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致遠倒沒有大驚小怪的樣子,放下茶杯,關了書房的門,這是什麽事,你好歹關了門說,唐笛不以為然,賀媽和我一起來的,她肯定守著院門呢,沒人能進來,要是這個做不到,王家讓她陪我娘到唐家做什麽。
小姑娘倒是眼睛亮亮的,一點沒有畏懼之色,王致遠欣賞,阿笛,果然是阿笛,你爹你爺爺都以為,你是泥捏的,什麽都任人擺布,太小看我們王家的女人了,阿笛姓唐,可是她的舉止做派,比任何王家的人都更像王家的小姐,當舅舅的看了眼唐笛,你的眼睛真像你娘,不過,你比你娘厲害,你娘當年不願意王唐聯姻,可是到底隻是在院子裏吹了一夜的笛子,那天晚上,杏花落了一地,第二天,她就點頭了。她是聽命的,你呢,你為什麽不聽命。
唐笛皺眉,我為什麽要聽命,我的命是我的呀,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誌,王致遠點頭,好吧,我欠你娘一個人情,沒有你娘,也沒有我今天,王家是不是用了唐家的錢,不過,我是當事人,不能不認,我認,行,我安排你走,不過,怎麽從唐宅出來,是你的事,出了唐宅,我隻能保證送你上船,別的忙幫不了,這件事,我不能明著幫,不過,我保證事後不連累你娘和你妹妹就成了,你到上海去,我安排你教書,也跟著學習一下英文,一年後,我有個同學的弟弟妹妹留學,從上海走,你和他們一起走,手續由他們代辦,現在走不成,你一個人跑到國外,我不放心,文紀女校那我能照應你,一年,你在那一年就成了,那一年,不要離開學校。隻要你在校內,我能保你平安。
現在想想,王致遠一直強調不能離開學校分明是料到了什麽,這個小狐狸舅舅,賀媽是唐笛的奶媽,王家的老人了,幾代人在王家,一直說,我們王家的大少爺,那是人中龍鳳,現在不興什麽狀元了,可是要有機會,一定是狀元,不,狀元都太老,我們是探花,是人中探花,王家幾代翰林,可是少一個探花郎。
不過,賀媽也感歎,大少爺吧,其實有點老奸巨猾,唐清就說,那是老狐狸嗎,賀媽馬上說,胡說,那是長輩,唐笛悠悠,他那個年紀,頂多是小狐狸。王致遠比唐笛大十五歲,
所以哪怕是王家的獨根,可是唐笛都是稱呼小舅舅,王致遠對這個眼睛極像長姐的外甥女,倒是極寵愛,基本上唐笛提什麽要求,都無不應承,有兩年他和唐家商議,想讓唐笛過到王家去,他的太太婚後前兩年無子,一直調理身體,唐老爺自然一口反對,一則王致遠還年輕,後麵肯定有自己的孩子,另一則,唐笛是嫡長女,自然不可能,就算過繼也是要小女兒。
人家過繼都是要兒子,過繼個姑娘算怎麽回事,他倒是心中動過念頭,想把牡丹夫人的小兒子過繼過去,過一年,果然王致遠有了兒子,這過繼的話,自然不提了。
隻要留在學校,就能安全,唐笛到現在也不知道王致遠在這的關係是哪位,反正她來了,憑了介紹信,學校馬上安排了工作和公寓,所有的待遇都是頂好的,管理人員也頂客氣,一直說,有什麽要求隻管吩咐,唐笛有一次提到王致遠,接待的人員,卻不認識王致遠,唐笛明白,自然是有人托他的,會不會是人托人,王致遠做事,年輕輕的已經是滴水不漏的姿態。
連自己都不知道,真的有事,好找哪個,不過,他說話自然算數,看來,在這裏,可能倒是安全的,唐笛的目光,落在對麵的一棵梧桐花樹上,這個季節,梧桐院的花也開了吧。她幽幽歎了口氣,她的房間在二樓,開了窗子,伸手能摸到花枝,她喜歡那樣的時節,唐清感歎父母偏心,這間最大最好的房子給了你,什麽都是你先挑,賀媽大笑,二小姐你怪哪個,你姐姐比你來的早呀,早了好幾年,她住這的時候,還沒有你呢,難道給你留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