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瑜趕到山穀時,兩方人馬已經開始了激烈打鬥。
起初,趙晏的虎威軍還占上風,可隨著誠王和陸太師的到來,雙方的處境完全調轉了過來。
君瑜二話不說就要加入戰鬥,卻被趙一製止。
“夫人,請你去王爺身邊!”
“可是……”君瑜看著他慎重的模樣,這才點點頭,“我會保護好趙晏!”
見到君瑜安全地出現在自己眼前,趙晏一直緊繃著的神情這才放鬆了一些。
連日來的奔波雖然讓他無比疲憊,可看到她的一瞬間這些疲憊便一掃而空。
兩人四目相對,無需言語,便做好了並肩戰鬥的準備。
“景王,今日你便要命喪於此,不如就此投降,投靠誠王!”陸太師在對麵山頭上喊話。
景王遠遠地看著誠王,命人喊道:“請誠王兄與我一敘!”
誠王是趙晏的兄長,年幼時對他這個幼弟還算照顧,誰知再見,竟是在此番境況之下。
“誠王兄,收手吧!”趙晏勸道,“謀朝篡位乃大不敬,父皇在天之靈,也不會原諒你!”
“我還以為你浸**官場多年終於轉了性子,沒想到還是如此迂腐!”誠王冷冷一笑,“隻要這天下還是我趙家的,那個位置,我們這些做兒子的,哪個坐不得?!”
趙晏搖搖頭,“誠王兄難道就沒想過,失敗了會有什麽下場?“
“哼,現在是你輸我贏,我既能拿下你,自然也可能拿下那個位置!”
“誠王兄你太自信了,誰輸誰贏,可不是你說了算!”
趙晏說完,誠王這邊就立馬有人來報——山穀西南方,竟有一支鐵騎加入戰鬥。
誠王往外看去,頓時變了臉色,“這是……是皇城司管轄的神兵衛!”
而君瑜也發現,和神兵衛一起的,竟然還有不少熟人。
淩致遠以及被她騙回會州的慈幼堂小分隊,甚至江靜蓉和淩華清也都來了。
誠王仍然覺得不可置信,“他竟然將神兵衛給了你!”
“是,陛下信任我,所以派了神兵衛協助我!”
當時,趙晏抗旨沒有送霖王回京,卻在私下向皇帝解釋了原由。
皇帝不但沒有怪罪,還暗中派了一直神兵衛供他差遣。
但若是神兵衛一開始就出現,誠王和陸太師必然會龜縮起來,所以他冒險讓神兵衛隱藏於會州城中,在合適的時機給予誠王致命一擊。
於是,他大搖大擺地探查白溝寨,破縣衙防衛,就是以自身為餌,為了引出誠王隱藏於此的全部勢力。
君瑜對與魅蘭花的調查也是逼迫誠王現身的關鍵。
誠王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原由,很快反應過來,“你怎知本王動向?你在本王身邊安插了人?!”
趙晏沒有反駁。
而陸太師已經氣憤地衝向了陸湛。
“逆子!竟然是你!”
“是我。”陸湛揭開臉上的偽裝,冷靜地看著陸太師。
“果然是會咬人的狗不叫!”陸太師怒斥道:“身為我的兒子,你竟賣父求榮?”
“父親何時當我是陸家人?又何時當我是你的兒子?”陸湛自嘲地笑笑,說道:“以前我努力是為了讓你認可我,現在,我隻想做我認為對的事!”
陸太師毫不猶豫地將匕首刺進他的胸口。
陸湛隻是微微側身避開要害,卻沒有打算要躲開這來自生父的一擊。
他一手按住匕首上陸太師的手,生生將匕首從自己的身體拔了出來。
血濺了陸太師一身,才讓他冷漠的表情有了一絲龜裂的痕跡。“你……你究竟想做什麽?”
“父親,從小到大,這是你第一次認真問我想做什麽……”陸湛頭一次直視生父的目光,“我想要我娘活著的時候你沒有問我,我想要努力當上提刑官的時候你沒有問我,現在……太晚了!”
“你始終是我的兒子,我生你養你,你還想弑父不成?”陸太師看著他眼中狠戾,聲音都開始顫抖了。
他子女眾多,一直任他們自生自滅。偶爾給點甜頭,引導他們互相鬥爭,最有利用價值的才會被他認可。
陸湛這個兒子,能力是有,可卻和他那個沒用的娘一樣,生出了婦人之仁。
他看不上這樣的廢物。
直到招魂教事敗,他的那些利爪都被景王一網打盡。在用人之際,他才看到了這個兒子。
他隻以為他不過是一把趁手的刀,可此時看著他眼中的恨意,他竟然開始畏懼了。
“我是你爹,我又不會害你!隻要誠王成了事,以後我的一切榮華、權勢,都會給你……”
陸湛失望地看著眼前的人。隻怪自己從前太懦弱,一直當父親是個如同高山一般令人仰望的人物。
如今看到他這副嘴臉,才知他不過就是個貪戀權勢、自私自利的小人!
“你是這天下的罪人,所以我要親手殺了你。但你也是我的父親,所以我的命也還你!”
說完,趙晏便將匕首刺向了陸太師。
可說時遲,那時快。
一直密切注意著他的君瑜和阿吉同時撲了過來。
君瑜將陸湛撲到在地,阿吉則一掌將陸太師拍飛。
陸湛還要掙紮,君瑜卻死死地壓著他。
“陸湛,你聽我說,陸太師是天下的罪人,應當交給天下人審判。你是想當提刑官的人,這個道理不會不明白!”
見他不吭聲,君瑜又勸道:“你的仇阿吉幫你報了,不信你看!”
君瑜給阿吉使了個眼神,阿吉立馬飛撲過去,兜頭就給了陸太師幾個大耳光,打得他鼻青臉腫,眼冒金星。
陸湛不忍地撇開目光,頭一次覺得不殺一個人比殺死他還要殘忍。
君瑜按住他:“你還想說什麽?是不是還不滿意?不滿意的話,我們就自作主張繼續幫你打,隻要你沒親自動手,那就不算違背孝道!”
陸湛:“不用了,我……”
“你還想給他抵命,你的命多珍貴,給他抵命多不劃算呀!你不是問我為什麽每次都能認出你嗎?我告訴你,是因為你是我的朋友,是我心目中很特別的人,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陸湛!”
陸湛微微垂眸:“我隻是想說……傷口疼。”
君瑜這才發現自己壓在了他的傷口上,而他已經麵如金紙、奄奄一息,這才趕緊從他身上下來。
好在有江靜蓉在,自然不會讓他有生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