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順沒有提李波的事,怕阿昌節外生枝,阿昌不介意明珠認出父親,可是會介意李波對常順的覺察。

他有些困惑,對自己現在的樣子,特別有信心,他和阿昌拿桃子試探過,這個當年的學生,長於易容的學生,居然沒有認出來,他和阿昌才放心,感覺能過了眼,可是李波,究竟從哪裏覺察了。

那天認幹親,李波痛快的叫阿昌二哥,叫常順大哥,他叫的聲音和語氣,和當年在桐園一樣,常順知道不是他敏感,是真的,李波那一句大哥叫的,完全就是當年的姿態,這個大哥,讓常順心中一動,他認出了他。可是不可能呀,他自己照鏡子,都感覺自己看自己都陌生。

他現在的口音,聲音,走路的姿態,背影,安全不一樣,哪裏就讓他,能判斷自己是自己,李波比當年是厲害多了,不過,他相信李波,李波能讓二郎做李縉雲,就說明,他願意認了當年的承諾,李波和他之間,有一個默契,就是二郎就是李縉雲,那麽,李波不會做傷害自己的事,而且,時間過了幾個月,如果他要做什麽,早就做了,當年離開時,李波在最後一刻,還說,大哥,和我們一起走吧,相信我們,你隻要到了海津,一定沒問題。我保證。

李波到底天真,他可能以為,自己到了海津,隻是防範蘇係,他卻知道,如果他到了海津,恐怕,第一個不放過他的不是蘇係,倒是於省樂了,於不可能讓他跟了膚施這邊,所以他不可能去,也許,李波的家人,能保護他,躲開蘇係的追蹤,可是於省樂呢,不可能,他知道於省樂早在海津,或者說各地都有暗棋,有些棋子,一放七八年都有,這是於省樂給他們講課時說的,暗棋,才是出奇製勝的籌碼,所有的明棋,都可能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人人知。

所以他必須讓於省樂放心,他必須上船,否則,當年他哪怕不去橋都,當時消失,可是保不住於省樂會在唐家附近放人,沒人會相信,他會自己躲了,不見妻兒,他們一直都確定,他舍不得家人,尤其是二郎,所以他必須上船,必須人在橋都,必須上了那船,必須讓所有的人都以為,他和蘇先生一起,和船消失了。

要感謝駱處長的好大喜功,駱的報告,他後來想辦法弄到了,駱處長是一直在表功,什麽門窗是封閉的,什麽十分鍾一巡查,什麽萬無一失,什麽他的人親眼所見,大船上無一生還,除了那個執行任務的人,後來還是他暗示那個狙擊手連夜跑了,怕駱處長滅口,這是駱係的風格,恐怕不該知道的人,都不會存在。

那個狙擊手,放了他一馬,告訴了他窗子的事,而且,程宗楊相信,那扇窗子,是狙擊手提前給打開了,要不然,他不會那麽順利離開房間。

其實他可以若無其事,如果狙擊手消失了,對他更有利,狙擊手可能是唯一知道他可能生還的人,也隻是可能,畢竟駱係的人,後來搜查過海麵,這才是他的記號,為什麽隻留了一個,他怕駱係的人發現,才留得特別隱秘,不過,他始終感覺,人家有恩於他,他不能為了自己的安全,不管人家的死活,那樣,他心裏過不去。他寧可冒險,也不能讓對方有風險。

李波去順德齋的次數明顯多了,說是老婆孩子和嶽家的人,都喜歡這的包子和點心,帶蓉蓉去過兩次,蓉蓉特別喜歡麵點,那些捏成動物圖案的點心,她特別喜歡,她居然不怕常順,一口一個舅舅的叫著,馬經理感歎,李波的家人,膽子不小,一般來說,第一次見常順的人,都會嚇一跳,後來還好些,所以常順不到前店來,如果出來,都是佩戴口罩,說怕嚇了人。

可是蓉蓉不怕,李波說,我這孩子隨她媽,膽子大,非要養小狗,成天和小狗玩得特別好,反正,就是淘氣的像個男孩子。我也舍不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