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公司的第一個項目,蘇岩就安排安熙婭跟著林天宇做格信建築的實品屋競標。據說對方是一家台灣公司,安熙婭不停地翻牆找資料,並向遠在千裏之外的雲科大導師請教,熬了好幾個通宵,終於做出三套風格各異的方案PPT。林天宇和蘇岩再以自己的經驗做了修正,看著這份近乎完美的PPT,安熙婭覺得這次奪標誌在必得。
“別太樂觀了,這次的對手據說有柏青。”林天宇的臉上不屑和戒備的表情並存,讓他的臉顯得有點怪異。
“柏青是誰?”安熙婭問。
“盡人事,聽天命,我們盡心做自己的案子,管不了那麽多。這幾天你們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祝我們好運!”蘇岩無視安熙婭的提問,帶點訓斥的味道對林天宇說。
待走出蘇岩辦公室,安熙婭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追著林天宇問關於柏青的事情。
“累死了,過幾天再跟你說吧,我要回家睡覺了。明天早上請準時,資料不要忘帶。”不知道是不是蘇岩的關係,林天宇的談興缺缺。
安熙婭沒想到自己沒從林天宇那裏聽到八卦,自己卻成了林天宇八卦的對象。
當周煒文出現在格信公司的會議室時,安熙婭手中的咖啡“啪”的掉到地上。周煒文的臉上也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張張嘴正要叫她,緊跟其後進來的江海濱沒防備周煒文在進門口處,沒煞住腳步,一下撞上去,倒是把周煒文撞得回過神。
這一小插曲雖然短,卻沒逃過林天宇的眼睛,他更是注意到,在做簡報的時候,周煒文的眼卻是常常盯在安熙婭的臉上。
三個多小時後,會議終於結束,安熙婭低聲拜托林天宇幫忙收一下電腦,自己躲去了洗手間。
看著鏡子裏自己微紅的臉,安熙婭的心髒怦怦亂跳。
世界真的太小了,怎麽會在這裏遇上他?竟然還成了自己的客戶。
雖然事情已經過了大半年,可是當初那一刹那曖昧心動的感覺安熙婭仍是常常在心中浮現,原本以為一切交給時間,再久一點,認識了新的男生,就會慢慢把這個人忘記,卻又這樣不期而遇,安熙婭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態度去麵對。
安熙婭想再多也沒用,林天宇的電話已經打進來催她快點,他已經下樓先去取車。安熙婭在林天宇不耐煩的催促聲中揉揉臉,故作鎮定地走出洗手間,很不幸的是,周煒文守在洗手間門口在等她。
“安熙婭?!”周煒文的聲音雖小,還是嚇得安熙婭一個哆嗦。
“周總,你好,周總,再見。”安熙婭扯扯嘴角,不敢抬頭看周煒文,一邊說著莫名奇妙的話一邊往電梯間逃去。
“你給我站住!”見安熙婭這樣子,周煒文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為什麽招呼都不打一個就走掉?”
“周總,我同事在催我了,老板發火了,催我們趕緊回去。不好意思,再見。”安熙婭用力掙脫周煒文,衝進電梯間。好在電梯間還有同一樓層的別家公司的員工在等電梯,周煒文也自知不方便多說什麽,隻得氣乎乎地看著安熙婭逃進電梯裏。
安熙婭在電梯裏調整著自己的呼息,並盡量穩住腳步走出大廈,邁向林天宇的車。
“你跟那個周總認識?”林天宇一邊發動車,一邊毫無預警地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啊?誰?不認識。”安熙婭做作地對林天宇瞪大眼,裝出一張無辜的臉。
“我看他好像認識你,剛才你去洗手間,他還拉著我問你去哪裏了。”
“哦,他認錯人了。”安熙婭趕緊轉換話題:“那個,總監,我們中午要吃什麽?”
