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頂強
我慢慢走過那方塵世,輕輕踩入溪流,驚動皎潔的月影。我在尋找彼時的詩人——王摩詰留下的詩篇。
我看到了一叢紅豆。那水靈靈的果實在晚風中搖頭晃腦。我小心地摘下一株開得最盛的,發現它的莖蔓上有一行小字:“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我一驚,趕忙又摘下幾顆紅豆,攢在手心,小心地放入口袋,心中湧過一陣暖流。
沿著小溪繼續向前,眼前驟然出現一片鬆林。此時月光恰巧傾灑,在鬆與鬆的空隙中穿梭,在地麵上映下大小不一的斑點。空氣中有著雨後的濕潤,風吹在臉上多了分寒冷,大概是入秋了。溪水靈動的聲音在黑夜中愈發清晰,岸邊石頭上波光粼粼。借著月色,我看見石縫中有些別扭地寫著一行極小的字:“明月鬆間照,清泉石上流。”我捧起晶瑩的溪水,任它在指縫間緩緩流淌而過,圓潤而舒適。水不冷,有淡淡的墨香。
遠處傳來歌聲,我踏歌而行,穿過一片寂靜山林,眼前又是一亮,出現一泓溪水。我想,它叫青溪。我被那成片成片的蘆葦所吸引,快步走向岸邊,嗅著清香。忽然間我清楚地看到,岸邊的草坡中有一行小小的字:“漾漾泛菱荇,澄澄映葭葦。”
晚風柔和地拂過地上柔嫩的青草,力度不大,但我再也無法找到那行字了。又是一陣風,吹落我手中的葉片。
我看著它在風中漸漸湮滅。
我好像找到了王摩詰,又好像沒有。