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區守點的日子真的很難熬，又熱又累不說，還要防著別被保安抓到趕出去，還要眼尖，能分得清客戶和設計師，還得眼明腿快戰鬥力要強，才能跟其他家的業務員搶客戶。
不過兩天下來，白薇如也漸漸摸到技巧，也慢慢地跟其他家的業務員熟絡起來。
大家都是為了生活和工作，客戶出現，圍上去發名片，彼此是競爭對手，但當沒有客戶時，大家都是惺惺相惜的同伴。
中午休息時，一起在同一攤位買盒飯，白薇如碰上了南方設計的資深業務員江劍。
江劍的豐富經驗的語術在搶客戶的過程中已吸引了白薇如的注意。她看到江劍對自己主動微笑，便也客氣地笑臉回應。
“累了吧。”江劍主動開口示出善意。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提著盒飯一起朝一把樹蔭處的長椅走去。
一盒飯吃完，兩人已經很熟絡。
“你們岩石待遇怎麽樣？”江劍問。
“一千五的底，點數按業績提，最低兩點五，最高四。你們呢？”安熙婭反問道。
“嘖嘖。”江劍誇張地搖頭撇嘴：“難怪我們柏青說你們蘇岩就是個蘇扒皮，太黑了。我們兩千五的底，點數也按業績，最低三個點，最高當月破百萬，能提到五點五個呢。”
“你們待遇這麽好呀。”白薇如瞪大眼。
“嗯。南方的待遇是還不錯。我這兩天挺注意你的，像你這麽拚的，在我們公司，平均每個月一萬五到兩萬跑不掉，你在岩石應該最多一萬出頭吧。”江劍問。
“哪有那麽好，好的時候七八千，不好的時候三四千吧。”看江劍不相信的樣子，白薇如又解釋道：“我來的時間不長，前兩三個月都還是學習和開發階段，這幾個月才好起來的。”
“嗯。不過待遇這東西也難說，南方的待遇在杭州城來說真的算是很好的了，其他的公司基本上跟岩石差不多，所以也沒啥好計較的。不過拋開公司不談，除了提點，幸好還有別的收入方式，不然淡季的時候，一個月一單都沒有，一兩千塊錢，在杭州真沒法生活了。”江劍頗有意味的盯著白薇如，語氣曖昧地說。
“別的方式？你是指什麽？”白薇如來了興趣。
“看，那個肯定是客戶，你趕緊上吧。別的以後有機會再說。”江劍神秘地笑著，指著不遠處一對夫妻樣的男女，推了白薇如一把。
白薇如聞言，看到另兩家的業務員從遠處跑來，她顧不上許多，趕緊衝上去。
江劍的眼真的挺毒的，白薇如沒費什麽勁就成功地說服了這對夫妻跟著自己去看了一套由馬閣設計並已開始施工的屋子，並且一個電話把馬閣叫來，直接跟對方接洽。
跟這對夫妻道別時已經是三個半小時以後了，白薇如回到長椅上坐下，看到遠處江劍正在跟他們自家的設計師說著話，她心裏思索著江劍說的那個另外的收入方式是指什麽。
電話響起，又是父親。白薇如在電話裏安慰了半天，並說錢一會兒就從網上轉過去，誤不了明天早上醫院的繳費。
掛了電話，白薇如在手機上操作著，卻發現餘額不足，自己的賬戶裏隻有六千四百多塊，可是弟弟明天早上的藥費還得九千塊。白薇如沒辦法，原本這個月的提點發下來就剛好夠了，可是誰知道這個客戶一直拖欠著不給尾款，公司無法結賬，自然也沒辦法跟她算業績。
弟弟的藥費不能拖，感覺已經走投無路的白薇如隻好打電話給葉寒。
“你這傻丫頭，怎麽不早說！你弟不是我弟啊！轉你支付寶還是銀行卡？”葉寒一聽也急了。
“卡裏吧。”
不一會兒，白薇如再查賬戶，戶頭多了兩萬塊。她隻輕鬆了一秒鍾，接著又覺得壓力山大。葉寒的家境也一般，他想在杭州結婚，就得買房子，這些也算是葉寒的老婆本了，得想辦法盡快還上才行。
白薇如也沒空多想，趕緊先操作著，轉了兩萬六給父親的戶頭。
“還有10天才發工資，這些天盡量自己做飯中午帶去吃，四百多塊錢應該能撐過去。”白薇如這麽想著，撥了個電話給父親，讓他趕緊去查賬。
忙完這些，時間也差不多四點多了，應該不會再有客戶過來，大家慢慢往小區門口聚著，打算聊一聊，差不多也該下班回家。
白薇如環顧四周，馬閣早就不見人影，估計不是鑽哪個施工現場跟師傅聊天就是已經偷偷先溜了。
“找誰呢？你們家設計師剛出小區了。”江劍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
“找你呢！”白薇如作出被嚇到的樣子，又嗔笑著對江劍說。
“找我？有啥好事？”江劍會意地笑著。
“你剛才說的那個另外的收入是指什麽？”白薇如有點不好意思地問。
“幹嘛？你真想知道啊？”江劍笑著：“不過這可不是所有的業務員都能做的。”
“嗯。”白薇如點點頭：“沒辦法，生活壓力大，我家出了點事兒，我沒錢寄回去。”
“這樣啊。”江劍轉轉眼珠，思忖片刻：“教你是沒問題，但這是不能上台麵的做法，而且隻限於業務員之間。隻能做，不能說，大家心照不宣。”
“嗯。我懂的。”白薇如眨巴著眼，現在對她來說，隻要能賺錢還債並且還能有錢匯給父親和弟弟，什麽事她都肯做。
江劍左右看看，故做神秘狀地勾勾手指：“附耳聽之。”
白薇如嬌笑著把耳朵湊過去。
江劍在她耳邊輕言幾句，白薇如的笑頓時僵在臉上了。
這樣不行吧！白薇如心裏叫著。
看著白薇如的表情，似乎是在江劍的意料之中。
“這件事拿上台麵不好聽，但是其實說白了，真的不是像大家說的那麽差。這就是一種變相的資源共享。明白嗎？”江劍說得義正嚴辭的。
“變相的資源共享？”白薇如愣愣地看著江劍，她心裏還是不相信。
“這麽說吧，我們倆和另一家公司的業務員一起在這個小區開發客戶，彼此要跟另外兩家競爭沒錯吧。”
“嗯。”白薇如點了一下頭。
“每個人有三分之一的機會，可是如果我倆聯手，互相分享利潤，那是不是就變成了我們一起跟另一家競爭？”江劍故意說一句，頓一下，看白薇如的反應。
“是。”
“我跟你是共同體，那就每個人都有二分之一的機會，成功率是不是增加了？”
“嗯。好像是這樣。”
“那你覺得對方一個人能贏過我倆的聯手嗎？”江劍得意地朝白薇如擠擠眼。
“會比較吃力。”
“對啊。那當我們贏了對方，不管我倆誰得到這個客戶，都會有好處，而這個好處是由公司給。可是如果我們三方同時競爭，客戶最終自己選擇了。選擇了你還好，如果客戶沒選你，不管是選我還是另一個公司，你是不是啥都沒了？”
江劍臉上露出一副：這麽簡單你要算不過來就是傻子的表情。
白薇如幾乎是機械地點頭表示讚成，雖然心裏還是有很多疑惑，覺得這個解釋總有哪裏說不通的地方，但江劍還是看得出來，她的心裏已經鬆動了。
江劍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