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的視線卻定格在閻铖的身上,剛想說話卻看見閻铖微微側過頭,他收回自己的視線對粟安說,“找那幾個打架的是吧,跟我走。”警察邊帶她和閻铖到最西邊的一間屋子,推開門朝裏麵說了一聲:“來領人的。”
粟明一看見她立刻站起來,屋子裏麵是濃濃的酒氣。
“嫂子?你怎麽來了。”江寒傑一看見粟安也站起來,“我哥一會也來,”
粟安對江寒傑沒什麽好印象,他就是那種標準被江寒川媽媽寵壞的孩子,平日裏隻會插科打諢做出的荒唐事數不勝數,高中的時候就把女孩子搞大肚子,又逼著女孩墮胎,最後那個年輕的女孩因為受不了流言蜚語選擇了自殺,麵對江寒傑流裏流氣的搭訕她沒有答話,她走過去,看見粟明下頜明顯帶著傷。
而江寒傑的臉上並沒有傷痕。
江寒川匆匆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冷著臉的粟安,“你怎麽也在這,”
“你應該問你弟弟為什麽要打我哥。”粟安的態度不是很好,“什麽被打啊,我就是推了他一把,是男人麽,不過就是摔了一下,至於麽,娘們唧唧的。”
看著眼前出現的陌生麵孔再加上他們之間的對話閻铖已經有了大概的判斷,眼前的男人應該就是粟安的前夫,而江寒川的視線卻定格在一直沉默站在粟安身後的閻铖身上,兩人視線對上,幾秒安靜,江寒川一腳踹在弟弟江寒傑的小腹處,“你給我閉嘴,”等了一會又對著粟安微笑說:“小傑心性浮躁,還請你們多包容。”
粟前掃一眼那個嘴裏依舊不幹不淨的江寒傑,收回目光,語氣禮貌而冷淡,“我為什麽要包容他?犯錯了就要得到懲罰不是麽,江先生,你說我說的有道理麽。”
江寒傑一看粟安的態度猛地站起來瞪著眼睛指著她。“你給老子閉嘴——!?”然後一巴掌就揮過去,他的動作很快,江寒川離得近都完全沒反應過來。粟安卻隻覺得自己被人猛地扯了一把,那巴掌帶著風生生從自己耳邊飄過去。江寒傑的巴掌落了空,因為她身後的閻铖眼疾手快的從後麵扯了她一把,讓她避開了這巴掌。
放在平時江寒傑也不至於這樣放肆,但是今天真的喝多了醉了酒之後膽子也大了,“你他媽的以為自己是什麽,不得了是不是,還不是被我哥扔掉的女人……”
“啪——!”江寒川一個巴掌扇過去,所有人都安靜了。“再多嘴,我現在就走。”
粟明覺得這事情鬧得也太難看了,隻好暗地裏扯扯粟安的袖口,“算了,我們走吧。”
江寒川小聲說,“粟安,別鬧得這麽難看,行麽,”
她想了一下說:“行,讓江寒傑對我哥道歉。”
江寒傑不肯服軟,靜了靜,氣氛僵持的不得了,江寒川陳懇說了一句:“對不起。”
粟明叫住她。“阿安,算了。”
粟安也不想繼續和江家的人過多牽扯,靜默片刻,閻铖對警察說:“我們現在能走了麽。”
之前那個覺得閻铖眼熟的警察趕緊擺手說,“你們走吧走吧,”這大晚上的早走他們早休息。
走到了派出所外麵,粟安痛經讓她的五官幾乎扭曲在了一起,她慢慢蹲下半身,粟明一看她這樣,以為是之前在裏麵江寒傑的話刺傷了她,剛想說些什麽,粟安忍痛閉著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你和他那樣的人鬧什麽,他不嫌丟人,你不要麵子?!”
粟明想解釋,不知怎麽,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你被他的話傷到自尊了現在把火氣灑在我的身上。”
她的眼神徹底冷下來,粟明覺得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越解釋越亂,隻好撓著頭往外走。粟安疼的厲害,下意識的顫抖。
“能自己走麽,還是我背你?”目睹了深夜的一場鬧劇,閻铖目光淡淡對著蹲在那的人說,“如果你沒力氣,我就背你。”
她低著頭,心裏卻無端有些難受。她不想叫別人看見她表麵風光無比其實撕開那層偽裝下實則令人作嘔的真實生活。可是現在卻被閻铖完全看完了。他不再給她猶豫的時間,直接把她駕到自己的後背上。
她的鼻尖嗅著他的氣息,一時間竟然有些鼻酸,粟安看了閻铖微微發紅的臉色一眼,對他說:“我很重麽。”
他在冷風中喘了口氣,把她放在車裏的時候才輕描淡寫地掃了她一眼,低聲道:“你的確不輕。”
一直到了別墅外,兩人都在沉默著,她咧開蒼白的嘴唇,輕輕一笑,說,“你是不是覺得我挺可笑的,在外麵表現的好像無比風光,其實都是裝出來的。其實你現在心裏也在嘲笑我吧,”
他平靜的看著粟安,輕聲道:“我沒有覺得你可笑,每個人都在為了自己的堅持活著,當然隻有你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沒有人能評價你,隻要你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那就沒什麽。”他的語氣是再平常不過了,粟安嘴角自嘲的笑容悄悄退散,閻铖開始往裏走,她看著他,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聲,“閻铖。”
他回頭看她。
“怎麽能算沒什麽,”她無奈的笑笑,似在自嘲,閉上眼睛聽著耳畔的冷風掠過,“為了得到開元的管理權,我選擇嫁給都不認識的江寒川,為了有一天能離開父母的管控,我隻能像一個乞丐一樣卑躬屈膝苟延殘喘的活著,在嫁給江寒川的兩年裏,我連呼吸都不敢大聲,所以那怎麽能是沒什麽。”時隔多年,第一次,講出讓她隻要想到覺得恥辱的咬到後槽牙都會響的過往。
如果自己還有理智,她想她絕對不會對閻铖說這些,“你覺得很痛苦的話為什麽要勉強自己。”
“因為我沒有更好的選擇,”她故作輕鬆的笑笑,他卻看到了她眼神之中的躲閃和故作鎮定。
“隻有你的選擇才會是選擇,粟安,沒有任何人可以決定你要做什麽,不要做什麽。”他的聲音很低,很低。閻铖忽然覺得自己實在有些看不懂眼前的人,她很矛盾,假裝強大內心卻不夠堅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