町町帶媽媽來自首了。

町町站在警察叔叔麵前,緊張得頻頻眨眼,“有人偷井蓋,媽媽打跑了他,想賣井蓋。”

“賣了嗎?”

町町急忙搖頭:“沒有!媽媽沒有找到井蓋收購站!町町醒來阻止了媽媽!”

“好寶寶。”

町町仰頭,呆呆地看著警察叔叔,腦海裏的彩泡泡一個個爆破,五色繽紛。

警察叔叔摸町町頭了!

町町被警察叔叔摸頭了!

町町的頭被警察叔叔摸了!

町町挪動小腳丫,靠近一點點,再靠近一點點,臉蛋貼在了警察叔叔的警服上。

懷裏貼了一個小寶寶,武正忍俊不禁,抱起町町,顛一顛。

街道監控調了出來。

小偷正在費力地翹井蓋,圭垚無聲無息地靠近,站在他背後看了許久,小偷都沒有發現。小偷抱著井蓋轉身時嚇了一個哆嗦,胳膊瞬間軟了。井蓋砸到腳上,疼得單腳跳,還不敢大聲叫。

小偷舉拳頭威脅圭垚離開,圭垚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把圭垚嚇走,小偷一瘸一拐地把井蓋搬到電三輪車上,他走!

到了白天踩點的第二個井蓋處,小偷停車,一扭頭看見車上的圭垚,又嚇了一個哆嗦。不戰而屈人兵就是,圭垚綠幽幽的眼睛陰沉沉地看著他,他慫了。

此後,圭垚站在電三輪車後麵,腳踩井蓋,小偷坐在前麵開電三輪車,再戰戰兢兢地偷井蓋。

一個井蓋慢慢變成一摞井蓋。

小偷今夜的目標是兩個井蓋,兩個井蓋變成了二十個井蓋,他預感他要栽了。為了爭取寬大處理,他在井蓋周圍放了一圈大石頭提醒路人和車輛繞行避坑。

天快亮時,小偷恭恭敬敬地搬下井蓋,整整齊齊地碼放到圭垚麵前,飆車飛走。

等町町醒來後,圭垚騎著自家煎餅攤三輪車,把井蓋一個個放回了原位。

“真巧啊。”

監控剛播放完,小偷也來自首了。他看到圭垚,擠出一個生硬的笑,聲音幹澀沙啞地打招呼。

一雙綠森森的眼睛冷颼颼地看著他,他腿軟。

“警察大哥!都是我的錯!這個姐姐不讓我偷,我叛逆,非偷!回去後,這個姐姐的話在我腦海裏不停地循環,我大徹大悟,痛改前非!”

其他警察看天看地,就不看這邊,怕忍不住笑出聲。

帶媽媽回到家,町町拿出過家家小賬本。

警察叔叔幫町町交了媽媽的罰款~

町町欠警察叔叔一千個煎餅~

町町在小賬本畫一個警察叔叔,再在警察叔叔後麵畫煎餅。

町町畫了好久才畫完一千個煎餅,每一個煎餅都一模一樣,沒有一絲敷衍。

“媽媽,過來。”町町放下過家家小賬本,對媽媽招招手,讓媽媽坐到她對麵。

“媽媽知道錯了嗎?”

“嗯。”

“為了讓媽媽記住教訓,町町不買彩泥和水晶泥了,媽媽服氣嗎?”

“服。”

“偷東西犯法,媽媽不要學。”

“好。”

町町睡了一覺,媽媽就差點坐牢,町町不放心媽媽一個人玩了。

“媽媽晚上不要出去了,在家看電視好不好?”

“不。”

町町愁呀,再次帶媽媽出門,給媽媽講哪些是不可以撿的,哪些是可以去回收站賣的。

町町不放心,但被媽媽抱到懷裏後,沒有一會,還是睡著了。

町町第二天醒來時,閉著眼睛想到媽媽自己一個人玩了一夜,先長長地吸一口氣。

町町勇敢!

無論媽媽做了什麽,町町都不要慌!

遇見難題不要逃避,要積極勇敢麵對!

給自己鼓完勁,町町睜眼,看見了眼熟的小偷。

“嗨~”

町町趴在媽媽懷裏,看看地上的兩個碩大的墨綠袋,再看看小偷,生氣:“你又帶壞我媽媽!”

“冤枉!”金多立刻打開兩個大袋子,“不是偷的!從垃圾桶裏撿的!”

這滿滿的兩大袋飲料瓶都是他一個個撿的,不撿不行,後麵有一個綠霸。撿了整整一晚上,走得秋褲都緊了,腿腫!

“姐,晚上還撿嗎?要是撿,我找個不用彎腰的夾子,再找個代步工具。其實我不建議撿,咱們撿的這一波是三五天的量。”

如果讓他回到兩天前,他絕不偷井蓋了!

如果讓他回到昨天,他絕不晚上瞎溜達了!

走夜路走多了,招惹了個綠霸,還陰魂不散。

圭垚對這個小奴隸很滿意,她不用說話,他都能猜到她想說什麽,很好用。

金多賣掉飲料瓶,雙手捧著錢,點頭哈腰地供上。

圭垚看都不看一眼,“走!”