林天宇斜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安熙婭:“回公司。”
安熙婭內心澎湃著,很想馬上把這件事告訴葉寒,可是看著林天宇的氣色不太對,她莫名的有一種自己好像犯錯的感覺,隻好正襟危坐的在副駕座上一動不動,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安熙婭沒有料到周煒文會打電話給自己。當她接到這個陌生號碼的電話時,她正在跟葉寒吃晚餐。
從坐下來開始,葉寒的耳朵就在不停的遭罪。
“我該怎麽辦?給點意見啊。我到底要不要跟公司提出不要跟這個項目了?我怎麽會這麽倒黴?他不是在台灣嗎?怎麽會跑來杭州了?你說他是不是隻是來玩玩的?……喂,你到是說話啊,你怎麽就不回答呢?”安熙婭氣乎乎地搶過葉寒剛挾起的一塊牛肉,塞進自己嘴裏。
“在聽你說呢。”葉寒再夾起一塊更大的牛肉示威似的衝安熙婭揚揚:“你電話在響,趕緊接電話。”
安熙婭白了一眼葉寒,抓起手機,看到是個陌生的號碼,換了種較溫柔的語氣:“喂!”
“安熙婭?”周煒文的聲音響起時,安熙婭還沒聽太出來,隻覺得這聲音怎麽有點熟悉:“是哦,請問你哪位?”
“周煒文。”
安熙婭剛好往嘴裏塞了一口菜,一聽到這個名字,差點被噎住。
“你在哪裏?我要見你。”周煒文直接跳過廢話。
“不好意思,周總,我已經下班了,你有什麽事情明天上班時間我再回電話給你。”根本不等周煒文反應過來,安熙婭愣愣地把電話就給掛斷了。
“我剛才說什麽了?有沒有亂講話?”安熙婭怔怔地盯著葉寒問。
“哪個周總啊?”葉寒往嘴裏塞著牛肉。
正說著,電話又響了。安熙婭看著電話發呆。
“不接嗎?”葉寒指指電話。
安熙婭搖搖頭:“周總?你是說我剛才叫他周總?嗯。那就好,那就好。”安熙婭放下手機,拿起可樂杯,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
“我剛才是不是很緊張?”安熙婭還沒喝,又放下杯子,追問葉寒。
“哎,我說,小如的事情你幫問一下啊,她這個周末就要來了。”葉寒知道當安熙婭神經緊張的時候,最好是別跟她說話在同一個頻率上,而是要答非所問,讓她回神。
“啊,我知道,我昨天問了,忘了告訴你,我們公司招業務,叫她來吧,沒問題。可是老葉,我剛才還有沒有說別的話?”
“老安,我說你到底要不要接電話啊?不接的話關靜音,吵死了。”葉寒指著安熙婭那隻響個不停的電話問。
“老葉,你說我到底在緊張什麽?”安熙婭好像終於回過了神,下意識地把手機拿起來,關機,然後塞進包包裏。
“我哪兒知道你緊張什麽。在台灣,他突然玩消失,你找他找不到。路上遇到他跟別的女生在一起。臨上飛機打給他,是他不接電話。是他在耍你,應該是他看到你該緊張,我也不懂你在緊張什麽。”葉寒停住筷子,認真嚴肅地看著安熙婭:“雖然現在甲方是他,但是你也隻是給人打工,認真工作,表現出你該具有的專業素質,其他的你理他那麽多幹嘛呢?更不需要害怕他。”
安熙婭聽了葉寒的話,愣了片刻:“唉,老葉,你說得好像有點道理耶。我幹嘛要緊張?”
葉寒鬆了一口氣。
麵對安熙婭就是得這樣,當她腦子不清楚,莫名奇妙緊張神經質時,千萬不能被她帶著走,不然她的腦洞會大開到讓人無當招架,而是要先扯開話題,然後輕描淡寫的點出問題本質,接下來就是不理她,讓她自己去想。安熙婭這樣子有時候會讓人覺得她神經質,但葉寒知道,她隻有在遇上很在乎的人和事的時候才會如此。
“看來她真的對這個男生動心了,真麻煩。”葉寒心裏琢磨著。
“對了,老葉,你剛才是不是有說過你妹小如?”安熙婭慢慢回神中。
“你妹!”葉寒斜眼上下瞟著安熙婭:“去你們公司真沒問題?”
“沒問題,我問過蘇岩,正缺業務呢。不過,她住哪裏啊?”
“我也正愁呢,先來跟我擠兩天,得趕緊找房子。”葉寒跟同事合租,有個表妹住客廳也的確不是件方便的事。
“要不這樣吧,我那室友剛好上個月搬走回老家了,我正找合租的呢,要不叫她過來跟我合租吧。”安熙婭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