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盼已經正式入職通惠區河湖管理處工作一個月了,而他更是被幸運地安排到了治河清淤辦公室,陳盼正在漸漸地熟悉新的工作環境。
這一天,陳盼正在埋頭整理著手頭的工作。
“丁零零!”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陳盼立刻接起了電話。
“小陳!”電話那頭響起了通惠區河湖管理處處長方為民渾厚的聲音,“現在來我辦公室一趟,有任務要安排給你。”
“好!”
很快,陳盼就出現在了方為民的辦公室門口。
陳盼敲了敲門走了進去,看見方為民正在一份文件上簽畫著什麽。
過了十幾秒後,方為民才抬起頭,臉上掛著平和的笑容,示意陳盼先坐下,然後接了一杯水,放在陳盼麵前,這才緩緩地對陳盼說道:“小陳,來我們這裏快一個月了吧?有沒有什麽不適應的?”
陳盼被方為民的舉動弄得有些不安,他點點頭,說:“挺好的。”
方為民隨手拿起一份文件,遞到了陳盼的麵前,依然麵帶微笑地說:“你是大學生,更是年輕人,積極的工作態度和創新的工作思維是必需的。這一個月來,你的表現讓我們非常滿意,現在有一個更加艱巨的任務要交給你,雖然你剛入職,但是我相信你一定能夠完成的。”
陳盼的眼睛在文件上麵掃了一眼,即便是已經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在看到文件的時候,他的心還是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
“怎麽樣,有沒有信心?”方為民看著陳盼。
陳盼吞了吞口水,鄭重地點了點頭,他臉上的表情漸漸地變得凝重了起來,認真地說道:“方處,我才剛剛任職,沒有太多的治河清淤的經驗。”
“哈哈,你這小滑頭,你雖然是新人,但是我可知道你的底細,對於河湖管理,你在這方麵也可以稱得上是專家了。”方為民哈哈大笑起來,手指朝著陳盼虛點了幾下,“雖說在處裏我們是上下級的關係,但私下你可是要叫我一聲方叔的。我好歹也是看著你長大的,怎麽會不知道你是陳老的孫子,想必來這裏工作也是經過陳老點頭的吧?”
“方處,我對自己現在的工作非常滿意。”
“這個我清楚,也明白。”方為民擺了擺手,“都說好鋼要用在刀刃上,像你這樣的,就必須要做到人盡其才,要不然的話不就是大大的浪費了嗎?所以啊,我想了想,今天我先給你安排一個任務,今年上級領導要對通惠河進行清淤治理,文件就在你的手上,我有個想法,今年我們特別一點,弄個動員會,想請陳老為我們講一講,給大家鼓鼓幹勁兒。”
陳盼眼中帶著一絲興奮,他立刻站了起來,神色頗為激動地說道:“保證完成任務。”
方為民壓了壓手掌,滿意地說道:“知道這對於你來說不是什麽難事,陳老對於我們治河清淤提出過許多寶貴的意見,他的功績我們是不會忘記的。今年參加清淤的年輕人居多,這也是一種好現象。畢竟,我個人覺得應該把陳老的這種精神傳承下去。”
“我爺爺那個人,隻要一說是治河,那絕對是熱情高漲,勸不住也攔不住。”陳盼調侃地說道。
方為民也深有同感地說:“是啊,陳老是個不可多得的熱心腸,我深有體會啊!”
說著,方為民手一揮:“好了,你回去好好地研究一下文件,這一次市裏對於通惠河的清淤工作可是相當地重視。我們處也是下了大決心的,要將通惠河徹底建設成市裏和區裏的景觀河、示範河,所以我們肩上的擔子重啊。”
陳盼點點頭,對於方為民的話深有感觸。
在陳盼的記憶中,通惠河曾經非常的美麗,記不住在多少個夕陽西下的時候,爺爺會背著年幼的他在河邊溜一圈。河邊青葦搖曳,河上木舟擺渡,流水聲在耳旁回響;低頭看去,魚兒成群結隊地遊過,真是一幅最美麗最生動的畫卷。
而現在的通惠河,和小時候記憶中的那條河,完全不一樣。幾十年來,疏於河汙治理和環境保護,通惠河,這條哺育了一代又一代通惠人的清河,如今卻變成了一條臭水溝。
不知何時,那種漁舟唱晚的愜意已經找不到了。治河,既是清淤,又是在改善環境,最重要的是還通惠人一片青山綠水。
“請領導放心,我一定會盡全力完成任務。”陳盼看著方為民,堅定地說。
方為民對陳盼表現出來的上進精神非常的滿意,讚許地點點頭,笑著說道:“那好,你來聯係陳老,我來安排動員會。”
走出方為民辦公室的時候,陳盼的眼中閃過了難以掩藏的興奮,他親眼看到了通惠河由清變濁的過程,現在經過他的努力,通惠河將會由濁變清,昔日的美景又會回到自己的眼前,想必這是爺爺一直想要看到的。
陳盼相信,爺爺也一定會支持自己的。
