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霜白,風雪夾雜著雨水而來,打在落地的玻璃窗上,劈裏啪啦作響。
剛結束一段項目談判,穆知帶著一眾員工在清吧小酌,緩的曲子聽得人心神向往。
穆知並不高冷,相反和大部分人的關係都不差,此刻坐在人群中間,周圍大部分都是女員工,玩笑開得起,也沒有老板派子。
自然也有像寧程一般試圖靠近的,他父親算是穆知的世叔,兩家有不少生意往來。
“算了哥們兒,你hold不住的。”
兩個男生走時默默拍了拍寧程的肩膀,寧程偏偏從他們的語氣裏聽出了一絲輕蔑。
寧程攥著拳頭,他們懂什麽!他當然知道自己駕馭不了這樣的女人,可他是家中不受寵的私生子,父親的意思表達得很明顯,若是不能討到穆知歡心,他便毫無用處。
他的目光再一次投向被人群簇擁的穆知。
女生聊天的話題不過爾爾,何況還是這樣的氛圍下。
“那就是認識的一個小哥哥,送過我兩次而已,頂多有個新鮮度吧,好感都算不上好不好,畢竟我的終極目標是要包養個白白嫩嫩的小白臉,不是油膩男青年啊。”
眾人哄笑,順勢問什麽條件能讓她包養。
女生想了想,玩笑著說:“顏值高,長得高,最最重要是活好還黏人!”
又是一陣笑聲。
不過有人耳尖,聽到喝得眼角開始泛紅的穆知忽然嗤笑一聲。
眾人迅速打了個眼神,試圖窺探老板八卦:“穆總,難不成你有什麽另外的見解?”
穆知軟骨頭似的窩進沙發裏,手裏勾著支抽了一半的煙。
“沒有見解,隻是你說的我剛好有過,提醒你一句,活太好和太黏人也不太行,甩不掉,太麻煩。”
穆知金屋藏了個小白臉的事情不算秘密,相反所有人都覺得這是理所應當。
有錢有顏的小姐姐就不該陷入愛情的墳墓,小哥哥隨便挑左擁右抱才是天命所歸啊!
隻是她們驚訝,穆知居然就這麽隨隨便便說了出來,果然這就是富婆的底氣麽?
穆知見她們個個臉色驚恐又好奇,嘖了聲,覺得這些新入社會的小姑娘還是有點太年輕了,可以適當給開開眼見。
於是撥通電話。
“叮——”
微波爐的動靜打破了寂靜無聲的黑夜,坐落在H市一平方米都要普通人奮鬥兩三年才能買得起的頂級別墅區內,穿著襯衫牛仔褲的男生從窗前一閃而過。
將微波打熱好的東西放在餐桌上,蓋上瓷白的盤子。
聞駱再拿起另外一盤,重複加熱的動作。
保姆阿姨站在一旁,心有不忍:“小姐估計不會回來,聞先生就不要忙活了,不然先放在冰箱,明天我再給小姐重新燒一遍吧。”
“姐姐不喜歡吃隔夜的東西。”
男人的聲音宛如冰錐落下,清脆一響,就淹沒在雨水的衝刷中。
“張姨,你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我一個人可以。”
聞駱繼續手下的動作。
鴉羽般的睫毛垂落,眼眸落在嗡嗡轉動的托盤上,給他罩上安靜倔強屏障。
張姨一噎,隻能換個方法勸:“那你明天再做一遍給她帶到公司裏也是一樣,她最近忙得腳不沾地,見到你過去,肯定很高興。”
又一盤菜加熱完畢,聞駱把它放在桌上。
還沒蓋上盤子,手機頁麵忽然亮起,他眼睛瞬間一亮,看到是條新聞推送又刹那暗淡了下來,解鎖,頁麵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麵。
聞駱看過去,發現上一條消息還是他一個小時前發的等你回家表情包。
然後再沒有回複。
今晚的天氣出奇的壞,風雨交加。
見指針指向淩晨三點,張姨實在看不下去,一把奪過聞駱手裏的菜:“你飛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覺都沒補就來做飯了,明天還得趕中午的飛機飛回去,鐵打的身體也撐不住啊,你聽阿姨的,先去睡覺……”
話還沒說完,穆知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聞駱原本呆滯的眼睛在看請來電人的時候瞬間回神,立刻接了起來。
“姐姐。”
語調沙啞又委屈,仿佛醞釀了整晚的情緒即將崩塌。
穆知說:“喂,寶貝,我好像有點醉了,你能來接我嗎?”
話音剛落下,通話就被掛斷。
張姨端著一盤熱乎乎的板栗燒雞,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聞駱已經披上風衣走了出去。
“聞……”
冷風宿宿迎麵而來,聞駱根本無暇顧及張姨的話,懷裏抱著把傘,就這麽衝進了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