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地形圖,趙晏很快就發現了招魂教真正的據點。

這處據點位於濟州城郊的梅山中,此處地形錯綜複雜,山林層層疊嶂,為招魂教的聖殿提供了最好的掩護。

且這地勢易守難攻,即便趙晏能調動虎威營,也無法將整個梅山包圍。

若是貿然攻入,招魂教一定會有所察覺,一旦他們遁入山林,再想將他們一網打盡可就難了。

趙晏一邊沉思,一邊依靠記憶補全地形圖,沒多久,以招魂教聖殿為中心的濟州城地形就完整地展現在了圖上。

“原來這隻蟬在這裏呀,”阿吉在地形圖上點了幾處地方,“這裏、這裏、還有這裏……小蟬都帶我去過!”

趙晏有些驚訝,阿吉指的地方都在招魂教的聖殿附近,即便他去過,一個小孩子要從這麽複雜的地形圖上分辨出來也不容易。

淩致遠卻覺得很有意思,便問阿吉:“那我們現在在哪兒?”

阿吉點點了府衙所在的位置。這裏趙晏並未標注名稱。

“那我們和小蟬一起吃饅頭的地方在哪?”

阿吉稍作思索便指出了那條街道。

“你是怎麽看出來的?”淩致遠好奇地問。

“娘教過我看方位,而且我去過的地方都會記得,連小蟬都說我很厲害呢!”阿吉說著又指著圖上一處空白的地方,用指尖輕輕描繪,“阿吉記得這裏還有一條路,但這條路很黑,因為在地下。而且裏麵還有很多機關,小蟬都告訴我了……”

在阿吉的帶領下,趙晏等人在府衙後麵找到了一跳密道,由於密道的走向十分複雜,趙晏隻能同意讓阿吉一同前往梅山。

眾人足足走了一個時辰才從密道裏出來。

小五自告奮勇打頭陣,僅一個來回,外麵的看守便都被悄聲無息地解決了,趙一和其他侍衛都還沒派上用場。

趙晏從密道中出來,環顧四周,隻見這是一件密不透風的房間,房間的架子上放著一些名冊。略一翻看,便能看出,這其中記載的竟是招魂教信眾的所謂“夙願”,以及他們為此上供的“誠心”。

“難怪招魂教這麽有錢!這裏有個叫秦壽的竟然出了十萬兩……黃金!”淩致遠看著冊子上的記錄都驚訝了,但更讓他驚訝的竟然是後麵寫的,“他因為身患絕症命不久矣,所以將自己的魂魄引到了幼子身上,而作為‘招魂引’的,竟然就是他的長子!”

“招魂引……就是被放光血而死的那個吧?”淩致遠震驚得無以複加,“那是他的親兒子啊!”

“不是親的也不行,因為招魂教要求的‘招魂引’必須是血脈至親之人。”趙晏又說道:“而且你說的這個秦壽,乃濟州以北宜州的首富。一年前,秦壽和長子都意外死亡,幼子繼承了萬貫家財。”

“那……那他不就得逞了?難道……難道真的換了魂?”

趙晏卻搖搖頭,“秦壽死後不到半年,秦氏族人就發現幼子似乎神誌不清,以邪魔附身為由將他趕回了老家,並意圖瓜分秦家財產。財帛動人心,那些人貪念一起,便開始對其他族人下手。先是打架、投毒、殺人……最終,一場大火燒了秦家宅子所在的一整條街,死傷無數。”

眾人心中歎息,淩致遠握緊手中的冊子,堅定而認真地說道:“招魂教必須除掉,這樣的悲劇不能再發生了!”

“王爺,您看!”趙一捧著一本冊子匆忙過來,“這上麵為何會有您的名諱?”

趙晏看過去,果然見冊子上寫著自己的姓名和字,甚至連封號都寫上了。

且他的名字後麵還清清楚楚寫了標注——招魂引。

“這……這……”淩致遠緊張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景王是先帝和蘭太妃之子,蘭太妃健在,誰需要用他來招魂?總不能是……

此時,門外傳來響動,小五等人嚴陣以待,卻不想門被打開,進來的卻是君瑜!

