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諧

夏夜,清風徐徐。月光透過稠密的樹葉絲絲縷縷地灑下來,在地麵鋪上了一層斑駁的碎銀。微風中,望著一地“星星”,我又想起了你——我的外公。

很小的時候,我就在你和外婆身邊。夏夜,我最愛依偎在你的懷中,和你一起看星星。在你的講述下,我認識了北鬥星、牛郎星、織女星,也知道了許多美麗的神話。

你輕搖著蒲扇,眯起眼睛,指著天上的繁星,告訴我:“天上的每一顆小星星,都代表地上的一個小朋友。那顆最亮的星星,就是我的寶貝外孫女嘍!”說著,你便笑了,笑成了一朵歡樂的花。

後來,我回到了城裏,隻在暑假才能回來看你,你依然陪著我跑,陪著我鬧。吃完晚飯,你拉著我去捉螢火蟲。“呀,我捉到了!” “不行,這是我的,快給我!”

小河邊飄**著我們快樂的叫聲與笑聲。微光裏,你眼裏的歡樂漸漸溢出,溢上了一道道皺紋,溢滿了一根根白發……看起來依舊健碩的你,已經漸漸老去,我卻從未留意。

造化弄人——你中風了。

如今的你,已失去了說話和行動的能力。每次去看你,我才真切地知道,我再也無法看到你忙個不停的身影,無法聽到你溢滿愛憐的聲音。於是,我們的角色顛倒了過來。夏日的夜晚,我用輪椅將你推出小屋。有時,我為你描繪城市的星空;有時,我為你唱起你最愛的老歌;有時,慢慢為你梳理花白的頭發;有時,輕輕為你揉捏瘦弱的雙肩……我看到,你那眼睛裏,閃動著欣悅的光芒……

微風起,夜色濃。我該回去看您了,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