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急診入口的後門通道,一般不會有人從這裏經過,除非特別緊急的情況。
聞駱起初也是抱著僥幸的心理想著,這是距離他那間病房最近的入口,如果穆知家裏真有人出事,按照她的不喜聲張的秉性,這裏是偶遇的最佳可能。
隻是他沒有想到,進急診室的人,會是穆肅明。
聞駱沒有怎麽見過穆肅明,一個看不上,一個,覺得那些眼神對他無關痛癢。
他隻是想要見到那張布滿他執念的側臉,聞駱對於穆肅明的印象,還停留在去年穆肅明那一條讓穆知去接紀家人的語音消息。
沒想到再見是這樣一幅場景。
穆知顯然是從會場出來就回到老宅,衣服換了一身,素顏,甚至連拖鞋也沒來得及換。
聽到他說“熱搜上的事情你看到了嗎?”時有明顯的怔愣,稍等片刻後才反應過來。
“我會讓公關發聲明,不會把你牽扯進來,你可以放心。”
穆知掙脫他的手,火急火燎披上的風衣在這時候後知後覺傳來的悶熱感是她感到煩躁。
聞駱看這樣子便知道她是誤會了。
“我想被牽扯。”
穆知擰眉抬首:“什麽意思?”
匆匆在這裏堵她,不就是因為熱搜上那點破事影響到他的生活了嗎?穆知知道,聞駱比任何對家演員都不喜歡公開兩人的關係。
在一起那段時間,和見不得人的地下情似的。
聞駱一字一句道來:“這件事既然有人看見輿論就不會停止,即使你刪光了所有通告,依舊會有人截圖錄屏,刪之不盡。”
“所以呢?”
“所以當前最好的解決方案是,承認。”
“承認你曾經被我包養?”
穆知扯了下唇:“你敢承認嗎?”
“認。”
穆知笑容收了回來,表情也隨之冷了下來。
聞駱將她的所有表情都收入眼底,心髒像是被人驀地揪起:“但不是現在,現在你和夏宥有婚約,我和你們投資的電影有密切聯係,現在用包養來定義我們之前的關係隻會造成三方的損害。”
穆知沒有說話。
聞駱深吸口氣,用盡量理智的聲音去說:“我說的承認是承認我們曾經在一起過,因性格不合分手,你若覺得不滿意,也可以是我無理取鬧不可理喻,理由你想。”
“不過這是暫時的,等風頭過去,電影正式上映,你可以公布所有你想公布的,我不會說一個不字。”
他說話的過程中穆知一直看著他,聞駱也沒有忽略她的視線。
目光膠著時盛夏的悶熱仿佛更上一層樓。
這時,急診室的門開了。
“穆總,穆董已經沒什麽大礙了,是轉去普通病房還是回老宅?”醫生請示道。
穆知還沒說話,隔老遠就傳來穆肅明中氣十足的聲音。
“我不住這!”
穆知輕輕歎了口氣:“回老宅。”
“好的。”
急診室的門再次關上,聞駱知道不一會兒又會打開。
穆肅明不會想在這個時候看見他,他看了眼穆知身上和季節不符的皮衣外套,脫下自己身上的高定,遞給她。
“晚上熱,會悶壞。”
穆知盯著他手裏的衣服,沒接。
聞駱上前,強製性把衣服交到她手裏,全然不在意自己因為搭配隻穿著深V領無袖白T,看著穆知的眼睛,語氣鄭重:“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實在不樂意,回去可以扔了。”
穆知稍微動了動眉睫。
聞駱已經轉身,背影很快消失在安全出口。
穆知看著手裏的外套,那是個不便宜的牌子。
想到他出口富二代般的語氣,她有些好氣又好笑地扯了扯唇。
這一幕不偏不倚恰好撞進剛被人推出來的穆肅明眼裏,老爺子立刻被氣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你爺爺進急診室了你還笑得出來?”
穆知回過神,慢悠悠把隨手一拿熱死人不償命的皮衣外套脫下來遞給邊上的管家。
她裏麵就一條吊帶睡裙,隻能套上聞駱留下來的外套。
穆肅明一見這衣服又不淡定了。
“這誰的衣服?”
穆知繞到身後推著他走,撒謊一點也不臉紅。
“您準孫女婿。”
一聽是夏宥老爺子臉色又緩和下來,語氣一轉三百六十個度。
“那他人呢?是不是給你買吃的去了?也是,好好的家庭聚餐搞成這個樣子,都怪你非要提個讓我不高興的人。”
穆知心說是給他的咪咪艾莎羅拉買事後藥去還差不多。
但她到底沒說。
誰讓老爺子老眼昏花非看上了夏宥這個油腔滑調的。
今天原本沒有這一遭,也不知道老爺子怎麽想的,非要兩人從頒獎禮回老宅,說什麽家庭聚餐。
穆知沒什麽胃口沒吃,上樓洗了個澡。
本來準備睡了,想起手機在樓下又下去,夏宥喝穆肅明聊得熱火朝天,穆知被迫聽了兩句。
期間林梢打了個電話,說熱搜上的事兒。
聞駱的名字被穆肅明聽到老爺子當場就炸了:“這人怎麽陰魂不散!”
穆知臉色平靜地解釋:“是盛軒先找事。”
穆肅明更氣了:“你還維護他!”
“我隻是就事論事。”穆知有些頭疼
穆肅明手指著穆知你了半天沒說出一句話,眼白一翻,就有了現在的場景。
穆知知道這暈倒多數有演的部分在裏麵,但老人家年紀大了她也不忍心真置之不理,還是配合他演好這場戲。
輪椅推到門外,穆知鬆了手,讓人抬著穆肅明上車。
等坐到位置上,才緩緩道:“嗯,他明天還要出差,我就讓人先回去了。”
穆肅明滿意地點了點頭。
回到老宅,穆知先伺候穆肅明吃了藥,安穩睡下才回房間。
關上房門,穆知倒在**,甩到一旁的手機振動了兩聲,是夏宥背景嘈雜的語音消息。
“爺爺怎麽樣啊?要不要緊啊?”
穆知無語地回了句:“沒你精力四射。”
手機又被甩到**,穆知翻了個身,困,很困,卻沒有睡意,閉上眼都是聞駱今夜出現的模樣。
月朗星稀,月輝淅淅瀝瀝灑落進來,落在雪白的床單上像神在擁吻她。
穆知下意識攥住了外套的一角,有熟悉的味道。
有了淺淺睡意的時候,手機再次振動,她煩躁睜眼,想好了賜死夏宥的一百零八種方法,費力一掃,卻是聞駱的消息。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