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波本來要和唐清在海津多待一段日子，隻是七叔提前打了電報，他們不到一個月，回了上海，桐園的人都歡喜，連賀媽都說，我是習慣了二小姐的鬧騰，她要是不在，還太冷清，看我們明珠都天天沒人玩了，明珠噘嘴，就是嗎，沒有小姨，都沒人陪我玩，媽媽就是讓我繡花，她抬起頭，繡架上一隻蝴蝶翩翩欲飛，唐笛讓她一直繡蝴蝶，意思是，這個不難，而且你總要磨磨性子，唐笛上前，看了看，這次是和明珠約定了，不怕慢，要細，就是繡線，都是按顧繡的針法，一點一點，而且線也是一股分幾股，要一個細，所以這隻蝴蝶，倒是活靈活現，唐笛點頭，總算有個樣子，好了，你總要送你小姨結婚禮物吧，這個你收了線，我給你配個花葉，明珠得意，媽，那可是我繡的，你不過是給配個葉子，算我的。
明珠這是第一次有了成品，自然歡喜，本來是活潑好動的一個小姑娘，哪裏坐得住，要不是給小姨繡，她才懶得坐得住，想想小姨一定會驚訝，她就特別得意，為了這份得意，她真的坐住了，脖子酸了，手也麻了，每天頂多能坐住兩個小時，這半個月下來，才算繡好了這雙飛蝴蝶，此時想到明天小姨回來後特別的驚喜，她就得意了。
她出去玩了，唐笛坐下來，她看了看拿起針線，於她倒是容易的，不到一個小時，幾片鮮靈的葉子就栩栩如生的，程宗楊的目光落在繡品上，有些羨慕，我們家明珠真是大姑娘，繡的真好，唐笛把繡品放好了，這算好，你沒見過名家繡品嗎，這算什麽，我第一次繡，比她強多了，她是真坐不住。都是讓阿清帶的，沒一點大家閨秀那個樣，算了，反正現在不比從前了，我也不要求了。
程宗楊目光還在蝴蝶上，你呀要求太高，不錯了，誰能和你比呀，像你妹妹倒好，我不希望她辛苦，阿笛，他收回目光，你我都太累了，你不感覺嗎，你妹妹天生有一種舉重若輕的本能，這可能是一生的福氣。
唐笛點頭，可能吧，好吧，你就是太慣她了，程宗楊想起什麽，阿笛，你回頭給我繡件東西，唐笛奇怪，你的枕套什麽的，不都是我繡的嗎，程宗楊目光一暗，小些的，最好不要太雅致的，俗氣些的，就是這類蝴蝶什麽的，能隨身帶的，唐笛不知道什麽意思，不過，不是難事，你喜歡蝴蝶呀，成，小一些，那繡個手絹吧，程宗楊說，不要顧繡，太費事了，就一般的繡法就成，不用太細致了。
唐清果然喜歡，抱了明珠轉圈，小丫頭不錯呀，還成，比我的繡的強多了，她放下明珠，你呀，肯定是你媽逼你弄的，我們的小明珠，好乖呀，是不是小姨不在，你媽媽成天欺負你，回頭我帶你給幹媽送點心，我告狀，你媽呀，太教條，有時候我都懷疑，她應該是王家的姑娘，她轉向唐笛，舅舅看了明珠的照片，說明珠長得像媽媽，比你和我都像，你呢太冷清，我呢太豔麗，明珠好，什麽秋水澄心，我是不懂，反正就是特別喜歡，還說了，王家的親戚，他都管。
李波照例給二郎帶了不少東西，小毛筆小書包，還有些畫冊，二郎特別喜歡，他認得幾個字，還是李波教的多，有時候程宗楊也教他，比如如何拿毛筆，他明顯沒什麽天分，不如明珠，還好，程宗楊頂多皺眉，到沒有拉過臉，不過他能感覺，父親沒有李波有耐心，現在他總算學會叫小姨父了，他感覺小姨父總是笑眯眯的，他感覺和小姨父在一起更舒服，不用擔憂人家失望的眼神，他後來知道，那是失望，不是生氣。
二郎翻著畫冊，可是明顯聽著大人說話，他不是全然沒有感覺，大家更喜歡姐姐，隻有小姨父更喜歡他，他抬頭，都管，也管我嗎，唐清看他，你個小人，到知道聽人講話，管呀，你是我姐姐的孩子，自然要管了，明珠羞他，你是男孩子，要自己管自己，又不是小姑娘，要人管什麽，二郎低頭，男孩子，男孩子，他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