他的貓,真是讓人受傷。
“貓咪那麽弱小,當然要關心,難道你也弱小啊?”喬嘉言哼笑道。
陸遠諶回道:“沒有女朋友關心的人都弱小。”
“你就貧吧。”
兩人最後在江心水韻附近吃了點宵夜,然後繞著津明湖散了會兒步,才各自回家。當然,臨別前,喬嘉言被某個即將出差而怨念不已的男人又吃了不少豆腐,回去的時候,她整張臉都紅得滴血。
兩天一晃而過,陸遠諶出發去W市後,喬嘉言便又將她的東西都打包搬回了觀瀾海岸。陸小煩這次沒怎麽鬧,雖然還是不喜歡貓糧,但在喬嘉言拿出新玩具逗它後,還是乖乖地吃飯了。
貓咪沒有出岔子,喬嘉言不禁放下心來。她一手抱著貓咪給它順毛,一手握著手機給家裏打電話。
顧俞生的十八周歲生日就要到了,喬嘉言打算請一天假回去給他慶生。
也不知道爺爺那套經濟適用房的事現在進展如何了,之前幾次和薑如許通話,她都沒有提這件事,想來應該還和二叔那邊僵持著。
電話想了很久,卻一直沒人接。喬嘉言在自動掛斷後,又撥了一遍,可除了機械的女聲提示她暫時無人接聽外,什麽聲音也沒有。
“奇怪,沒帶手機嗎?”喬嘉言嘀咕了一句。
她掛了電話後,給薑如許發了條微信,讓她看到後給自己回個電話。
然而,直到晚上,她也沒等到薑如許的電話,連微信都沒有人回複。喬嘉言皺了皺眉,又撥了一個電話過去,但回答她的還是白天那個機械的女聲。她轉而又給顧俞生打了一個,依舊無人接聽。
“不會是跑到什麽沒信號的地方玩兒去了吧?”薑如許自言自語。
顧俞生十八歲生日在即,又逢周末,喬海東和薑如許還真有可能做出這種事來。
嘖,都不帶上自己。
喬嘉言覺得,自己這個親生女兒的地位真是越來越低了啊。
“還是咱倆相依為命吧。”她抱起陸小煩,一邊摸它的粉嫩的肉墊,一邊偎在沙發上看書。
兩天時間眨眼而過,周一早上,喬嘉言伺候完陸小煩,開車去公證處上班。剛停好車,喬嘉言還沒進辦公樓,便發現門口蹲著一個少年。
“善行?”喬嘉言不確定地叫了他一聲。
少年聞聲站起來,頭發有些淩亂,眼下也有些烏青之色,看起來應該沒睡好。
“堂姐。”喬善行的聲音也有些啞。
喬嘉言有些詫異地看著他,麵前這個有些狼狽的少年,哪裏還有她上次見到時的朝氣蓬勃。
“你怎麽來了?”喬嘉言將他帶進自己的辦公室,拿了瓶礦泉水遞給坐在沙發上的喬善行。
喬善行握著礦泉水瓶,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大伯住院了。”
“你說什麽?”喬嘉言有些懵,甚至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
喬善行又說了一遍,聲音晦澀:“大伯的胳膊受傷了。”
“怎麽回事?”喬嘉言一邊問,一邊急忙地抓過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開始給薑如許打電話。
依舊無人接聽。
打顧俞生的也是。
“到底怎麽回事?”喬嘉言盯著喬善行。
少年的嘴唇動了動,他有些不敢看喬嘉言的眼睛。
“堂姐,對不起。”喬善行開口道歉。
大概是看喬海東和薑如許很長時間都沒有動靜,喬平南夫婦有些坐不住了。
房價的變化最是難以捉摸,不趁著現在這個好時候將老爺子的房子賣出去,再想遇到合適的買主、談到不錯的價格,就全靠運氣了。
更何況,經濟適用房的價格再漲,也漲不過商品房。H市新近開發的樓盤,價格一個比一個高,喬平南夫婦都是普通的工薪階層,想要替喬善行籌備一套地段不錯的婚房,並不容易。
他們等不起。
所以,在看到喬海東夫婦仿佛忘了這件事一般,喬平南和劉珺便忍不住上門去找了。
可他們太得寸進尺,當年兄弟倆就已撕破臉皮,如今不過是各自有所倚仗,才誰也奈何不了誰的坐在一起談判。
但這件事,誰先坐不住,誰便輸了。
喬平南夫婦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可飛漲的房價讓他們不得不低頭。
但即便低頭,他們也不肯吃虧,或者說,獅子大開口。先前喬平南還說願意將喬海東當年給他的幾萬塊錢還回來,這一次卻隻肯出一半他們當年買經濟適用房時貼補的錢了。
“老爺子當年沒立遺囑,這房子不管說到哪兒去,都是有我們一半的。”喬平南又恢複了當年的無賴模樣,“至於那些口頭的話,大哥也知道沒什麽法律效力,法院要是判的話,也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
“大哥,咱們這麽鬧下去也不是事。大家都是親兄弟,有話關起門來都好說,真要是鬧到法庭上,大家臉上都不好看。我倒是無所謂,但大哥大嫂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跟弟弟弟媳爭遺產這種事,說出去多難聽。”喬平南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說話十分直白,也十分不要臉,“咱們喬家就善行這麽一根獨苗,往後香火還得靠他傳下去。大哥也知道,現在沒房子,誰家姑娘願意嫁過來。我們夫妻倆沒什麽本事,不像大哥,能隨隨便便送套房子給個外人。我就指著老爺子這套房子賣出價來,好給善行買婚房。”
薑如許本就不歡迎這兩個不速之客,如今聽了他們這話,不禁更想拿個笤帚將他們打出去。
可喬海東還在場,顧俞生也在家裏,她必須得克製。
然而喬平南夫婦的話越說越難聽,縱然她脾氣再好,也忍不住將杯子重重地往茶幾上一放。
“二弟和弟妹不用再多費口舌了,房子的事你們別肖想了。”薑如許冷笑一聲,“你們若是那麽想要,換把鎖自己住進去,我們攔不住。但想把它賣了好得一半錢,我告訴你們,絕對不可能!”
既然這對夫妻非要搗亂,不準他們將房子轉贈給顧俞生,那他們也不執著於此就是了,到時候再給顧俞生一些別的補償。那孩子懂事得很,一定能理解他們。
至於老爺子的房子,就讓它空著,看誰熬得過誰!
“大嫂這話說的,幹嘛要鬧得兩敗俱傷呢?”喬平南的臉色很不好看,老爺子的經濟適用房再增值,他們也不可能拿它給喬善行做婚房的,“我們又不是要獨占這套房子,不過是拿回我們應得的那一半,大嫂何必這麽咄咄逼人。”
“她哪是咄咄逼人啊,她就是見不得我們好。”劉珺陰陽怪氣地插嘴,“自己養了個閨女,二十五了還沒對象,就不想我們善行找個好姑娘。她霸著老爺子的房子,還不是想趕緊將家裏這個套牢了,萬一嘉言以後嫁不出去怎麽辦?”
她話音剛落下,忍無可忍的薑如許,破口怒罵:“你有本事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