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铖今年三十三,不是未經情事的愣頭青,也不是傻瓜,他聽明白粟安在說什麽了。陪她一夜,多少錢都可以?她作為一個女人,怎麽能隨便對一個隻有幾麵之緣的男人說出這樣的話。

閻铖薄唇緊抿,一言不發,隻覺得屈辱在怒火中燒,他冷冷開口:“放開我的手。”再也沒有之前短暫的片刻的耐心,粟安其實本就沒有醉,隻是想借著酒精放肆一次,就一次,她真的很累,全部一切都讓她很想要停下來不管不顧一次,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或許被沈舟真的說中了,她在這個男人的身上真的看到了那個人的影子,或者說,她想讓自己變得隨便以此來證明自己真的過得很好,就算沒有那個人在自己身邊也依舊很好,眼下對上男人視線,她又僵持了幾秒,想看看是不是還有轉機,但是,幾秒的時間,她已經確信他是真的不會答應自己,隻好無奈的笑笑收回自己的手,本想借著酒醉放縱一次,失敗了啊,看來自己真的沒有什麽身為女人的魅力。

“對不起,你當我胡言亂語好了,”

他眼神徹底冷下來,“你喝多了,”閻铖的確有些惱火,這種被她看的輕賤的感覺真是糟透了。恐怕在她的眼裏,他為了錢什麽事情都能做。而且,她這幅不在乎錢的樣子看著真刺眼。

“喝酒是喝了,但是我確定我剛才對你說的話是真心的,我想讓你陪我一晚。價錢隨便你開,”粟安覺得在他眼裏估計自己就是個瘋女人,語氣十分柔和:“閻铖,我絕對沒有要侮辱你的意思,我隻是想找一個我們都需要的方式,我需要你今晚陪我,你需要錢,恰好,我有錢。”

他覺得再也不用多說了,轉身就走,手機卻響起來,是醫院那邊的工作人員打來的,說之前暫存在病人賬戶上的費用早就扣完了,今天如果再不能續費就會停止夏心池的所有治療,閻铖的腳步僵住,心裏憋悶到了極點,沈舟帶著項目經理下來的時候就看見粟安坦坦****地站在那,她的視線定格在那靠近出口處的男人的後背上。

“怎麽了?”

粟安不輕不重地瞪著他,“沈秘書,你調查的信息不夠完整啊,我要他的所有信息,可是他那麽缺錢到處工作的理由是什麽呢?”她的手指隔空點點閻铖的背影,沈舟足足愣怔了好幾秒,才開口,“對不起,”其實他調查到了,關於閻铖的貧窮關於閻铖的缺錢,可是沈舟抽出來了這部分資料,原因無非是擔心這個人的一切都和曾經的那個人太相似,粟安會陷進去,“我先送你回去,”沈舟對著粟安做了個“請”的姿勢,她站在這裏,隻能看見閻铖半側的臉頰,以及臉上壓不住的顯現出來的掙紮,粟安不知道是誰的電話,但是她覺得自己或許應該再等幾分鍾,她在賭他會不會回來找自己。

“等幾分鍾,”粟安說完就低頭看著腕表,三分鍾,她給他三分鍾的時間嗎,也給自己最後放肆的時間,腳步聲越來越近,沈舟的眉隨著來人蹙起,步子定格在粟安的麵前,她察覺到眼前的陰影,抬起頭就看見閻铖漲的通紅的臉頰,一小片的淡淡的紅落在此人健康的小麥膚色上,像是氤氳出來的絕佳效果,她原本寡淡的眸梢間稍微舒展了一些,見她不說話,閻铖艱難開口:“我需要錢。”

粟安笑了:““兩分三十秒,”她的神情平淡看著他的眼神甚至帶著那麽一點一本正經的探究的意味。到底是什麽原因能讓他為了錢甘願放棄那麽在乎的自尊。她忽然對他有點好奇了。

沈舟的眼神略微驚異,而粟安已經開口,“賬戶和數字寫在這裏。”她把自己的手機放在他的手心,隨著一個數字一個數字跳在屏幕上,“沈秘書?你現在就轉賬,車鑰匙給我,你不用送我了。”然後從沈舟的手裏拿過車鑰匙對著閻铖淡淡開口,“走吧。”

看著他們離開,沈舟的一顆心已經徹底下墜,他不明白現在的粟安到底在想什麽,閻铖其實和那個人長相並不相似,如果說相似,的確,職業,經曆,都相似,可是這樣的男人實在太多,他不明白為什麽粟安單獨隻對閻铖如此特殊,“我喝酒了,你來開車,”她把鑰匙丟進他的懷裏,然後直接去了後座,“粟小姐,那些錢我會還給你的,”

粟安靠在後座揉著眉心,“我根本不需要你還錢,我不缺錢,況且這是我提出來的建議,我們隻是各取所需,”

她饒有興趣看他:“可是,我想問一件事,你和幾個女人發生過性關係。”

“我——”

饒是車裏燈光不甚明亮,她也看見他耳根子都漲的通紅,粟安瞥見男人放在方向盤上的骨節分明的守掌驟然收緊,她忙說:“我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對**混亂的男人沒什麽興趣。”

她沒有過多解釋,轉口說:“算了你要是覺得這個問題太隱私,那就不要回答好了——”

“沒有,”他打斷她,“沒有,”

粟安快速眯了一下眼睛,沉聲問:“我不喜歡撒謊的男人。”

“我不說謊,”閻铖氣息一凜,壓住所有的情緒,牙關卻不自覺地漸漸收緊,粟安左手捧著臉頰安靜的看著他的側臉,他本就清晰的下顎線條變得越發利落。他沒有說謊,閻铖隻交過一個女朋友,就是夏心池,他和夏心池沒有過任何越界行為,和夏心池交往那個時候他在軍校,後來進部隊,每次見麵都是匆匆一麵,夏心池沒提過這樣的事,他是個男人就算有欲望也會忍耐也會克製,他常年在海外參與維和任務,沒時間也沒精力。雖然自己的隊友中有不少人有不正當關係,但他沒有,其實他骨子裏還是保守的,他無法接受和一個陌生的女人發生那種關係,就算是感覺來了也隻會靠自己解決。

他的聲音沙啞,“我說的是真的,”閻铖覺得她沒有信任他,又強調了一遍,已經是覺得屈辱極了,看慣了周圍的男人風流的性子,忽然一個男人說他還沒有過越界行為,粟安真的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輕聲回一句:“嗯。”

其實今晚的事情說是借酒放肆,不如說她是想到了那個人母親的話,今晚本就心情不佳又看見江寒川和別的女人出雙入對,她隨口提議不過一時興起。可能真的有那麽一秒,她想用這個人來填補那個空缺的部分,但隻是一秒,他要的那些錢對她來說隻是一筆小錢,可是粟安聽見他信誓旦旦說會還給她的時候,心裏小小的被牽扯了一下。

她真的有點對他感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