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隔一條街的青年平價公寓式小區。
這裏燈火通明得,仿佛在和穆知高檔小區的家作對照組,諷刺的一點光都不少,聞駱打開門口的開關,整個屋子就亮了起來。
“隨便坐,我看看有什麽可以做的。”
他把嫩黃色的拖鞋放在地上,也不管穆知會不會轉身就走,徑直進了廚房。
屋子不大,滿牆都是米黃色,家具擺設也一應按照這樣的色調布置,客廳沒什麽東西,沙發茶幾和一台電視機,稍顯空**,顯然不是什麽長期居住的地方,電視機上落下了一層淺淺的灰塵,一眼望去除了腳下那雙全新的女士拖鞋,沒有一點雌性信息。
穆知站在玄關,身後門沒關。
她看著聞駱在廚房翻箱倒櫃拿出一袋掛麵的畫麵,說:“我並沒有同意要和你一起吃飯。”
她注重了‘一起’兩個字。
可惜聞駱顧若惘聞,打開冰箱腦袋鑽進去,問:“姐姐今天想吃點什麽?清湯掛麵還是西紅柿蓋麵?”
穆知嘖了一聲,懶散地倚在門框,說:“炸醬麵。”
聞駱動作停了一下,隨即悶笑傳來,他彈起腦袋,恰巧看見穆知輕輕推了下門的動作。
“行。”
沒油沒醬,這麵最後還是隻能清湯寡水。
穆知看著碗裏唯一的配料蛋,戳了兩下流心就在湯裏漾開奶黃。
“材料不足,下次買齊了東西再給你好好賠罪。”
他說著,將勺子遞給她。
穆知收過來,舀了勺湯,吹著上邊的熱氣,毫不客氣打擊他:“想得美。”
聞駱定定地看著她:“是很美。”
穆知聽不得這些油膩話,嘖了聲抬眼瞪他。
“好,不說了,先吃飯。”
他孩子氣地笑起來,好似這一年的波折都不存在,他們還是旁人眼中如膠似漆的一對。
但有些改變又不容忽視。
例如此刻,兩人麵對麵而坐,沒有刻意的撒嬌威脅,沒有故作委屈的演繹柔弱,氣氛異常融洽。
這頓飯仿佛吃了很久。
但真正從飯桌上離開,穆知看了眼時間,不過晚上八點,天色漸漸暗下來,藍白被染黑,交界處是青色與灰。
聞駱在廚房洗碗,穆知換好鞋,拿走玄關上的車鑰匙,打開門,車子就停在門前。
直到轟鳴響起,水槽前的人才停下衝刷的動作。
微信提示聲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是轉賬消息,備注寫的服務費。
聞駱關上水龍頭,隨手擦了兩下,倚在料理台邊,垂頭悶笑。
這天晚上穆知是在飛機上度過的。
晚間的飛機人少,她一個人占了大半個頭等艙,英文電影放了一半她實在看不下去,關掉時又彈出《落華》的推薦,她指尖一頓,點了進去。
在最後聞駱孤身站在海岸邊的畫麵來臨前,飛機到達時市,穆知摘下耳機,直接前往了艾佳瑤的私人公寓。
艾佳瑤在家門口見到她的時候還嚇一跳。
“你怎麽來了?”
穆知看她滿臉慌張的樣子故作好奇往裏麵瞧了一眼,隨口問:“屋裏藏男人了?”
林柏舟穿著浴袍從樓上下來,站在艾佳瑤身後。
穆知扯開唇角:“還真有個男人啊。”
艾佳瑤臉色一下就紅透了,林柏舟把人護進自己懷裏:“有事進來說,晚上涼。”
穆知站著不動,雙手抱在胸前看著艾佳瑤抬了抬下巴。
“要姐妹還是要男人。”
林柏舟還沒理解這兩者之間和進門說話有什麽衝突,懷裏的人突然就掙紮著脫離了他的懷抱,一個天旋地轉,門砰的一聲在他耳邊關上。
林柏舟看著僅穿著浴袍的自己以及死死關上的門,又好氣又好笑地呆了半晌。
屋內,穆知心安理得地脫了高跟鞋,光腳走到客廳,直接朝沙發倒了下去,艾佳瑤立即倒在她邊上勾住穆知的脖子威脅道:“剛剛的事情你給我爛到肚子裏,誰也不許說!”
穆知疲憊地嗯了一聲:“你以為我什麽破事也管?”
艾佳瑤立刻鬆了口氣,坐在地毯上喝了口水,看著她問:“你怎麽一聲不吭就過來了?是不是聞駱那小子又出什麽招了?你可千萬要堅定立場啊,你看看你之前為了他都受了多少苦了!”
穆知閉著眼,埋首在抱枕上,沒有說話。
艾佳瑤看了她半天,突然歎了口氣。
“我看你的立場早就沒了,你穆知要是真想拒絕一個人哪裏還會給他當司機的機會,早就把人趕下去了,既然放不下去,他要是誠心的,你不妨試試,大不了你再甩他一次不就成了。”
沙發上的人依舊一動不動。
艾佳瑤從廚房拿了一打啤酒:“不說那些煩心的,喝酒總可以吧。”
穆知慢慢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坐起來。
這天晚上的冰箱幾乎被掏空,茶幾上瓶瓶罐罐擺了兩圈要不是門鈴響了半天,兩人可能暈死在裏麵了都沒人發現。
林柏舟穿著浴袍,頭發像是被人**過,一臉不耐煩地問穆知:“可以把人給我了?”
說是問,說完就直接抬腳走了進去。
穆知揉著宿醉的腦袋看著林柏舟把睡死過去的艾佳瑤打橫抱起,餘光瞥過她,說:“我換個衣服,送給你去酒店。”
穆知酒醒了大半,主動拎包走人。
“算了吧,怕你半路謀殺我。”
林柏舟回眸,門正好關上。
穆知打了輛車,借了司機的充電寶才將手機開機,來之前她就和林梢說過了,消息頁麵並沒有工作消息,倒是夏宥來了五六通電話。
穆知回撥過去。
夏宥一接通就火急火燎說:“不好了,我爹知道我的事了,打算用我們訂婚的事情給她按上第三者的名頭,穆知我不能等了,我已經到S市了,你給我個地址,我們現在就發個通告解除婚約!”
“你先冷靜一下。”
穆知把酒店地址發給他:“你先來找我,記者會我在準備,你別輕舉妄動,其餘的見麵說。”
“好,好!”
酒店是林梢定的,穆知直接給了身份證就拿到房卡,她沒帶行李,拎著包走向電梯間的時候有人突然擋在她麵前。
穆知下意識後退了一小步,還沒徹底清醒的腦袋差點往後倒去,有隻手輕輕撐了下她的手肘。
穆知回過神,看過去,瞬間拍開他的手:“你來做什麽。”
“你喝了很多酒。”聞駱擔憂地看著她,雙手隨時準備撐扶她搖晃的身子。
穆知嗤了一聲。
“然後呢?又有我的東西落下了?還去你家拿?”
裏麵有人出來,聞駱將兩人的位置換了一下,擋住了人流:“我送你上去。”
穆知揮開他的手:“不用,我自己可以。”
可能是因為腦子被酒精折磨得更痛了,穆知漸露煩躁,聞駱見她如此就知道她現在耐心已經達到底線,抿唇,剛想說什麽,夏宥突然衝了過來。
“你們倆……”他的手指在兩人之間搖晃。
穆知眉頭一緊,拽著他的胳膊:“你跟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