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楊上前，坐在李波旁邊的石椅上，倒沒說什麽，借了桐園的燈光，能看見李波臉上的淚痕，程宗楊裝作不覺，他緩緩開口，還不到五月，夜晚的風涼，別感冒了，李波這才警醒過來，一時有些茫然，自己在哪裏，這是什麽環境，他馬上起身，我都忘了時間，看月亮看的出神了，他的聲音有些啞，不過表情控製的不錯，可是能看出他的情緒，程宗楊點頭，是呀，人有時候會忘了身在何處，可是，到底，還在紅塵中。是不是，我們不是神仙，到不了月亮上。
唐清聽見汽車聲，從客廳裏出來，姐夫，你看這個智障者，非說看月亮，她手裏拿件大衣，給李波披上，你看你，回頭感冒了，是鬧熱玩嗎，不是讓家裏人擔心嗎，還這麽浪漫，月亮有什麽好看的。
李波此時倒是情緒平和了些，沒事的，我哪裏那麽嬌氣，我是你呀，唐清笑笑，你不是我，你當然比我厲害多了，所以呀，你是我最崇拜的人了，她一臉的天真，五哥，進去吧，外麵有些涼意了，進了客廳，李波才想起二郎，賀媽說，他倒是一直看門外，不過中午沒睡，我哄他先睡了，你沒事吧，看你沒精打采的，李波意識到了他的問題，沒事，下午去給一個客人送書，跑得遠了些，賀媽點頭，做生意就是如此，你早點休息吧，年輕人好好睡一覺就成了。
唐清端了碗薑茶，你喝點吧，別真吹了風，要是你病了，那書店就得關門，我可是看不了店，你那個夥計，腦子不太靈光，也識不了幾個字，應付不了客人。你不想書畫店沒生意吧。
這話倒是提醒了李波，他馬上接過茶，一口喝了下去，程宗楊目光落在唐清臉上，這個嬌小姐，並不傻，她肯定也猜測了什麽，可是一字不提，隻是說書畫店不能關門，李波自然就不能情緒化了，李波肯定有事，不過，這事似乎是和他個人的事有關係。那個許蓉，他進了書房，想想，找阿昌不合適，施勇有大連那邊的資料，他給施勇電話，自然不能隻要大連的，多要了幾個地方的，施勇說，我明天一早送到學校吧，我正好有事請教老師。
聽話聽音，這自然是施勇找他有事，程宗楊對這個學生，總體是欣賞的，沉穩機敏，蘇先生說，有幾分程宗楊當年的風格，讓程宗楊說，沒什麽像的，施勇比他通達，八麵玲瓏的多，如果說不如他，就是於先生的話，有些是天分，不是後天的事，於先生當年和蘇先生提過一句，如果論天分，學生裏宗楊是第一，蘇先生說他是客氣了，於醒樂搖頭，我客氣什麽，天分這個，我認第一，他算第二吧，他是一貫的張狂。他說的是他本人第一。
施勇來的極早，倒是沒有進辦公室，隻在樓下等，他的規矩一絲不紊，這點倒像程宗楊，程宗楊下車，倒是有些吃驚，這個情報處長，不可能沒事幹，到這麽早來了，他招呼施勇進去，給他泡茶，施勇忙說，我來，我學了泡茶，您看看還成嗎，程宗楊打量著他，接了茶，指指椅子，你坐吧，不是在學校，我沒那麽大的規矩，你現在也是處長，級別不比我低。施勇倒是認真，老師，您別開玩笑了，有些事，不是看表麵的，這點我懂。
這倒是個謹慎的人，程宗楊點頭，你倒是個謹慎的，這個時局，謹慎點好，活得長些，安全第一，記得我說的話，什麽時候，都不要為了任何人任何事，不留退路，施勇點頭，他看了看門，程宗楊笑笑，放心，這裏安全，你不至於認為，我連我的一畝三分地都搞不定吧，施勇馬上點頭，我信我信，這個我放心，恐怕，您這比蘇園還安全，程宗楊心的話，自己也就說說吧，那個門房，真是打臉，我居然一直沒感覺，現在能確定，那個門房，隻幹了這一件事，他可能就是一直的靜默者，蘇先生是厲害，對自己真上心，想想有些氣惱，不隻是惱蘇先生心狠，也惱自己無能，自己知道放這樣的人，怎麽就沒想到人家也如此安排，那可是他的老師，永遠不要忘了薑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