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意外的小插曲讓安熙婭輕鬆撿了一單合約,相比之下,周煒文的日子就沒那麽好過了。
江海濱一狀告到台北,周光遠隻聽取成本數據,一大早就打來越洋電話,把周煒文罵了個狗血淋頭。
什麽狂妄自大,什麽以為讀了幾本書就是專家了,什麽脫離現實的書本理論,甚至還罵他自以為是,獨斷專行等等,罵得周煒文一腔怒火。
周煒文企圖解釋,可周光遠早已先入為主的認定了江海濱的觀念,根本不給兒子開口的機會。
“你才離開學校幾年?你接觸過幾個項目?正是因為你實際現場經驗不足,才同意把你送到大陸,好好跟著江海濱、穆桐這些實操派的前輩學經驗,你倒好,狂妄自大,還對前輩出言不遜!你要麽給我好好跟著他們學習,要麽給我滾回來!公司我寧可交給職業經理人,也絕對不能讓你給我敗了!”
周光遠氣乎乎地罵了一通直接撂了電話,氣得周煒文在辦公室裏砸好幾個杯子。
早有助理聽聞動靜,通報給陳雪涵。陳雪涵衝進來,看著滿地狼籍,無奈地叫進助理讓她趕緊清理一下,又把生著悶氣的周煒文拖進自己的辦公室。
“你氣有什麽用?不知道江海濱跟董事長說了什麽,但肯定跟事實有差距,甚至有可能會顛倒是非地挑撥,但董事長也不是個糊塗人,最後還是要用事實說話的。”陳雪涵倒了杯水遞給周煒文,勸慰道。
“事實?!他人在台灣,能知道什麽是事實?!還不是姓江的說什麽他信什麽!”
陳雪涵低頭沉吟了良久,緩緩開口道:“你看這樣行嗎?我們請岩石和南方再來一次,然後用視訊會議的方式,直接讓董事長聽取兩家公司的簡報,做最直觀的了解。”
“不行!”周煒文幾乎是不加思索的否決了她的提議:“現在我是杭州的負責人,如果一個項目的最終決定我都做不了,還得越洋讓他做決定,那對杭州公司來說,我就是個可有可無的陳列品了,那不正好印證了他說我無能沒用嗎?這次都這樣了,以後姓江的豈不是更加變本加厲,直接把我架空了!”
“說得也是。”陳雪涵皺著眉:“咱們再想想,總有辦法的。”
“我去工地看看。懶得看著他們生氣。”周煒文站起來。
“哥哥。”陳雪涵叫住他:“別臭著臉出去,他們會更開心。”
在工地上呆了一天,跟監理東扯西拉,周煒文倒是頗有了些心得。
晚上回到家,鍾點阿姨早就做好晚餐,陳雪涵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等著他。
看到他回來,陳雪涵趕緊站起來迎上去。
兩人在餐桌邊坐定,周煒文悶頭扒了幾口飯,對陳雪涵說道:“爸說我工地經驗不足倒也沒冤枉我。”
真難得,周大少爺竟能開口自認其短,陳雪涵噗嗤笑出聲。
“笑什麽!嚴肅點!”周煒文自己也覺得這麽承認好像挺沒麵子的,瞪起眼故意訓斥陳雪涵。
“我的確是該向前輩學習經驗,但這個前輩絕對不是江海濱這個王八蛋。我好好考慮了一下,你早上說請兩家公司再來做一次簡報的建議很好,你盡快安排一下,就這兩天,準備全程現場錄音。”
“好。然後呢?”
“我要根據兩份標書,自己做一個綜合分析的報告提交給爸,有實際數據做比較,我想爸最後應該會支持我。”周煒文說得信心滿滿,陳雪涵倒不免有點擔心。
“怎麽突然這麽有信心了?”
“工地經驗不是他江海濱一個人有!咱們工地多的是經驗豐富老道的監理,我不確定的東西可以換一種方式去請教他們。”周煒文露出得意的笑。
陳雪涵聽他這麽說,倒是放下心了:“哥哥加油!”
安熙婭接到陳雪涵的通知頗有點意外。上次的簡報做完後,格信並沒有提出新的意見,這次再去,沒什麽太多新的內容呀。
“沒關係,就是上次的方案再講一次就好。”陳雪涵如是說。
安熙婭不得不向林天宇匯報此事。
“你再找些新的參考圖例加去入,著重在環保和樂活的概念上。”自從藍飛事件後,業務員紛紛反應,自己開發來的客戶都指定要安熙婭做設計。
雖然此事狠狠打了林天宇的臉,可公司的單卻因此多簽了一成,林天宇自覺在安熙婭麵前是有些理虧的,對她的態度自然小心和緩了許多。“你先修改吧,等會兒坐我的車過去。”
“嗯。”被林天宇用那麽難聽的話罵過後,安熙婭的氣度再大,也很難像以前那樣跟林天宇客氣。她隻是點點頭轉身出去。
雖然覺得有些無謂,但安熙婭還是很盡心盡責地再次對公司提交的方案做了詳細的解釋,大家都沒有注意到,身後放置投影機的位置有台小型的攝錄機正在工作著。
走出格信公司的大門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林天宇說想請安熙婭吃飯,為上次的事情向她正式道歉。
“不用了。我晚上還有事。上次的事既然是誤會,大家說開就沒事了,我也不是個小氣的人,林總監不必放在心上。沒什麽事我先走了。”安熙婭客氣但又態度堅決地拒絕了。
林天宇還要爭取,安熙婭拿在手中的手機響起。安熙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了笑意。
“喂,小涵呀,怎麽啦?”
