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色中,趙晏帶領一隊護衛快馬加鞭,希望能追上君瑜。
“王爺,不好了!”趙二看著眼前成片的幽光,臉色變得無比嚴峻。
是狼!成群的狼!
“保護王爺!”趙二喊了一聲,便開始排兵布陣試圖驅趕狼群。但這群狼卻目的明確地開始攻擊隊伍,使得眾人漸漸無力抵擋。
“趙二,將狼群引到那裏去!”趙晏見隊伍已經開始潰散,指揮所有人退到一處狹小的山道旁,果斷下令,“用火器!”
爆炸聲響起,狼群死傷嚴重,但卻仍然不放棄攻擊。
好在趙晏早已命趙二帶人從另一方包抄,截殺剩餘惡狼。
突然幾隻惡狼從山壁縫隙中鑽出,撲向趙晏,遠處的趙二無法立即趕到,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趙晏身邊的衛兵被咬傷,而趙晏本人也落入險境之中。
千鈞一發之際,君瑜揮舞著兩個火把從山壁上跳下來。雖然動作不太雅致,但卻很有效地讓惡狼無法靠近。
“你怎麽來了?”
“你還真來了?”
兩人異口同聲,互相對視了一瞬,然後就都反應了過來,君瑜懊惱地說道:“看來我們都中計了。”
“我是臨時改變計劃才會經過此處,你不應該知道我在這兒才對,除非有人故意引你過來。”
君瑜腦子飛快轉動,很快就發現了關鍵的問題,“所以,陸湛不是你派來的對吧?”
“陸湛?”趙晏也明白過來,皺起眉頭,說道:“陸太師逃走之後,聖上將陸家人都監禁在一處,但唯獨沒有找到陸湛。”
君瑜突然想到,難怪羅均義會將她錯認成來監視他的人,原來果真是有這麽一個人!怪隻怪她先入為主的認為這個人必定原本就是這裏的人,完全沒往陸湛身上想!
“向來隻有我騙別人,沒想到這次竟然叫他給騙了!”君瑜狠狠地踹了一頭狼一腳,罵道:“陸湛,你給我等著!”
“王爺小心!”趙二話音剛落,君瑜就發現遠處的山頭上站著幾個黑衣人,箭矢破風而來,分明想要取趙晏的性命!
前有惡狼後有刺客,在這種開闊的地方實在不利。
“走!”君瑜拉著趙晏往身後的山林中逃去,趙二等人也立即跟上斷後。可追殺的人也很快就追了過來,眾人在山林中走散,君瑜和趙晏跑了一路,最終被一條截斷山林的河流攔住了去路。
“阿瑜,如果你有辦法,就先逃走,不必管我!”趙晏說著,又補充道:“他們未必會要我的命。”
“陸太師已是亡命之徒,你當他還會放過你?”君瑜看著眼前的一身狼狽的趙晏,此時的他因為一路的逃命看起來十分狼狽,完全不複平日的端莊矜貴,但他擔心她的目光卻讓她的內心為之一動。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上次我都能將你救了,這一次也不會有意外。趙晏,在外麵,你是官我是賊,我會離你遠遠的。但是現在,我絕對不會和你分開!”
趙晏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一次,但聽到她的話,心裏那因為她的離開而產生的痛苦,又因逼迫自己壓抑這種痛苦而產生的抑鬱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
他反握住她的手,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溫度,隻覺得要是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該多好。
突然,遠處傳來了聲響,追殺他們的人過來了。
“阿瑜,看到我們身後的河嗎?”趙晏說道:“我已經熟知白溝這一路的地形,白溝呈月牙狀,而這條河,和白溝的方向一致,但因為穿過山林直達白溝寨,所以距離要短很多。”
“你覺得我們可以走水路?”君瑜往後看了一眼,“這下麵的水流有些急,不過不算太高,跳下去應該還有活命的機會。要不,試試?”
趙晏點了點頭,用力地握著君瑜的手,在追兵到來之前,兩人一同跳入了山澗之中。
————
雁門關的一處軍營中,陸太師正端坐在營帳之中。
不一會兒,陸湛便由守衛帶了進來。
“父親。”
“景王沒有抓到?”
“是,景王和君瑜一起逃走了。”陸湛回答。
陸太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輕蔑地罵道:“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陸湛對這樣的話毫無反應,隻是低頭認錯。
“那個東西呢,帶回來了?”
“是。”陸湛讓“怪物”進來,“怪物”一進來就衝陸太師齜牙咧嘴,露出凶狠的樣子。
旁邊的守衛上來抓他,卻被他撞飛,那幾人完全製不住他。
但是外麵的守衛聽到動靜,有更多的人拿著武器衝了進來。
陸湛連忙吹響口哨,“怪物”才勉強收手,老實地縮在一旁。
“父親,他還是個小孩子,什麽都不懂。”陸湛為“怪物”解釋,“我能讓他不攻擊人!”
陸太師見陸湛能製住他,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交待了幾句,讓他下去。
離開營帳,陸湛讓“怪物”跟著他走,可“怪物”卻煩躁地在原地打轉,含糊不清地重複著一句話——“去哪了,去哪了……”
陸湛去拉他,卻差點被他攻擊。
“你怎麽了?”陸湛心中疑惑。
這個“怪物”是被誠王的軍隊從山洞中抓出來的,當時他們要將他當成野獸打死。可他看出他是個人類便將他救了下來。
那時他對他雖有戒心卻沒有過攻擊的意圖,他每日和他對打,試圖將他馴服。直到他發現這個口哨可以讓他對自己言聽計從……
難道是因為君瑜?
“你是在擔心君瑜?你以前認識她嗎?”陸湛問。
“怪物”點點頭又搖搖頭。
陸湛看著手裏的哨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地說道:“放心吧,我不會傷害她,也不會讓別人傷害她。”
此時的君瑜剛剛從一個水潭中爬出來,她還是低估了河流的衝擊力。
他們落水的瞬間,就被水衝散了。
好在她水性好,很快就從水潭中遊了上來,雖然受了傷,行動起來卻沒什麽問題。
可她擔心趙晏。
“趙晏!”她一邊沿著河岸走一邊喊,可是走了許久,甚至她身上衣裳都快幹了,都沒有發現趙晏的身影。
她腦子不由得想象出無數種可能。
趙晏會不會掉下來就撞到河底死了?
不,不,那樣的話附近一定會發現……
那會不會被水衝走了,他一個文弱書生,又嬌生慣養的,會不會被淹死?
又或者,他被衝到岸邊,但是被山林裏的野獸給吃了?
……
君瑜心裏越來越亂,大聲喊道:“趙晏,趙晏,你究竟在哪裏?”
正當她胡思亂想,越來越焦急時,前方傳來了石頭的敲擊聲,一下一下,節奏清晰。
君瑜心中一喜,狂奔而去,果然在河邊的亂石堆裏看到了坐在那兒的趙晏。
“阿瑜!”趙晏蒼白的臉上在看到她的一瞬間露出了一絲微笑,“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君瑜緊緊將他抱住,卻發現他渾身無力,身上的衣裳都被血水染紅了。在確認她安全後,他才安心地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