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楊提前半天回了上海，去蘇園接人，照例在那吃了晚飯，一表人才回去，還是他下廚做了西湖醋魚，蘇先生回去的晚，不過姚黃給他留了，特意說，給你帶了不少那麵的特產，我是不喜歡吃，不過我看你喜歡，還有茶葉，那魚我讓人一直在煨著呢，你嚐嚐，味道是不錯，難怪沈姐說，宗楊要是開個飯店，肯定有客人，蘇先生看看時間，他晚上有吃夜宵的習慣，端上來我吃幾口，說是幾口，到底合了他的口味，他這幾年偏清淡，程宗楊是留意了，蘇先生一條魚，吃了七七八八，姚黃點頭，還是他知道你的口味，難怪你那麽不放他外任。
蘇先生端茶，外任，哪裏比這裏好，他不傻，在我身邊，他才安全，我才放心，他去外麵折騰什麽，他的風格不是囂張型的，到了外地，不如在我身邊有用，我身邊的人，隻要不是傻子，就憑一個二公子的稱呼，就足以讓他縱橫了，隻是他不張揚罷了。那是他的事。
姚黃倒是欣賞，我就欣賞他不張揚，還有阿笛，不是那些暴發戶，有點權勢，不知道自己姓什麽，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發達了，要的是一個穩，要不然，不配當你的學生。
蘇先生看看太太，不合姚黃的習慣，平素這個時間，她會在後麵的小佛堂念經，今天怎麽了，他客氣，夫人有事。
姚黃說，我聽阿清說，她舅舅王致遠可能半年後會來上海參加那個什麽甲骨文的學術會議，蘇先生吃驚，真的嗎，宗楊怎麽沒提，姚黃說，他的性子你不知道嗎，再說，那是唐家的親戚，他和唐家的關係那麽尷尬，他提什麽。他也要麵子。
這個倒是，唐家不認唐笛，自然和程宗楊沒關係，不過蘇先生搖頭，他就是事多，他和王致遠關係還成，王致遠眼高於頂，不過對他倒是欣賞，要不然，當然不會給他那份賀禮，那可是王家的一本字帖，雖然沒太大的名氣，可是王翰林的字在海津，也是一墨難求。那其實不在值錢不值錢，而在一個認可，這是王家對自己親戚的一個認可。
蘇先生說，我和老二提吧，回頭讓他安排，我請王先生吃頓便飯，我們還有些緣分，姚黃點頭，那你辦吧，你對老二客氣些，你這次，根本沒必要讓阿笛和明珠過來，蘇先生不以為然，我知道，他不會丟下老婆和女兒，帶二郎玩失蹤，不過，敲打的姿態必須有，什麽時候不能變，要知道他的身份。
姚黃起身，你呀，有些事，不能那麽辦，你要的是他的心，不是他的低頭，你呀，不看看現在什麽形勢，有些事，不能用老辦法，你要用人，不能這個用法，一味的用威，要看什麽時候，現在不比幾年前，那時候可以這麽辦，現在呢，方可仁沒了，你拿什麽平衡他，就算你扶持一個阿貓阿狗，有意思嗎，蘇先生皺眉，我知道了，我有分寸，佐藤要見他，還是懷疑他和馮致遠的死有關係，眼下看他這一關怎麽過吧。
佐藤慢慢的喝茶，打量著程宗楊，他不是馮致遠，看人從上往下看，他不是什麽仁慈的人，相反他手段不比馮致遠柔和，隻是他更懂得樹立表麵形象，形象很重要，他比較重口碑，或者說更假些，他看了看程宗楊，對方倒是氣定神閑，在他麵前，這樣的人很少，已經站了一刻鍾，程宗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他一身竹色長衫，現在是春天了，到合季節，應該說程宗楊更像一個教書先生，表情氣質都像，如果走大街上，你根本不會太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