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楊凜火化的那天,張琴都是一言不發,她沒有掉一滴眼淚,甚至就連任何一句傷心難過的話,都沒說出。
她看起來還是無情無義。
但正因為如此,林若夏才感覺到有些擔憂。
她對於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尚且感覺到傷心難過,無法想象張琴心中要承受多大的痛苦。
“小姨你要是有什麽傷心的地方,你就直接哭出來吧,要是一直憋著也容易把自己憋壞的,我相信叔叔去世之後,他也希望你能夠過上更好的生活,也希望你不要繼續為難自己,如果你有什麽難過的地方,你可以直接跟我傾訴。”
林若夏在說出這番話時,換位思考了一番,她覺得如若換成自己必定是不能接受。
隻是張琴在聽說這句話後,笑了笑,直接抱住了林若夏,但卻不似她想象中的情緒崩潰。
“沒事的,若夏,我心中知道我一直想要的是什麽,雖然現在楊凜人不在了,但是他卻能夠一直陪著我。而且他去世之前說了,要感謝上天的垂憐,如若不是因為上天垂憐,讓我們相遇的話,他現在殘破的身子,也撐不了多久,我沒有怪任何人的意思,之前的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現在隻有向前看。”
林若夏對於張琴的這番話,有些意外,看著她眼中閃爍著的光芒,才緩緩確定她說的就是真心話。
“小姨,你能這麽想,那實在是太好了,畢竟叔叔去世,實在是讓人感覺到傷心難過,隻有你能親自這麽想的話,我心中才能覺得有一絲安心。叔叔現在就算是去世了,但他還是會一直陪著我們的,對嗎?”
林若夏站在風裏,雖然風很大,也吞沒了她的大部分聲音,可是張琴卻還是能夠聽得到。
張琴連連點頭,握住了林若夏的手。
在楊凜下葬的那一天楊曼也來了,他自從這段時間知道弟弟重病以來,每天都很情緒崩潰,無一不在活在痛苦之中。而零落下要同時安慰兩個人,感覺自己的責任也變得愈發的重。
“若夏,我真的很傷心,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的話,或許我就不應該當年在讓我弟弟離家出走,應該在離家出走那天就把他找回來,可是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我知道說什麽都是錯的,我也沒有想要怪任何人的意思,隻是覺得我才是這痛苦的根源。”
楊蔓越說越難過,兩隻眼睛哭的腫成了核桃,林若夏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也感覺到有些憐惜,便緊緊的把人抱緊,開口安撫。
“沒關係的,阿姨你不必自責,叔叔臨走之前,也沒有想怪你的意思,如果你整天活在痛苦之中,那。也不是叔叔想要的,叔叔想要的,就隻是讓你每天開開心心。”
楊蔓對此仍是放聲大哭。
“不會好了,我永遠不會忘記究竟是誰把我弟弟害成了今天這樣,他永遠都是我這輩子難以忘懷的疼痛,我根本就無法釋懷,隻有我去贖罪。”
她這番話說出來時,讓人輕鬆就能感覺得到她的情緒崩潰。
的確沒有人能在這樣的挫折之下輕鬆走出。
林若夏也不知道究竟怎麽才能把人給安慰好,但也隻能盡量。
楊凜在被安葬之後,楊蔓就失蹤了。
陸傑川發現她離開的時候,是在次日一早,在茶桌上,她留下了一封信。
“傑川,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現在已經出家了,如果我不曾發現弟弟的下落,那從前我做的那些事或許永遠都不會被人知道,我也能夠給我自己洗腦,他現在過得很好。可是今時今日,我無法去讓自己忘懷,隻有皈依佛門,我才能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孽,而且我想能夠在佛前祈求,無論是楊凜,還是你們,我都希望你們能夠被菩薩保佑,過得更好。而我自己,也隻能用這樣的方式去釋懷。”
此時的寺廟內,莊嚴肅穆高大的佛像靜靜地睥睨著每個人,包括楊蔓。
“施主,你現在真的想好要削發為尼嗎?如果學法維尼的話,那你將要忘記這世間的所有仇恨,平靜的皈依佛門,並且那些凡塵事,也不要再去想,你能所做的,就是帶著平靜去對待每個人。”
寺廟裏的主持敲了敲木魚,對楊蔓道。
她應了一聲。
她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就是要去放下前塵往事。
林若夏在得知這件事後,震驚不已,從前的楊蔓高高在上,是個不折不扣的貴婦,可今天卻變成了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