“你走遠了嗎?”
“沒,我還在你們公司門口呢。有事嗎?”
“那正好,辛苦你在門口稍等一下,我和小文馬上下來,我們一起吃飯。”陳雪涵如是說。
“哦,好的。那你們快點啊。”安熙婭掛了電話,見林天宇還不走,淡淡地門口:“我朋友約我吃飯,林總監你先回去吧。”
林天宇見狀也不方便再勉強,他走到停車場,開著又繞回到大樓門口,將車緩緩靠路邊停下,遠遠看到安熙婭還站在門口,低頭玩著手機。
林天宇不解地正想驅車離開,突然見安熙婭抬頭回身轉向大樓出入口處,接著就看到周煒文和陳雪涵走出來。三人親密地說笑著。
林天宇想起安熙婭說過自己在台灣就認識周煒文,心裏有點不是滋味,說不清出於什麽心態,他決定跟蹤看看。
三人說話間,一台車開到麵前,周煒文替兩位女士拉開後車門,自己鑽進前座,車緩緩向前駛去。
林天宇一直跟蹤到西湖景區的一家頗有風味的高檔餐廳。
林天宇聽說過,這家餐廳的價格不菲,兩三個人一餐下來一千多元是必須有的。
如果藍飛那件事真是誤會,難道這個周總是真的在追她?林天宇心裏琢磨著,回想著每次到格信,周煒文對安熙婭的態度總是特別親切,看樣子應該是了。
林天宇呆在車裏想了想,驅車離開。他說不清自己此時此刻是什麽心情。
既嫉妒周煒文可以輕易的約到安熙婭,而自己不管怎麽示好,她總是對自己保持疏離的態度。可是另一方麵,他又希望安熙婭可以利用這種特殊的關係,將標書順利拿到。
周煒文如果真的在追小安,這個項目應該勢在必得了。哼,柏青,我就等著看你大暴走了!林天宇想著,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三人剛剛點好菜,安熙婭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葉寒來電。
“老葉,咋現在想起我來啦?”
“沒事想你幹嘛,當然是有事才找你啊。”葉寒一點兒也不客氣。
“你個沒良心的,有事我掛電話啦。”安熙婭笑罵著。
“哎別別別。”葉寒趕緊阻止:“有事兒找你,真有事兒。”
“說!”
“你們老板最近還好吧?沒發生什麽事兒吧?”
安熙婭一怔:“挺好的啊,整天活蹦亂跳的,活得挺新鮮的啊。咋啦?有八卦?”
“八你個頭!你這女人怎麽整天八卦呢。”葉寒鄙視著她。
“你沒聽過啊,不八卦寧可死!趕緊的少廢話,什麽事說!”
“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就是我發現最近蘇玟樂整天心不在焉的,常常坐在那裏就走神兒了。問她什麽事吧她又說沒有,我在猜是不是她家出啥事兒了。”
“向偉大的人民教師致敬!”安熙婭笑著調侃著葉寒。
“閉嘴!”葉寒喝斥著:“行了,那沒事兒我掛了。”
“等等。”安熙婭趕緊叫住葉寒:“是這樣的,蘇岩這人呢就是個工作狂,除了工作,他幾乎就是個生活白癡,對小樂,愛的時候拚命給錢,被小樂氣到了,他就劈頭蓋臉的罵,罵完再給錢買安寧,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跟女兒溝通。小樂現在正處於叛逆期,兩人整天一見麵就掐。我知道你有耐心,大暖男一枚,要是有空,幫忙多跟小樂聊聊唄。”
“老葉是誰啊?看你剛才那樣講話我真怕對方會發火呢。”看到安熙婭放下電話,陳雪涵笑問道。
“我一發小,認識快二十年,他早習慣了。我不罵他凶他,他反而不習慣了。”安熙婭解釋著:“人啊,越長大,越覺得小時候的朋友特別珍貴,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在他們麵前總是會覺得特別放鬆,就像初識那般單純,從來不曾變過。”
“是啊,就像我跟小飛,這麽多年,吵架打架都不記得多少次了,打完擦擦鼻血洗洗臉,又是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