就在這個時候,陳盼放在褲子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拿出來一看,是一條係統短信,提示他手機已欠費。
看完了短信,陳盼卻被手機屏幕上的女孩勾起了心中的愧意。田小果已經有一個月沒有和他聯係過了,就好像是從自己的麵前消失了一樣,看來田小果並沒有想好,而陳盼也同樣沒有想好。
不過陳盼知道,自己對田小果已經漸漸地形成了依賴,就像手機欠費這樣的瑣屑小事,以前從來就不需要自己考慮,田小果會細心地幫自己續費。田小果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滲透到自己生活的方方麵麵,讓他已經習慣了田小果在身邊的感覺。
微微地搖搖頭,陳盼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神色,他最熟悉田小果的脾氣,田小果有自己的固執與堅持,他根本無法說服田小果。而田小果也同樣無法說服他,現在也隻能這樣一直僵持著。
田小果何嚐不是陳盼心中另外一份羈絆和牽掛。
忍不住地有些唏噓,陳盼覺得再這樣冷戰下去,二人的感情也會變得冷淡。但他還沒有想好如何麵對田小果,這和之前的小打小鬧不一樣,這畢竟是關乎一輩子的大事,他也不想二人日後都生活在對彼此的責怪裏。
愛情這東西,一開始總是美好的,漸漸地就會因為各種各樣的矛盾發酵,直至變質,最終,能夠妥協的是婚姻,不能夠妥協的那就隻有愛情了。
陳盼和田小果正在經曆著是否妥協的煎熬。有時候陳盼也在想,這或許是一種考驗,通過了就是夫妻,無法通過的話,那就隻能變成前任了。
陳盼想著自己和田小果的事,不知不覺間,回到了熟悉的帽簷胡同。
這段時間陳盼一直和爺爺住在帽簷胡同的老院子裏,這裏雖然簡樸,但是卻讓陳盼覺得溫馨。
“爺爺!”
陳盼走進了屋子,發現陳鏡河坐在爐子邊烤著紅薯,撲鼻的香味溢滿了屋子。陳盼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搬了個小板凳坐到了陳鏡河的身邊。
“嘿,你這小子鼻子還真靈,又聞見饞味兒了?”陳鏡河樂嗬嗬地說道。
屋裏的熱氣消退了陳盼身上的寒氣,陳盼捧著一個熱乎乎的紅薯啃了起來,燙得嘴直吸氣,他一邊吃一邊問:“爺爺,哪兒弄的?”
“老楊頭山西老家的親戚捎過來的,怎麽樣,這味道不錯吧。”
“錯不了,錯不了。”快速地吃完了一個,陳盼正要準備再拿一個,手還沒碰到紅薯,就被陳鏡河打開了。
陳鏡河沒好氣地說道:“急什麽,這個還沒熟透呢。”他瞪了一眼陳盼,突然間想到了什麽,有些奇怪地問道,“小盼,最近怎麽沒見小果過來啊?”
“她?”陳盼的臉上露出了苦笑。
“你們倆小娃子還在冷戰呢?”陳鏡河透過老花鏡的鏡片,目光落在了陳盼身上。看到陳盼的神情,陳鏡河瞬間就明白了,陳盼的心思全部都寫在了臉上,根本就不用去猜測什麽。
陳盼也知道瞞不過陳鏡河,隻好點點頭。
“你小子是個男人,得主動一點兒,難道要等著人家小姑娘跟你道歉不成?小果是個好姑娘,從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就知道,你和小果挺登對的,你可千萬別辜負了人家姑娘的一片心意。”陳鏡河絮絮叨叨地說道。
陳盼苦笑了一下,說:“爺爺,你說的我知道,可是現在她正在氣頭上,我們兩人都需要好好地冷靜冷靜,這個時候見麵恐怕不太合適。”
“那你就不會哄哄人家,我剛說過嘛,你是男人,就得有擔當,怎麽能和小姑娘一樣小肚雞腸呢?”陳鏡河伸出手指戳了戳陳盼的腦門,怒其不爭地說道。
陳盼笑了笑,並沒有反駁。田小果在他的心中分量不輕,隻不過這一次和之前的情況完全不一樣,不是靠著幾句甜言蜜語哄一哄就能夠和好如初的。而且這段時間,陳盼給田小果打電話不接,發短信不回,這個信號已經是十分明顯了,田小果是故意躲著自己。
就在這個時候,陳盼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又是係統短信,隻不過欠費的手機已經續過費了。
陳盼的心中湧起了一絲的暖意,看來田小果還是一如既往的心思細膩,而且她對陳盼的關心已經沁入了骨子裏麵。陳盼有種恍惚的感覺,自己或許真的做錯了。
陳鏡河的目光一直盯著陳盼。
陳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淡淡地說道:“手機欠費了,剛交的手機費。”
陳鏡河的臉上又湧起慈祥的笑容,白了一眼陳盼,緩緩地說道:“是小果幫你續的費吧?”
