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信周家嫁女兒,這排場可不能小。安熙婭站在酒店門口,她想了想,鑽進了洗手間,對著鏡子稍稍對自己整理了一下,這才一步一騶地走向會場。
因為賓客太多,還真沒什麽人注意到安熙婭的存在。她穿梭在盛裝的人群中朝前方的舞台走去,遠遠的,她真的看到了!
她看到陳雪涵一身珠光寶氣地坐在主桌,笑得一臉燦爛,跟各位賓客合照,安熙婭站定,環顧四周,可是竟然找不到周煒文的身影。
“該死的周煒文呢?”安熙婭內心其實緊張得要命,心髒怦怦亂跳,雙腿怎麽也在發抖。“怕什麽!姐今天就是來搶親的!”安熙婭自我安慰著,隻能狠狠地罵著周煒文,企圖減輕的緊張感。
沒有,環顧滿場,真的沒有周煒文,他人呢?不會是看到自己,所以躲起來了吧。
“媽蛋!就當一回潑婦,成功,就擁有了幸福,不成功,大不了被人當瘋婆子,反正後天就回杭州了,誰認識誰啊!”安熙婭自言自語道,突然衝向前台,用力撥開眾人,衝到陳雪涵身邊,一把抓住她,大聲質問道:“周煒文呢?!叫他出來!”
憑空冒出的大家原本以為失蹤的安熙婭如此突然且粗魯的舉動嚇得陳雪涵和旁邊的伴娘花容失色。隻是聽到周煒文的名字和安熙婭那熟悉的字正腔圓的口音,陳雪涵定睛一看,一下樂了。她頗有意味地看著安熙婭,不講話就是不講話,隻是一味的樂不可支,仿佛看到一個超級可樂的笑話似的。
“周煒文呢?!”安熙婭還在問著,看著陳雪涵的笑,她急得想哭,聲音都忍不住哽咽了。
陳雪涵一邊笑著,一邊把眼光挪向安熙婭身後,而吵鬧的會場一時間也安靜下來,安熙婭發現眾人的眼光都隨著陳雪涵一起轉向自己身後,她也停下來,轉過身,周煒文張著嘴,呆若木雞的正站在她身後。
周煒文西裝革履,戴著領結,分明就是一副新郎的打扮。
不,不行,絕對不行,周煒文是我的!
安熙婭的腦中冒出這個強烈的聲音,她衝上前,一把抱住周煒文,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激動地說:“不許結婚!不許跟小涵結婚!你是我的!你隻能娶我!
“你怎麽在這裏。”周煒文在安熙婭歇斯底裏地哭叫下終於反應過來了,一把把安熙婭抱住懷裏,旋即又推開,雙手抓住她的肩頭:“你跑去哪裏了?我回杭州,到處找不到你,誰都不知道你去哪裏了!你這個笨蛋!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怎麽找來的?!”
周煒文這一連串的問題安熙婭根本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隻管要抱住周煒文。咦,電影中搶親的畫麵是不是男女主角牽著手,一起跑出禮堂?對,她現在就是要帶著周煒文離開!
“走!快跟我走!”安熙婭抓住周煒文的手,用力拖著他,可是為什麽周煒文定定地站在原地?他不想跟我走嗎?
“你們在幹什麽?!”一個嚴厲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安熙婭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就是想不讓周光遠夫婦知道也不可能。
安熙婭順著聲音望過去,一個麵色帶著怒意的中年男子站立在離自己不遠處,對,這是周光遠,周煒文的父親。安熙婭想起來,周煒文曾給自己看過他們全家人的照片。
“今天是我周光遠女兒訂婚的大喜日子,你們這樣又哭又鬧的,是想找不痛快嗎?”
看到周煒文擺出一張無辜的臉,安熙婭心一橫,定睛對視著周光遠的眼神:“您就是周伯父嗎?我叫安熙婭,我是周煒文的女朋友。伯父,我跟煒文是真心相愛,現在都已經21世紀了,我絕對不會讓我男朋友進入父母的包辦婚姻的!”安熙婭愣頭愣腦的衝著周光遠說道,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自己越說越沒底氣,越說聲越小,在周光遠嚴厲目光的注視下,她漸漸忘了自己還要說什麽了。
聽著人群中的竅笑,看著周光遠的臉色越來越黑,周煒文知道不能再任由安熙婭鬧下去了,他趕緊拉住安熙婭,低聲喝斥道:“你個笨蛋!今天是小涵跟藍飛的訂婚宴,我是小涵的娘家哥哥,你在亂什麽!”
“騙人!那為什麽藍飛不在,你卻一身新郎裝扮!”安熙婭瞪著周煒文。
“哈哈,哥哥沒騙你,我真的是跟小飛定婚。台灣的風俗,訂婚宴新郎是不用出席的!不信你自己問小飛!”陳雪涵笑著,把手中的電話遞給安熙婭。
安熙婭狐疑地接過手機,放到耳邊,果然聽筒裏傳出藍飛的聲音:“喂,小婭,你是瘋了嗎?還是嗑藥了!你竟然敢攪了我老婆的訂婚宴,你信不信這筆賬我遲早跟小文算!”
“藍飛?真的是你?!你在哪裏?”安熙婭心下還是有些不相信,這不會是為了騙自己而事先錄好的錄音吧。
“不是我難道是小文?你這個女人真的是笨死了!我在杭州啊我在哪裏,我是不用拍戲掙錢哦?!你等著,等你回來杭州我再慢慢跟你算這筆賬,誰求情都沒用!”
“對……對不起。”安熙婭這次是真的完完全全相信了,她也完完全全確定了自己的這場鬧劇鬧大了。
“好啦好啦,誤會解開就算了。小婭也隻是因為太緊張我們小文。”曹心美看到安熙婭的窘態,多少有些於心不忍,看著丈夫鐵青的臉色,她趕緊跳出來打著圓場,拿起桌上的紙巾走到安熙婭身邊,抬手替她擦眼淚:“我一把年紀,不會騙你。今天真的是我們周家嫁女兒,小涵是跟藍飛訂婚,別哭了,大家趕緊入座吧。
“咦,好奇怪呦。”曹心美的話音剛落,圍觀的眾人正要回身落座,陳雪涵突然冒出一句話。
“什麽奇怪。”
“吼,你們不知道,這位安小姐可是杭州城出了名的超級路癡,走了一百遍的路她還是能迷路,我第一次見她就是在台北車站,她竟然在進站口200米的地方迷路了,還是我幫忙帶她走過去的耶,像這樣的無敵路癡竟然能夠從杭州跨海追夫到台北,還能精準的找到現場,我隻聽說過愛情力量的偉大,卻不知道愛情還有治愈路癡的魔法哦!”
“哎呀,討厭,不許笑我!”安熙婭滿臉通紅,在眾人的哄笑聲中衝著陳雪涵低聲嬌嗔了一句,旋即將頭埋進周煒文懷中。
一架從台北飛往杭州的航班正準備起飛,並肩而坐的周煒文和安熙婭相視而笑,在飛機離開地麵的那一刻,兩人的手緊緊地牽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