金多把錢塞回自己的口袋裏,跟圭垚身後,腳步沉重。

錢被拒收的那一瞬間,他清楚了他在綠霸心裏的定位。他以為他在綠霸這裏是狡猾的招財貓。其實,綠霸看不上這點錢,他隻是個有趣的玩具罷了。

金多被圭垚盯著,哪裏都去不了,推著煎餅攤在醫院門口賣了一千張煎餅才被放行,這已經是三天後了。

町町劃掉小賬本上最後一個小煎餅,帶著媽媽找警察叔叔。

“叔叔,町町還錢~” 町町仰頭看著剛抓壞人回來的警察叔叔,星星眼。

追了四年的案子終於破了,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好,武正大笑著抱起町町,把警帽戴到町町頭上。

町町看偷井蓋監控時指著一個從24h超市買煙出來的人說壞蛋,他多看了兩眼,有些眼熟,上內部網比對人臉,與紅名單裏的一個逃犯相似度達到百分之八十。跟蹤了三天後,確定這個人就是他們要抓的人。

町町雙手捂著頭上的警帽,激動得臉蛋漲紅。

“町町長大後當警察!抓壞人!”

“町町現在就是監督媽媽不做壞人的小警察。”

“嗯!”

金多走在後麵,時不時地看一眼走在前麵的町町和綠霸。

從局子裏出來後,町町不一樣了,那小步邁的呀,就一身正氣,鏗鏘有力。

在局子裏,綠霸是一株柔弱的小綠苗,出了局子,小綠苗瞬間長成了綠巨人。

和她們母女倆一比,他的性格平平無奇。

“哥哥,沒人找你,你沒媽媽嗎?”

“我是孤兒,撿垃圾長大。”

稱自己無父無母的金多第二天晚上跪在了圭垚麵前:“我媽心梗,要住院手術,十六萬。姐借我十六萬,我做您一輩子的小弟。”

圭垚拍一拍懷裏的小娃娃,帶著金多知道一處臭水溝,“跳。”

金多摸臉,“姐,不是我嫌臭,這個臭水溝看著淺,兩米呢。”

圭垚淡淡地看著他,眼睛在月光下散發著綠瑩瑩的光。

“姐,您別生氣!我這就想辦法,您等我十分鍾!”

金多開著電三輪去了下水道維修工人的家,借來了一套工作服和氧氣瓶。

圭垚指著一處地方,“撿!”

這個詞,金多可太熟悉了,還沒有過腦子,他已經下水摸了。

“這個?”

金多摸出來一個廢舊手機。

圭垚麵無表情。

“這個?”

金多摸出來一個戒指。

難道這個看起來像十塊錢戒指上的紅鑽石是真的?

金多看向圭垚。

圭垚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他懂了。

金多繼續向下摸,摸到一個圓圓的東西,拿出來。

“啊——”

金多差點暈過去。

“姐,這、這個?”金多牙齒不停地打顫。

“嗯。”

短短的五天,金多和圭垚第三次來這個地方。

町町被金多的尖叫聲吵醒,看到他手上帶著腐肉的頭蓋骨,就像看到一塊雞骨頭,沒有反應,打個哈欠,趴在媽媽懷裏繼續睡。

聽見警察叔叔的聲音,町町瞬間清醒了。

圭垚指著桌子上的電腦,“找。”

町町幫媽媽翻譯:“這是壞人的骨頭,可以在叔叔的懸賞榜上找到。”

武正打開一張張的照片,圭垚:“停。”

一張賞金二十萬的照片出現在屏幕上。

金多不敢一個人回家,也不願意讓老媽看見自己這個死樣子,顫顫巍巍地跟著圭垚回家,整個人像冬風下的枯葉,瑟瑟發抖,搖搖欲墜。

就這一次,他以後再也不借錢了!

嗚嗚——

害怕的隻有他一個,町町捧著媽媽的臉,不停地親親。

“媽媽好棒~”

“媽媽是神探~”

“町町為媽媽驕傲~”

從町町親圭垚的第一下,圭垚嘴角就開始上揚。町町親了一路,圭垚的嘴角就上揚了一路。

金多又在醫院門口擺攤賣了一天的煎餅,緩過來,把煎餅攤還給町町,進醫院。

“媽,錢湊齊了,馬上動手術。”

“錢哪兒來的?”

“借來的,賣八萬張煎餅才能還清。”

“好好還!”

“欠下的煎餅得慢慢還,生活還得繼續,我想在煎餅攤旁邊再支一個攤賣粥賺生活費。咱家有電三輪,有大鍋,再買三個像樣點的保溫桶就齊活了。就等你出院幫我煮粥了,你可得撐住這口氣,別鬆了。”

“滾!你媽還沒七老八十,死不了!”

町町獎勵媽媽,買了一大桶綠色粘土。

“36個顏色,媽媽做一件好事,町町就給媽媽買一個顏色的粘土。”町町無師自通了幼兒園小紅花的使用方法。

圭垚伸出兩根手指頭。

“好,買兩個顏色。”町町又給媽媽買了一個藍色粘土。

有了粘土的圭垚心情up++++,高昂的情緒導致發絲間的魔氣外泄,一隻隻的小貓貓悄悄地跟在了她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