陳盼點點頭。
“為什麽不打回去呢?都是年輕人,哪有什麽隔夜仇啊?話說開了不就行了嗎?”陳鏡河樂嗬嗬地說道,“快打一個電話哄哄人家。”
“我天天打電話,小果不接,發短信也不回。”陳盼有些無奈地說道,不管是要道歉,還是要說甜言蜜語,總得讓他有機會開口吧,可是田小果根本就不給他這個機會。
“笨蛋!”陳鏡河再一次狠狠地戳了一下陳盼的腦門。
陳盼有些不解地抬起頭,看著爺爺,不明白爺爺在氣憤什麽。
陳鏡河看著陳盼傻傻的樣子,使勁兒地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那是你的誠意不夠,人家還沒有解氣呢!”
看到陳盼一臉迷茫的樣子,陳鏡河氣不打一處來。陳盼平時看起來鬼精鬼精的,怎麽在這件事情上就想不通呢?
“你想想,你們倆現在冷戰,你天天給人家打電話、發短信,那今天怎麽沒給人家打電話、發短信?”陳鏡河決定要好好地開導一下陳盼。
“我手機欠費了。”陳盼理所應當地回答道。
“那人家怎麽又給你續費了呢?”
“是啊,以前手機沒費了都是她幫我續交的啊,這很正常啊!”陳盼有些呆呆地說道。
沒救了!這家夥真的是笨死了!
這是陳鏡河腦子裏的第一反應,他用手指著陳盼,一副你沒救了的表情:“人家正等著你打電話、發短信呢,你打不打電話、發不發短信是態度問題。人家小果接不接電話、回不回你短信是心情問題。”
“哦,原來是這樣!”陳盼這才恍然大悟。
“想明白了?”陳鏡河沒好氣地說道。
陳盼用力地點點頭。
“想明白了,怎麽還不給人家小果打電話、發短信呢?你就說我老頭子烤好了紅薯,讓小果過來一起吃。”陳鏡河對陳盼已經失去了耐心。
陳盼有些猶豫地說道:“萬一她不過來呢?”
“先發短信,再打電話。小果那丫頭可不像你,聰明著呢,她一定會來的。之前不理你,說明你給人家台階下得分量不夠,也就是你小子的麵子不夠大,而我這把骨頭還行。”陳鏡河笑嗬嗬地說道。
陳盼急忙站了起來,大腦有些短路地說道:“是啊,我怎麽沒想到呢?”
“是啊,你怎麽沒想到,老陳家怎麽有你這麽一個笨小子啊!”陳鏡河情不自禁地感歎道。
陳盼不理陳鏡河的嫌棄,開心地說:“好咧,爺爺,我這就聯係小果。”
陳盼先是發了短信,然後又趕緊打了電話過去。電話“滴滴”地響了好幾聲,田小果都沒有接,就在陳盼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電話終於被接通了。
“幹嗎?”
“小果,爺爺烤好了紅薯,我知道你喜歡吃甜的,所以想讓你過來嚐一嚐。”陳盼和田小果在一起這麽多年了,說話還從未如此緊張。
“不吃!”田小果盤腿坐在**,使勁兒地翻著白眼,就好像陳盼站在自己麵前一樣,心裏想著這個木訥的家夥總算是開竅了。
陳盼捂著話筒搖了搖頭,陳鏡河狠狠地瞪了一眼陳盼,把手伸了出來,陳盼趕緊把電話遞到了爺爺的手中。
陳鏡河接過電話,和藹地說:“喂,丫頭。”
“爺爺!”田小果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剛才冷冰冰的聲音立刻變得甜了起來,如同抹了蜜一般,聽得人心裏又甜又酥。
“過來吃紅薯啊?”
“好!”
“我讓陳盼過去接你?”
“行!”
又和田小果說了兩句,陳鏡河這才把電話交還到陳盼的手中。陳盼正要準備再說上兩句的時候,電話那頭的田小果直接把電話給掐斷了。
陳盼有些不解地看著陳鏡河:“爺爺,小果她同意了?”
陳鏡河點點頭。
“就這麽簡單?”
“那你還要怎麽複雜呢,這又不是商業談判、外交磋商,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邀請,你小子太笨了。趕緊換衣服吧,現在去把小果接過來吃紅薯。”陳鏡河的臉上根本藏不住笑意,對著陳盼說道。
“可是我連她現在住在哪兒我都不知道啊!”陳盼有些無奈地說道。
“你鼻子下麵長的是什麽,不會問嗎?”陳鏡河被陳盼說的話氣壞了,作勢要打他。
陳盼突然間明白了過來,他迅速站起來,拿起外套準備出門,一邊走一邊還嘟囔:“對啊,小果平時和琪琪的關係最好了,我可以去問琪琪,她倆說不定在一起呢!”
“那你還不快去?”陳鏡河無奈地搖搖頭。這男人要靠捧,女人要靠哄,連這點兒道理都不懂,陳盼這小子實在是太生澀了。
“哦!”陳盼急急忙忙地穿上外套,向外麵走去。
“路上注意安全。”陳鏡河滿麵笑容地叮囑道。
陳鏡河看著陳盼心急如焚的樣子,心想這小子猴急的樣子還真的是有點兒像自己了,忍不住放聲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