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思璠

我看見的花逐漸都凋謝了,唱過的歌逐漸都淡忘了,聽過的故事逐漸變成了傳說,我所觸及的真實也逐漸變成了記憶。可是,唯有媽媽那青年時的黑發和中年時的白發,卻被我毫無保留地愛著。

童年,我很喜歡擺弄頭發。媽媽的頭發像小草一樣柔軟,像柳絲一樣輕柔,因此,我很喜歡玩媽媽的頭發。奇怪,媽媽似乎很願意讓我玩她的頭發,即使我每次都會不小心而拽掉她的頭發,她也會摸摸我的頭,說沒事;即使我每次都給她別上花花綠綠的發卡,使她原本順滑的頭發變得亂蓬蓬的,像一個喜鵲窩,她也隻是會笑笑說自己回到了童年的時候。

在我的記憶中,媽媽的黑發是最柔軟的,是最順滑的。

現在, 我長大了,已經學會梳頭了。

早上,我和媽媽閑著沒事,我倆一同坐在窗邊曬太陽。一陣風吹過,吹起了媽媽的長發。我看到媽媽的頭發已經沒有那麽順了,那麽黑了。媽媽為我梳了六年的頭發,但這次,我要用心地為媽媽梳一次。媽媽頭上的白發,似乎是在峭壁中開的很美的白色小花,很顯眼。媽媽老了,再也回不到從前了。風,又輕輕地吹,揚起絲絲縷縷的白發。白色很明顯,與以前的黑發對比反差極大。但是,它卻順著風的節奏,跟著風的腳步,傳遞著一點一滴的愛。

時間是一條長長的直線,貫穿在腳下佇立的地方,我走在媽媽的頭發上,每當向前邁一步時,媽媽便會年老一歲,增加一縷白發。事情會隨著時間而變化,但唯一不變的,是媽媽對我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