“正愁不知該怎麽將景王殿下抓來,景王殿下就自己送上門了!”說話的是為首的身穿黑袍的中年男人,而他的身邊,是君瑜和淩華清。

“娘!”

“阿瑜……”

趙晏上前一步,君瑜卻直接拔劍指向了他。

“趙晏,枉我如此信你,你卻為了隱瞞虎威軍真相,害死我義父!”君瑜看著他,眼中滿是恨意,“我的義父姓君名澤,曾化名許澤在虎威軍軍中擔任軍醫,你可還記得?!”

“許澤……君澤……”趙晏心頭一震,心中的一些線索也漸漸串聯起來,有些疑惑也終於能夠解答了,“你有沒有想過,無論是許澤還是君澤都不是他的真實身份?”

“那又如何?不管他是誰,都不是你傷害他的理由!”

“如果他弑君呢?”趙晏逼視君瑜,繼續說道:“他叫秦君澤,不是什麽仵作,也不是軍醫,而是先帝身邊的謀士。當年先帝還未立下儲君便突然駕崩,身邊隻有秦君澤一人!”

之後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奉先帝遺旨,皇位傳給了當時並不出眾的二皇子,而非眾望所歸的誠王。

“你懷疑我義父弑君並假傳聖旨?”君瑜冷聲逼問。

“我的確有所懷疑,而且懷疑先帝遺旨真相的皇室中人並非隻有我一個!”

“所以你故意隱瞞虎威軍一案的真相,嫁禍於他,隻為替先帝報仇?”

趙晏看著君瑜的眼睛,“他犯此大罪,本就罪該萬死!”

“想要得到真相還不容易?”黑袍男人讓手下將所有人都包圍起來,“隻要讓當年的人魂魄歸來,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你想做什麽?”淩致遠擋在趙晏麵前,衝君瑜和淩華清喊道:“二叔、師父,你們別聽他的,這個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可淩華清和君瑜卻不為所動。

小五猶豫著要到君瑜身邊去,卻被淩致遠拉住,“我二叔和師父是好人,他們現在這般……這般……定是被換了魂!”

“什麽?把老大還給我!”小五衝了過去,君瑜將她抓住,一掌便將她打暈了。

小五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自家老大,於是她瞬間將手腕藏著的藥粉灑了過去。

不過,她一動手手腕就被君瑜握住了。

“行了,你這點小把戲還玩到我麵前來了?”

“你還是我老大?”小五欣喜不已。

“不然呢?”君瑜沒好氣地說道:“你還真相信那換魂的鬼話?”

“那……那你……”小五反應過來,氣憤中又帶著一絲興奮,“一定是景王害死了義父,所以你和他反目成仇,從此你們恩斷義絕、相愛相殺,不是他死就是你活,對不對?”

君瑜重重地敲了她腦袋一下,“你又偷看了什麽無腦話本?”

小五連忙閉上嘴。

“好了,現在不跟你算賬,有任務交給你!”君瑜在小五耳邊耳語一番,小五便聽從命令出去了。

“其實我也有點好奇,你和趙晏是不是真的反目成仇了。”一旁的淩華清問。

“你說呢?”

“說實話,如果非讓我在我爹和景王之間選,”淩華清僅思索了一瞬,便做出了決定,“我還是覺得景王靠譜一些。”

“你這個不孝子!”君瑜罵了一聲,隨即又歎了口氣說道:“我不知道義父究竟想讓我們揭露什麽真相,但趙晏絕對不會隱瞞真相嫁禍給別人,這一點我無論如何都是相信的。”

“所以,”淩華清挑眉,“你們剛剛是什麽意思?”

“以趙晏謹言慎行的性子,他不會隨意談論皇室辛秘。他特意提起皇室中人,就是想要告訴我們這個想要知道當年真相的人就是是皇室中人!”君瑜抬頭看向遠方,神色無比凝重,“趙晏他……要用自己的性命為餌,引出幕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