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熙婭滿心的鬱悶離開水舞陽光,本想在街上逛逛,不料突然接到蘇岩的電話,叫她趕緊回家收收行李,下午跟自己去北京做簡報。

“怎麽這麽急呀。”安熙婭最討厭這種臨時出差。

“介紹這項目的老嚴剛來的電話,說總公司的大老板今天晚上到,明天如果能讓大老板聽聽簡報,勝算比較大。”蘇岩叮囑著:“資料一定帶齊啊。公司這邊的你別管了,我叫天宇準備好,你趕緊回家收拾一下,直接去機場跟我會合。”

安熙婭掛了電話想打給周煒文報備一聲,又想起剛才周煒文的安排,他現在自己都火燒眉毛了,還是等到北京再說吧。這麽想著,安熙婭便收起手機,抬手叫了台出租車。

下午三點,安熙婭在機場的報到櫃台跟蘇岩會合了,辦好相關手續,找到登機口坐下後,蘇岩拿出電腦開始跟安熙婭再次複核方案。兩人一路不停地討論著,直到到達北京,找到酒店住下後,蘇岩建議直接叫餐到房間,可以一邊吃一邊再對方案進行完善。

“老嚴這次幫忙力度夠大,隻要明天他們總公司的大老板沒什麽意見,這個項目我們誌在必得了。”蘇岩的信心給了安熙婭極大的喜悅。

但是兩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九點,他們準時到達了對方公司的會議室。因為對方時間緊,免掉客套的寒喧,直接進入主題。

看著在座各位都是興趣盎然,安熙婭有點緊張地打開電腦開始播放幻燈片,當片頭跳過,設計概念的頁麵一跳出來,一聲充滿疑惑不解的“咦?”輕輕從眾人嘴中發出。

安熙婭不解地抬頭一看,幾位甲方與會人員竟然都變了臉色。安熙婭看向同是一頭霧水的蘇岩,看到蘇岩沒有別的反應,安熙婭隻得硬著頭皮繼續,但是她開始邊解說邊觀察眾人臉色,她發現隨著幻燈片一張一張翻過,大家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甚至開始在下麵交頭接耳。

坐在主位的大老板在安熙婭介紹到第四頁時,突然猛地站起身,黑著臉衝著蘇岩怒斥道:“昨天我們已經看過這套方案了,如果沒有新的,不要再浪費我的時間。做為一家設計公司,我們尊重每位設計師的辛苦勞動成果,同時也希望貴行業能夠有最基本的職業操守!”大老板說完掉頭就離開了會議室,其他與會人員見狀也紛紛起身離開,甚至都不再跟蘇岩和安熙婭打個招呼。

被莫名訓斥一頓又受如此羞辱待遇的蘇岩和安熙婭麵麵相覷地愣在原地,不明就裏。良久,蘇岩看到有好事的員工在會議室門口探頭探腦,立刻低聲喝斥安熙婭:“還不快收東西走人,留在這裏丟人現眼嗎?”

安熙婭不敢吱聲,隻趕緊收拾東西,跟在蘇岩身後離開。

一出電梯,蘇岩便打電話給介紹人老嚴,講述了剛才的狀況,蘇岩壓抑著憤怒,跟老嚴說,自己從業二十多年,從來沒有受過如此羞辱,希望老嚴可以幫忙查明甲方的大老板到底是什麽意思!

安熙婭跟著蘇岩回到房間,沒有等太久,果然就接到老嚴的反饋電話。安熙婭聽不到老嚴在電話中說了些什麽,可是看著蘇岩的臉色變得鐵青,她的心也跟著緊張起來。

“好,我知道了,老嚴,謝謝你。我隻能以我二十多年的商譽向你保證,這方案絕對是我們公司原創。如果是按你說的情況,那就是我們公司內部出了問題!失去這個項目沒關係,我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第二次。”掛了電話的蘇岩猛地把手機砸到地上,憤怒地罵了一句髒話,嚇得站在旁邊的安熙婭一個哆嗦。

“蘇總。”安熙婭弱弱地叫了一聲,蘇岩沒有理她,隻是垂頭喪氣地坐在床沿上,安熙婭見狀,隻好閉嘴,安靜地幫他把已經被肢解的手機撿起來,堆在桌上。

“收拾東西回杭州。打電話給林天宇,叫他安排其他人員五點下班,他留在公司等我們。”低頭思索好半天的蘇岩突然啞著嗓子開口,安熙婭趕緊應答著,一邊往門外走一邊掏出電話撥打給林天宇。

