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你已經知道這一切是怎麽回事了?”

“是的,首先我從死亡信息開始說明吧。就你們的看法認為,死亡信息O、H、C表達的是遊槿——也就是那位KIP樂團的成員Ohend的意思?”

“沒錯,除此之外有其他可能麽?”

“這裏有一個很明顯的錯誤。我們排除最後一個字母C,單看O、H的話,很明顯兩個字母都是大寫,對吧?如果照你們的看法,最後一個C其實是小寫的e,但是這樣一來,寫一個英文名,頭兩個字母OH大寫、而接下來的e是小寫,豈不是不合常理?一般人是不會這麽做的。”

“有道理,可是這個死亡信息還有其他解讀方法嗎?”

“嗬嗬,我們再回到所謂的案發時刻——9點30分,老太太目擊到了所謂的‘案發現場’,屍體從上至下緩緩降下來,最後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隨即臥室的燈關了……”

“沒錯,這樣的情景怎麽解釋呢?”

“其實非常簡單,那位老太太被某種手法誤導了。”

“誤導?”這讓鄭隊頗感詫異。

“是的,其實他看到的不是屍體,房間燈光昏暗,窗戶緊閉,彼此相隔一段距離,更沒露出頭部,也就是說我們都下意識的掉入那個人布下的陷進。我們不妨換個角度思考——如果呈現在老太太麵前的是某人的表演又怎麽說?”

“某人的表演?可是就算她看到的不是被害者,那麽凶手又是如何做到的?”

“老太太看到的並不是真實的景象。”我繼續說道,“老太太的家是在1樓、段宏明家所在的公寓,也就是段宏明樓上樓下都是空房,還有段宏明家的某樣物品……根據這些信息你能想到什麽呢?”

“喂,別調我胃口!你想到什麽就說啊!”

“我的答案就是某人趁著天黑的時候在老太太家的小孔前擺上了一台天文望遠鏡!”

“你說什麽?”

“或許你不知道天文望遠鏡的功能,天文望遠鏡看到的東西會上下左右相反,所以,老太太目擊到的景象其實是某人從窗戶底下慢慢做出倒立狀的事實!”

“經你這麽一說,段宏明是天文觀測同好會的會長,家裏確實有一架天文望遠鏡……但是真的有這麽順利麽?萬一……”

“你也想到了吧?2樓和4樓空房這點至關重要,這樣從那個小孔看到的景象便是關著燈的2樓和4樓,唯一能看到的就隻有亮著燈的段宏明臥室。她根本不知道其實這一景象是倒立的。”

“也就是說,凶手預先設置好焦距,讓老太太觀測起來的景象既沒有放大也沒有縮小,就不會讓她產生疑心。天黑之後避人耳目地把天文望遠鏡放置在小孔前麵,這樣一來隻需要在她麵前表演好段宏明被吊死的把戲就可以了?”

“你隻說對了一半。”

“哪裏錯了?”

“我從剛才到現在都沒說過布置這一切的人是凶手,他是為了包庇真凶才做出這一舉動的。”

“我糊塗了,難道真凶還有個共犯?”

“是的。在老太太麵前大膽表演殺人戲碼的家夥在倒立到適當程度,也就是從老太太的角度看剛好看不到頭部的時候,將預先綁在燈泡和插槽接觸部位上的細繩拉下,這樣燈泡就會因為接觸不良而熄滅,房間的燈一下子就滅了。但是他並沒有做的完美無缺,燈光熄滅之後,繩子拉的太用力,燈泡掉在了地上……”

“所以我們發現的碎片就是那時候摔碎的燈泡殼?”

“嗯,接下來那個人的工作就是把段宏明吊在天花板上,接著在關燈的狀態下安上燈泡,然後整理現場就可以了。不知是時間匆忙還是生怕膽小的老太太也許會報警,那個家夥一心急便落下了那一片碎片。在處理完現場之後,他要做的工作就是回收那架天文望遠鏡,他把它歸回原處——也就是段宏明堆放社團活動用品的房間裏。這樣一來,便大功告成。”

“那麽,他是怎麽算準時間在老太太麵前表演這一幕的呢?”

“很簡單,他隻需從段宏明口中套話得知老太太平日偷窺的時間,從臥室裏看到老太太家的那個小孔沒了光線的時候表演秀就開始了。說到這裏,你應該已經知道在他家表演的人是誰了吧?”

“難道是擅長舞蹈的KIP樂團成員遊槿?”

“沒錯。他是唯一人選,而且9點30分他沒有不在場證明。”

“這也不一定啊,這種舉動就算是同樣沒有不在場證明的杜一多加練習的話一樣可以辦到。”

“我一開始也是這麽想的。但自從你說到杜一右腿扭傷、到現在還未好轉這件事我就把目標鎖定在遊槿身上了。”

“原來如此,腿上有傷的人是不可能辦到這一切的。”鄭隊隨即問道,“對了,你剛才說他隻是幫凶對吧?那麽真正凶手是誰呢?”

“嗬嗬,這就要靠段宏明的死亡信息解釋了。”我拿起油性簽字筆,將O、H、C三個字母按照順序抄寫在紙上,慢慢順時針翻轉九十度對著鄭隊說道,“這下你應該看出來了吧?”

“啊!是個‘吳’字!”鄭隊恍然大悟。

“凶手正是吳寒燕。也許段宏明在掙紮的時候字寫的太開,我們被自己的下意識感覺誤導了,其實他想表達的不是英文字母,而是個‘吳’字!”

“原來遊槿這麽做的目的是為了誤導死亡時間?故意把作案現場呈現給老太太看,其實就是為了幫助吳寒燕擺脫嫌疑?”

“真正犯罪時間恐怕是9點左右。吳寒燕是9點30分到編輯室的,她作案之後也許聯係了遊槿,遊槿叫她馬上跑去編輯部製造不在場證明,其他的一切由自己擺平。證據或許就在那個燈泡殼碎片上。”

“燈泡殼碎片?”

“遊槿為了不製造指紋都可以戴上手套布置一切,但除了在燈泡和插槽間纏繞細繩這種細致的活兒戴著手套是不容易完成的,而且9點30分,也就是老太太慣例偷窺時間就要到了,容不得拖拖拉拉,所以為了快速布置完成,再加上有警方不會檢查這點的自信,遊槿就脫下手套綁上細繩。燈泡上一定殘留著他的指紋,也許那個燈泡殼的碎片留下的指紋並不完整,卻足以成為關鍵的證據。”

“那麽作案的動機呢?”

“依我看,也許是感情的問題吧,段宏明希望兩人恢複交往,結果失敗了,一時失控的段宏明做出侵犯行為,而吳寒燕一時失手隨手拿起地上放置的登山繩把段宏明勒死了。這時候驚慌失措的吳寒燕聯係了遊槿,把情況告訴了他。最後遊槿選擇犧牲自己為女朋友擺脫嫌疑……”

“原來如此,是我們被這些假象騙的團團轉。”鄭隊把玩那張寫著O、H、C的字條,意味深長地長歎一口氣,“殺人現場果然是偷窺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