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沁怡
飛鳥築起溫暖的巢,等待雛鳥回來;雲朵鋪好柔軟的床,等待太陽回來;母親煮好熱騰騰的飯,等待孩子們回來……等待,總是漫長的、讓人牽掛的。在我眼裏,等待,也是一種永恒不變的美麗……我的媽媽是老師,每天下班後,爸爸都會開車接媽媽回家。那天,我回家比往常早,便坐上爸爸的車,一起去接媽媽。
下午放學的時候,學生從校園魚貫而出,而校門口已是水泄不通。爸爸慢慢將車停在一旁,開始了靜靜地等待。我緊盯著窗外,盼著在人群中能盡早看到媽媽的身影。可校園漸漸空了,校門口的家長也漸漸散了,還是看不到媽媽。
天色暗了些許,夕陽濃濃的金黃從天際淌開來,染遍了大地。遲遲不見媽媽,我有些不耐煩了。“爸,媽怎麽還不出來呀?”“再耐心等一會兒吧,應該快了吧。”爸爸輕聲說著,語氣裏聽不出一絲焦急,我有些吃驚地望著他,他顯得很平靜。
夜色濃稠了許多,無盡的夕陽仿佛倏忽間隱匿了動人的笑靨,留下空空的暗灰。行人漸漸稀落,一個一個行色匆匆,時間一分一秒流過,等待的痛苦仿佛在吞噬著我最後一絲耐心。“爸,我進去找媽媽好嗎?”說罷,我便想打開車門。
“別動!乖乖坐住!”爸爸急忙製止了我,“你媽媽現在肯定還在忙,我們再等等,別上去煩她。”爸爸緩緩地說著,那一字一句,如跳躍的音符輕輕敲在我心間。
霎時我的心弦被輕輕撥響,一種不可名狀的感覺蔓延在心頭。“難道爸爸每天都是這樣等媽媽嗎?”我不相信地問道,又看了看已漸漸陷入黑暗的校園。“沒什麽,習慣了。你媽媽工作很辛苦的……”爸爸朝我笑了笑,那是多麽質樸,真實又深摯的笑啊……
是啊,我看到了,當疲憊的媽媽出現在校門口時,爸爸臉上那抹淡淡的笑意;是啊,我聽到了,媽媽上車後,爸爸和媽媽溫馨的對話:“今天累不累?回去想吃什麽?”“沒等很久吧?”“才來一會兒。”……我看著前排的爸媽,相視而笑的爸媽,頭發中都已開始夾雜銀絲的爸媽,無盡的感動不停地從心中湧出……原來,這樣的愛,在漫漫地等待中,已悄然綻放,如此動人,如此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