一路沉默,安熙婭麵對林天宇的詢問短訊,實在不知道要怎麽回複,她如實向林天宇講述了早上做簡報時的狀況,而蘇岩與老嚴的通話因為她隻聽到蘇岩的隻言片語,所以不知道要怎麽解釋,隻得讓林天宇耐心等等,晚上見麵再親自問蘇岩。

快六點時,林天宇聽到公司大門傳出動靜,趕緊迎上去,果然看到拖著行李的鐵青著臉的蘇岩和安熙婭。

“蘇總。”林天宇招呼了一聲。蘇岩隻是點點頭:“都進我辦公室。”

關上門,蘇岩狠狠地盯著林天宇:“早上簡報會的情況小安跟你都說了吧。”

“嗯。我都知道了。老嚴怎麽說?”

“老嚴怎麽說?嗬嗬,你猜猜老嚴怎麽說。”蘇岩咬牙切齒的樣子林天宇也是第一次見到,當初柏青掏空公司帶走團隊時都不曾見過他這樣,可見今天蘇岩是真的動怒了。見蘇岩此狀,林天宇也不免有些心慌了。

“照常理來講甲方不可能是耍我們,應該是我們自己內部出了問題。”林天宇沉吟片刻。

“這個項目從我接洽開始就交給你跟小安負責,除了我們三個人,還有誰參與過?”蘇岩質問著,犀利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視著。

“沒有。這個項目一直都是我親自帶著小安在做,從接手開始,我把理念告訴給她,她做出方案後,我們一起討論,然後小安修改,所有的繪圖也都是小安親自完成,絕對沒有假手他人。”林天宇很篤定地說。

“對,因為這個理念很新,方案比較複雜,我怕繪圖員做不好,我改圖反而麻煩,所以全套圖紙都是我自己繪製的,而且都是在我的電腦裏,沒有別人碰過。”安熙婭也很篤定地回答。

蘇岩審視的目光一直在兩人臉上來回掃,發現這兩人的眼神堅定沒有閃爍,這才鬆了一口氣。他倒在椅背上,換了一種語氣:“老嚴說,對方昨天聽了南方設計的簡報,跟我們的除了片頭封麵不同,從設計理念到參考案例,幾乎一模一樣。如果你們倆確定沒有主動向外泄露的話,那應該就是內鬼。”

“內鬼?”安熙婭的臉色一凜,驚詫地看著蘇岩。

“應該是。”林天宇悶聲回應道。

“不可能吧。公司裏誰會幹這種事?”安熙婭還是無法相信。

“除了我們三人,誰都有可能。”林天宇回答。

“不可能,白薇如就絕對不可能!”安熙婭爭辯道。

“現在不是說誰可不可能的問題,而是要怎麽把這個人揪出來的!”蘇岩不耐煩地打斷安熙婭。

“這件事交給我吧。”林天宇說。

“低調點。”蘇岩叮囑了一聲,站起身:“下班吧。”

走出公司,安熙婭說不出自己心中是種什麽感覺,五味雜陣。此刻的她隻想回家倒頭大睡,什麽也不要再想。

因為有了心事,安熙婭第二天進到公司,看著誰都覺得心裏別扭。她悶頭坐在自己電腦前心不在焉地畫著圖。一直熬到中午午休,她借口自己還沒忙完,謝絕跟白薇如一起吃午餐,等到辦公室裏都走空了,她才瞅著空鑽進蘇岩的辦公室。

“什麽事?”項目砸了,蘇岩一肚子不順氣,看著安熙婭扭扭捏捏的樣子,也沒什麽好氣對她。

“我昨晚一直在想,所有的資料都存在我的電腦裏,林總監也是從我電腦中複製的,但是不完全,最後一稿因為改動不多,主要是參考圖片,他直接在我電腦裏看的。如果南方是擁有一整套完整的方案,那方案應該是從我電腦裏流出去的。”安熙婭的樣子看上去都快哭了。

“好,我知道了。這件事你不用管,也不要想太多,小林會處理。要是想起來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私下跟我說,不要在公司聲張。”蘇岩點點頭。

“嗯。”安熙婭準備轉身出去,蘇岩又在背後叫住她:“下午三點進來開會,打個電話給小林,讓他兩點半前趕回來。”

安熙婭應答著出去了。

她一個人跑去快餐廳點了一個套餐,坐在那裏食不知味。她很想打電話給周煒文,卻想到前天在水舞陽光的情景,又心生怯意。

“算了,不煩他了。他說了給他時間處理了,現在打電話好像在逼他似的。”安熙婭勸著自己,就這樣胡思亂想著把東西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