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時，倒是方可仁親自送了程宗楊上車，向南居然還敢出來，石頭看了他一眼，向南後退了一步，看車走了，方可仁看他，你就這膽子，向南皺眉，那個石頭是有兩下子，是挺嚇人的，身手在我之上，我看程宗楊不過如此，什麽不越界，無非是想撈他的，誰不知道九天歌和他的關係，肯定是他照著的。
方可仁皺眉，他要是看上這塊肉，我倒懶得過問，你看你的場子，悠著點，桐園那附近，你不要管了，我安排別人，你做事太冒失。
向南不服氣，不冒失怎麽知道他的底線，這不沉不住氣了嗎，自己蹦了出來。有什麽呀，拿老婆孩子說事。
方可仁懶得理他了，他招惹人家老婆孩子，還不許人家拿老婆孩子說事了，他本心不太相信，程宗楊會打二郎這張牌，會把二郎抱到蘇園，和蘇先生示好，他不太相信，他認識程宗楊近二十年了，他不是那樣的人，他有多在意這個兒子，他多少心中有數，程宗楊結婚後，是別無所求，把老婆捧上天，為什麽下廚房，就是為了討好老婆，唐笛是海津人，這邊的飯菜吃不太慣，他就幹脆學了全套的海津做飯的手藝，是真跑海津學的，這個蘇先生吃驚不小，和姚黃抱怨，什麽人，英雄氣短兒女情長，我算知道，什麽叫不務正業了，姚黃倒替他說話，行了，人家樂意你管那個幹什麽，不聾不癡不做阿翁，你呀，換你做的到嗎，你肯為了我下廚房嗎，天天什麽君子遠庖廚，當君子比當老公重要是嗎。
如果不是為了要個兒子，能讓唐笛吃了那麽多服中藥，有多難喝，他聞聞味都受不了，這個兒子，在程宗楊心中什麽分量，他太清楚，不可能為了這個讓二郎離開桐園，他不太相信，他相信程宗楊不可能真的一直無所求，就算他當初一跑了這，有些不情不願，這個方可仁也不懂，局勢不明，你跑吧，蘇先生衣錦榮歸當有關係沒有關係都伏上來，你還不出現，還等他折騰了一個月，他是服了，論藏身，他是不如程宗楊，不過程宗楊當時腦子多進水，可現在回來小一年了，他不可能天天當個教書匠吧，這為他的學生謀劃，倒是一招妙棋，這樣不用自己出麵，也一樣可以風風光光，他感覺是個妙棋。
他理解成，程宗楊是變相找存在感，這個倒還正常，隻要程宗楊知道界限，不碰他的蛋糕，他可以睜一眼閉一眼，有些地盤也得讓，他不想在情報線上太折騰，他也比不過老二，何必呢，反正他想立功，未必需要什麽狗屁情報。
這裏麵的彎彎繞繞向南不懂，方可仁明白，老師必用程宗楊，不用老二也得用別人，不可能允許他一家獨大，蘇先生講課那幾年，有時候談古論今，最服氣平衡之術，對各時各代的平衡術，分析的井井有條，程宗楊感歎都是帝王心術，蘇先生點頭，非如此如何安心，這叫牽製。
當時他不懂，現在方可仁明白，程宗楊就是牽製他的，既然如此，好過別人，別人會打他的黑槍，程宗楊不管對他再如何，槍不會指向他。
如果程宗楊認了蘇先生這個老師，守天地君親師，一樣得認他這個大哥，反正，不管是當年結義還是成了蘇先生的幹兒子，他都是程宗楊的大哥，有這個名分，程宗楊就不能針對他，過不了自己個心裏那一關，程宗楊有些迂腐，倒是真的，他一樣，不會輕易動程宗楊，一半是感情，一半是也有些忌諱，程宗楊不會先出手，未必不會反擊，他沒把握一擊必勝。
比如現在，他的公館裏，就有程宗楊安插的人，他沒搞明白是哪個，可是他書房裏有一件程原來送的玉石鎮紙，就在抽屜裏，有一天發現不見了，他還疑惑，哪去了，那個書房，他不在方眉都不能進去，時刻有人看著，隔了幾天，碰見程穿宗楊，程宗楊說，那個鎮紙，你反正不喜歡，我就拿回來，給二郎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