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致遠臉上的麵巾被扯掉,被君瑜犀利的目光嚇得咽了口口水。

“我真的沒有別的想法,我隻是想解開畫中仙的謎團!”

說著,他臉上露出無比堅定地目光,“我的目標是進入提刑司,成為天才第一大神探,取代景王爺當上提點刑獄司!”

君瑜不忍心直接打擊他,隻好問他:“你第一步進入提刑司怎麽還沒做到?”

淩致遠目露心虛,“我……考核沒過。不過,那是意外,真的是意外!下一次我一定能過!”

“行了,你還是說說你調查的事吧!”

“哦,是這樣的,我起初聽聞畫中仙的奇談時就覺得好奇,這種事別人覺得蹊蹺,在我看來,大概率是人為,且一定藏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君瑜瞥了他一眼,“你不信鬼神之說,你是故意嚇唬人的?”

“是。盡管我不信鬼神,但小聰子和許文韜出事是事實,我不想看更多人被害,想著能嚇走一個是一個。”

君瑜對他刮目相看,這小子雖然出生於權貴之家,卻心地善良,實在難得。

“我開始調查那副畫,起初沒什麽線索,直到我聞出了蘭花的味道……”

“你不是舔出來的麽?”

淩致遠尷尬地笑笑,“那味道實在太淡,平常我一般還是用鼻子嗅的!

“那畫軸上的確是蓮瓣蘭的味道,我多年前有幸見過一次。你知道吧,蓮瓣蘭十分稀有,就連宮裏的貴人也要等著蘭溪山莊送進宮。”

“那你自己上山不就行了,為何會找楊肅一起?”

“誰說我是去找楊參事的?我可沒找他,是他自己非要跟著一起的!”淩致遠一臉驚訝。

又繼續解釋:“我是去找許侍郎的,因為我上一次見到蓮瓣蘭就是在許侍郎家裏,而且這幅畫,應該跟他有關!”

“許文清?”

“對,那時候我還小,我娘帶我去許府做客,我貪玩,結果誤入了一個封閉的院子。

“那個院子很詭異,雖然擺放著珍貴的蘭花,但是中間有兩塊石碑,碑上刻著兩個名字,一個是秦惜蘭,一個是許嘉玉。

“我回去問我母親,說許家沒有這兩個人。不過我母親和吳丞相女兒是表姐妹,所以她隱約聽說許侍郎有個原配妻子,好像就是叫什麽蘭的。”

“這樣也不能證明畫和許文清有關吧?”君瑜雖然這麽說,心裏卻隱隱有了一些想法。

“的確沒有,但蓮瓣蘭稀有,我一時也沒有別的想法,所以就打算拿著畫去詐一詐他!反正騙人又不違法!”

君瑜給了他豎了一個大拇指。

淩致遠以為她誇自己聰明,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我跟許侍郎說,畫上哪有什麽畫中仙,明明就是一位叫做秦惜蘭的美人!你猜他什麽反應?他呀,驚得茶盞都打翻了!

“尤其是看了我帶去的畫,立刻就追問我,畫從哪裏來的。這麽一來,我就知道這事必定跟他有關了。

“你想想,哪有那麽巧的事?他這邊金榜題名,那邊妻子就病死了,而他剛好迎娶丞相之女,我看他那原配妻子就是被他害死了!”

君瑜想了想,“如果許文清真有一位原配妻子,那麽算算年歲,的確和畫上的美人相當!秦惜蘭、許嘉玉……”

君瑜突然明白了什麽,猛地推開許文清的房門,房間裏哪有許文清的身影,那映在窗戶上的影子不過是用衣服和木架加上燭光作出的假象!

“可惡!”君瑜懊惱不已,她一直把重心放在楊肅身上,所以根本是弄錯方向了!

“許文清的債,楊肅跟著上什麽山!”

“或許是真為了賞花?”淩致遠猜測,“楊參事愛蘭,眾所皆知。”

“是這樣嗎?”君瑜又覺得不太對,若非楊肅和陸平的行蹤鬼祟,自己也不至於這麽快懷疑他們,那他們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正想,外頭突然覺得一聲巨響。

君瑜和淩致遠跑出去,循著聲響來到了楊肅的住處外麵,才發現楊肅的房間門已經被破壞,剛才的聲響應該就是破門的聲音。

屋內,陸湛手中握著刀,臉色蒼白,沉重地說道:“楊肅死了!”

君瑜快步走了進去,才看到地上的屍體。

楊肅死在了自己房中。腦漿迸發,鮮血四濺,形容慘烈。

“房間門窗緊閉,我在屋外,確認沒有任何人進出。”陸湛語氣深沉,顯然打擊不小。

君瑜檢查過屍體,死因很明確,頭部受到劇烈撞擊而死,屍體旁邊的牆壁上也有明顯的撞擊痕跡以及血跡。

“奇怪,”君瑜反複對比死者頭上的傷口以及牆壁上的痕跡,疑惑地問陸湛:“他是不是撞了很多次牆?”

陸湛臉色有些怪異地回答:“是。當時我就在屋外,親眼見他以極快的速度撞擊牆麵四次才倒下。”

“快到連你都無法阻止?”君瑜對於陸湛的身手還是很認可的。

陸湛有些挫敗地歎了口氣,將自己看到的一切娓娓道來:

“我一直在屋外盯著,楊參事就在屋裏,他偶爾走動,但大部分時候都坐在桌前。期間也沒有其他人進來,一直到子時,都沒有任何異常之處。”

“你說錯了,”君瑜打斷他,“昨夜陸平死了,大家都沒有怎麽休息,白日裏被你問話,也沒有休息的時間。可楊肅子時都還沒有睡下,你不覺得這很不正常嗎?”

陸湛一愣,“是我疏忽了。”有案子的時候,他一般不怎麽睡覺,所以也沒覺得楊肅不睡覺很奇怪。

“之後呢?楊肅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死了?”

“是。”陸湛有些難堪,這對於他來說,就是失職。

“大約子時一刻,他開始起身來回踱步,看他的動作似乎有些急躁,還不等我看個究竟,他突然往牆上撞去,並且連續不停地撞擊了四次,我根本來不及阻止!”

陸湛想起發生在眼前的案件,握緊刀柄,語氣也變得激動起來:

“這很不對勁,以他撞擊的力量,第一次就會倒下,可他卻像沒事人一樣,連續地撞擊了四次,而且迅速又凶猛,這根本不合常理!這……很詭異!”

“你想說什麽?”君瑜皺起眉頭,門外聚集了山莊的人,他們眼神恐懼,已然對所謂的“畫中仙”深信不疑!

這正是幕後凶手在混淆視聽,這種時刻,他們更不能被刻意營造出來的假象所迷糊!

“我覺得,他們說的或許沒有錯,”陸湛露出驚恐的目光,痛苦地開口:“也許真的是……”

“閉嘴!陸湛!”君瑜命令道。

陸湛果然住了嘴,君瑜本想再罵他一頓讓他清醒點,卻看到他發紅的眼眶,隻好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陸湛,你該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