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梢發現來人時立刻從等候區的沙發上站了起來:“穆總。”
郭宇被他嚇掉了手裏的瓜子,跟著站了起來,已經準備好了穆知的興師問罪,甚至做好了以死謝罪的打算,卻見對方一個眼神都沒在他們身上停留,殺氣騰騰朝門外走去。
高跟鞋踩得如履平地,走過時如風火燎原。
林梢反應了一下馬不停蹄跟了上去:“穆總。”
郭宇愣了一下立刻摁了電梯上樓,在門口做了一百零八種心理建設的時候,房卡刷開了門,聞駱好端端地坐在白色的地毯上,衣裳完整。
郭宇又喜又慌:“穆總怎麽了?那臉色像是要把人埋了,你們吵架了?不能吧……”
在郭宇心中兩人從沒吵過架,或者說按照聞駱那柔柔弱弱妻管嚴的樣子也吵起來。
聞駱抬了下手:“藥酒買了嗎?”
郭宇這才想起他的腳傷,忙把藥酒遞給他,看著他自己上藥揉開淤血,眼巴巴等著他的回複,真他媽的好奇死他了啊。
聞駱神色淡淡,揉開藥酒後長腿從茶幾下抻開,底下的禮盒被他的動作推了出來。
郭宇一眼認出裏麵的VR眼鏡:“穆總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啊?”
聞駱嗯了一聲。
郭宇忍不住試戴了一下:“不是,我沒見穆總上來帶著東西啊,這是她提前給你準備的?那你們還鬧什麽變扭啊?難不成是她又命令你……臥槽!”
郭宇一把把眼鏡扔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向聞駱,咽了下口水:“這裏麵投的不會是……的影像吧?”
聞駱笑著點頭。
郭宇一連說了三句臥槽:“紀導是穆總前男友,穆總送錯了禮物被你發現,然後她說出要和紀導複合的打算並且不打算放你走,然後你拒絕,她就氣得走了?”
聞駱被他的腦洞說笑。
郭宇卻越看他的臉色越覺得他在強顏歡笑,忍不住為他鳴不平:“穆總這也太狗了吧?!”
林梢戰戰兢兢將車開到老宅,穆知自己推開車門就走了下去。
他看著穆知凶猛的去勢,手忙腳亂掏出手機給穆肅明去了個電話:“穆董……”
張姨開了門,還沒拿下穆知的外套,穆知就連鞋也不脫就走到餐廳。
穆友秦滿嘴油光地抬頭:“小知啊,你去哪兒了,大家都等你了呢,尤其是老爺子,你怎麽這麽不懂事兒,現在才回來?”
穆知嗬了一聲:“我以前都不知道大伯這麽有本事,我的行蹤都逃不過您的法眼了呢?”
穆知青聽出她的來者不善:“表姐這話說得過分了些吧?”
穆知看了過去:“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麽嘴?”
穆知青臉色一黑。
穆友秦擦了擦嘴剛想起來,穆知按著他坐回位置:“今天跨年是吧,大伯去年勞累了一整年,聽說伯母的蜜月現在還欠著呢,L市的分公司正好還缺人手,那裏風景秀麗,景色宜人,伯父就當去散散心了怎麽樣?”
L市那種三四線城市風景有個屁修秀麗的?穆友秦一家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穆友秦:“穆知,你這就有些過分了吧,我好歹堂堂小穆……”
穆肅明倏然從樓上走了下來,邊走邊看穆友秦道:“讓你去你就去,正好去養養性子,看看你那滿手的油,哪裏有一點老總的派頭!”
穆友秦一臉委屈:“爸……”
穆肅明犀利的眼神看了過去。
穆友秦一噎,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化悲憤為食欲,又啃了三塊豬蹄才拖家帶口地離開。
人去樓空,張姨收拾好餐廳就讓所有人都下去,客廳裏開了一盞昏黃的吊燈,燈下的爺孫兩人各占了一半江山。
穆肅明第三次瞥向穆知:“你大伯是話多了些,但你不讓你林叔瞞著,哪裏有這個空子可以讓他鑽?”
穆知看著手上的指甲:“爺爺,你這套邏輯繞到最後誰都有罪,若不是你不同意,我為什麽要讓林叔瞞著?”
穆肅明瞪她:“這還是我的原因了?”
穆知沒說話。
穆肅明杵了下拐杖:“我早就說過,那種人給了點顏色就上天,就算你給人找了醫生做了手術,人可曾念過你的一點好?”
指甲陷進肉裏,穆知神色如常。
穆肅明看到了她手心的半彎印記,知道有些事情說再多她也未必聽得進去,這個孫女比兒子像他,凡事隻有自己想開了才算釋懷。
穆肅明說:“小知,你要明白,白眼狼是怎麽也養不熟的,好了,不早了,你去睡覺吧,你實在不喜歡紀遠成了,爺爺以後不會再讓他來家裏就是。”
穆知默然不語起身,高跟鞋襯得她身形纖瘦高挑。
穆肅明看著她轉身上樓的背影,歎了口氣。
穆知洗完澡出來,穿著睡袍倚在床頭,打開微信頁麵,聞駱的最後一條消息來自今天下午五點。
【聞駱:謝謝。】
她當時忙著開車沒有去看,之後總是不湊巧,現在看看 ,這兩個詞就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他想要飛出她的手心。
可是金絲雀被養得嬌貴了,怎麽能在野外生存呢。
尖銳的指甲刮過屏幕,照片上的人穿著藍白色的校服,笑得毫不設防。
穆知點進朋友圈,發了有史以來第一條朋友圈。
窗外雪花紛飛,H市一到冬季雪便像下不完似的往下落,穆知八點起床的時候才意識到今天公司開始放假了,她窩回**,側頭去看窗外的雪景,很蕭條。
艾佳瑤的電話在十點打來,穆知正在餐廳吃早餐。
艾佳瑤說:“寶兒,今年最後放縱的一夜,你必須得來。”
穆知喝了口南瓜粥:“地址。”
艾佳瑤麻溜報完地址,想起什麽又補充說:“今晚是girl私人聚會,謝絕男人哦。”
穆知舀粥的動作停了一拍,撤回通話頁麵,點進聊天頁麵,除了工作上的,還有寧程和紀遠成等圈內好友的祝福短信。
那條朋友圈也似乎毫無存在感。
穆知緊了緊捏著勺子的手,應了下來。
穆知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穆肅明正在落地窗前自己下棋,見她目不斜視走向玄關,他把棋子扔了回去,吹鼻子瞪眼地:“你去哪兒啊!”
穆知嫌解釋累,直接撥了視頻通話,接通後直接轉過屏幕,艾佳瑤的臉就出現在穆肅明麵前。
艾佳瑤一見是他比見自己親爹還要高興:“穆爺爺!我和穆知約了晚上去玩,你要不要一起來呀?”
穆肅明頓時喜笑顏開:“瑤瑤啊,不了爺爺這麽老了怎麽和你們玩得開,你們玩得開心,要有什麽事情隨時給爺爺打電話啊。”
艾佳瑤:“好的爺爺!”
穆知掛了電話,穆肅明欲言又止,最後也隻能說了句晚上給我報個平安。
穆知笑得很欠打,門被她轉手關上。
等上了車,艾佳瑤的通話就又撥了過來:“不是,我怎麽覺得你爺爺的表情有點不對啊。”
穆知轉動方向盤:“哪裏不對。”
艾佳瑤:“就,好像特希望我能給他打電話似的。”
穆知笑了:“你和葫蘆娃似的,他自然希望你多給他打電話。”
艾佳瑤這次定的是一家酒店的包間,乘電梯上樓能看見H市的全貌,艾佳瑤說:“聽說這裏的頂天花板都是透明的,能直接看到星星呢!”
穆知嗯了一下:“情侶套房還有全身鏡和雙人按摩浴缸,你可以和你的小弟弟們嚐試一下,感覺還不賴。”
艾佳瑤發現了貓膩:“怎麽你好像對這裏很熟的樣子啊。”
穆知隨口道:“前幾天剛來過。”
艾佳瑤瞬間眯起眼眸質問她:“說,和誰來的?”
她說:“聞駱。”
這個答案其實想也不用想艾佳瑤就能用腳趾頭猜到了,但是見她的臉色真的說不上好看,想緩和一下氣氛才這麽問,如今看著回複,她更加確定猜想:“你們……吵架了?”
穆知打開包廂的門,輕描淡寫:“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